一零小說網
← 北宋大丈夫 1267 / 1900

第1267章 怎麼才能做高官

  “西北還是沒有消息嗎?”   趙曙有些急了。   “陛下,還是沒有消息。”   張八年說道:“皇城司的消息按照腳程,這兩日就會到。”   趙曙問道:“沈安在家裏做什麼?”   張八年神色古怪的道:“他這段時日就在家裏教導兒子啓蒙,不過……”   “不過什麼?”趙曙覺得自己爲此寢食難安,可沈安卻這般瀟灑,不禁就有些怒了。   “芋頭不怎麼愛學,把沈安氣得暴跳如雷,隨後他的娘子和妹妹都護着芋頭……”   “哈哈哈哈!”趙曙不禁大笑了起來,然後回想起自己當年教導兒子的經歷,唏噓道:“不做父親,怎麼知道養兒育女的艱難啊!”   “讓人去守着,有消息就趕緊報來。”   趙曙的心情好了點,若是沈安的後院起火的話,想來會更好。   張八年親自去打探消息,一路去了政事堂和樞密院。   政事堂裏沒反應。   樞密院裏,將領們被召集在一起,商討西北的動向。   “都說西夏不會動手。”富弼覺得自己幫不到沈安,很難過。   “不會動手嗎?”張八年覺得沈安要倒黴了。   拉不拉他一把?   張八年想了想,覺得自己拉不動。   “外面彈劾沈安的人不知凡幾,那些人都說他此次太過大膽,跋扈的沒邊了,連韓琦都比不上……”   這話被韓琦聽到了,絕對會找富弼拼命。   “陛下都沒辦法!”富弼很頭痛。   張八年覺得自己拉不動,於是就有些聽天由命的意思。   “西北的信使……有西北的信使來了!”   外面一聲喊,張八年剛想衝出去,就感到眼前人影一晃就沒了。   這速度和反應……讓某羞煞了啊!   富弼衝了出去,信使正好被帶了進來。   “說!”   信使剛想行禮,聞言哆嗦一下,喊道:“相公,西夏人在青澗城多番襲擾,還在環慶一帶派出了許多斥候,我們軍主說了,西夏人這是要動手了。”   富弼眼睛一亮,旋即問道:“文書拿來。”   信使遞上文書,富弼仔細看,然後抬頭道:“敵軍遊騎在青澗城襲擾,這只是襲擾,種諤判斷分明,不愧是名將種子……”   邊上的官員齊聲應是,可大家都記得富弼上次說老種家是黃鼠狼下崽,一代不如一代,再也出不來名將了。   您這立場轉換的有些快啊!   可樞密院此次全部都站在了沈安這邊,恨不能西夏人此刻就開始進攻。   “只是襲擾嗎?”   “襲擾可算不上進攻。”   “沈安說西夏人定然會發動進攻,這得到什麼時候啊!”   “……”   這時政事堂裏的宰輔們也出來了,一問之後,韓琦說道:“趕緊進宮去,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官家。”   衆人愕然,心想西夏人有進攻的意思,這是好消息?   可看着韓琦那龐大的身軀,衆人才想起這人是不講道理的。   樞密院的人翹首以盼,富弼帶着這些期盼進了宮,見到趙曙時就說道:“官家,青澗城種諤來報,西夏遊騎在青澗城襲擾,環慶兩地有西夏斥候來往。”   “環慶?”   趙曙見到宰輔們一起進宮,就知道是有消息,聽到環慶不禁一怔,“青澗城乃是堅城,背後有延安府,朕不擔心……”   “陛下英明!”韓琦又搶在富弼的前面出來說道:“環慶兩地纔是要緊的,西夏人密集派出斥候,怕是有意動手啊!”   曾公亮一本正經的道:“臣附議。”   包拯說道:“環慶那邊爲何沒有消息?”   “是啊!環慶那邊悄無聲息,反而是種諤爲他們說話,爲何?”趙曙想到了一種可能,“難道是虛報?”   虛報就是大罪,回頭富弼能把種諤給喫了。   “種諤不會做這等事。”富弼好歹是樞密使,對種諤有些瞭解,“臣以爲種諤是得了消息,斷定西夏人不懷好意,於是……對了,延安府那邊竟然沒有消息?”   衆人面面相覷,韓琦說道:“那就是種諤自家上報了。”   趙曙沉聲道:“也就是說,青澗城和環慶都發現了敵蹤,環慶那邊不以爲然,延安府不以爲然,所以種諤一怒之下,就越級上報……”   越級是官場的大忌,不管你有理無理,越級上報都會讓人厭惡,大家都會孤立你,排擠你。   可種諤爲何這般做?   爲了沈安脫罪?   他沒那個動機,而且他還不知道沈安弄死了西夏使團大部分人。   趙曙在沉思,宰輔們也在沉思。   此刻大家想的都是一件事。   “西夏人究竟是想做什麼?”   歐陽修覺得這事兒很是古怪,“梁氏新立,她最該做的是穩住朝局,穩住和大宋遼國之間的關係,一上來就動手,臣覺得不可能……根本就不可能。”   趙曙抬頭,“此事……再看看吧。”   “陛下……”富弼覺得可以用這個去收拾那些上躥下跳的人,可趙曙淡淡的道:“爲君者,首要在於公平,失了公平,威信無存!”   衆人告退。   出去後,富弼嘆道:“官家本可一言而決,一巴掌把那夥人給打倒在地……”   “要公平。”包拯板着臉道:“只是官家上次好像偏袒了誰。”   趙曙的性子本就是有些偏激,他說公平,那純屬是個笑話。   衆人一陣默然。   “哈哈哈哈!”   韓琦突然笑了起來,接着是曾公亮……   宰輔們齊齊大笑,那些內侍見了不禁好奇不已,不知道大宋是有什麼喜事,竟然讓他們這麼高興。   可隨即宰輔們收了笑容,個個愁容滿面。   “西夏人來不來?”   富弼看着西北方向,愁腸百結。   “應該會來的吧。”韓琦在這一刻摒棄前嫌,和富弼一同祈禱着。   歐陽修嘆道:“若是不來,沈安……那個韓相,到時候沈安若是被髮配,要不讓他去西北吧,府州那地方不錯。”   曾公亮點頭,“是不錯。”   沈安出手宰殺了西夏使團的人,論罪肯定是要發配的。   只是發配地點值得商榷。   韓琦皺眉道:“府州……折繼祖在那,可終究遠了些。老夫記得大名府那邊差人?”   前面帶路的內侍差點一個踉蹌,覺得這羣宰輔們真的太不要臉了。   西北好歹還能用苦寒之地來形容,可府州是折家的地盤,有折繼祖在,沈安發配過去就和度假似的,大抵能讓司馬光那夥人氣吐血。   這樣算是不要臉了吧?   不,你小看了這羣宰輔的臉皮。   大名府啊!   大名府距離京城纔多遠?   那叫發配?   內侍忍不住回頭看了宰輔們一眼,稍後回宮,和一個傾慕的宮女吹噓道:“你可知道怎麼才能做宰輔嗎?”   宮女搖頭,“這個大概只有官家才知道吧?”   圍牆的另一頭,趙曙止步,陳忠珩暗自嘆息,覺得對面那個內侍大抵要倒黴了。   “某以前也不知道,可剛纔知道了。”內侍憂鬱的抬頭,四十五度角仰望着藍天,用那種後世稱之爲‘文藝青年’的腔調說道:“要做宰輔就得不要臉,越不要臉官就做的越大……最不要臉的那個才能做首相……”   那宮女在宮中見識少,她不知道這話對不對,但卻被內侍文青的姿態給吸引住了,捂胸道:“你真聰明。”   “……”   再後面就是一些男女之間的調情,趙曙面無表情的走了。   走了一段路之後,趙曙突然止步問道:“先前那話你覺着可有道理?”   啥?   陳忠珩苦着臉,心想這個問題能不回答嗎?   “臣覺着……有些道理。”   “怎麼有道理?”   陳忠珩覺得敷衍一下就完了,可趙曙卻不依不饒。   “臣覺着……要臉的怕是沒好結果。”陳忠珩低下頭,剩下的話不敢再說了。   趙曙笑了笑,“是啊!要臉的……範文正就要臉,臉皮不夠厚啊!”   陳忠珩點頭,心想這可能就是慶曆新政失敗的原因吧。   “韓琦當年也要臉,歐陽修也要臉……”   趙曙的語氣很平淡,“最要臉的是範文正,慶曆新政失敗之後,他寢食難安,於是早早就去了。韓琦和歐陽修本是要臉的,可他們聰明,就慢慢的磨厚了臉皮……你看看韓琦,人說他跋扈,可那就是不要臉。”   韓琦的跋扈先帝趙禎就深有體會,陳忠珩當時在側,自然知道。   “那是保護自己的一種法子。”趙曙笑了笑,“他做出跋扈的模樣來,別人想惹他就得好生想想值不值。包括沈安,他爲何喜歡打斷別人的腿?不就是想告訴別人,沒事你別惹我嗎?這和韓琦行事有異曲同工之妙。”   竟然是這樣?   陳忠珩恍然大悟。   他小心翼翼的道:“官家,沈安……他殺了西夏人,這也是迫不得已……”   “爲何迫不得已?”趙曙走到了後面,看着高滔滔帶着三個女兒在撲蝶,不禁就微微一笑。   “這個……”陳忠珩哪裏知道爲什麼,但爲好基友辯護一下是本能啊!   “臣覺着……西夏使者自盡怕是有些問題。”   “朕知道。”趙曙淡淡的道:“又不是逼着西夏跪地請降,他爲何自盡?”   “那您……”陳忠珩覺得很是莫名其妙。   那你爲啥還要擺出一副不相信的模樣?   “帝王啊!”   帝王要懂的平衡之道,若是他偏袒沈安過甚,那夥人就會叫囂不已,隨後就會在朝野製造分立的勢頭……   這個大抵就是無奈。   “去皇城司問問。”   趙曙漸漸平靜了下來,他把陳忠珩一腳踢去了皇城司,自己卻去了慶寧宮。   趙頊正在寫文章,聽到稟告後趕緊出迎。   “給我看看。”   趙曙拿了文章仔細看着,見文理順暢,可卻有一股子鬱氣在裏面,最後的言辭變得尖銳起來。   年輕人忍不住,自然會這樣。   “官家,西夏使者自盡絕對有問題。”   趙頊想這個事很久了,越想越覺得不對勁。   趙曙點頭,“我知道。”   “那……”趙頊急切的道:“那爲何不查?”   “怎麼查?”趙曙笑了笑,“你還年輕,這等事……”   陳忠珩飛奔而來,那速度快的……   “陳都知跑的好快啊!”   陳忠珩一路跑到了慶寧宮,“官家,西北有急報!”   趙曙回身,目光炯炯的喝問道:“什麼消息?”   “西夏大軍壓境……”   “好!”   趙曙喊完好就覺得不對勁,可趙頊卻歡喜的道:“好啊!西夏人果然打來了。”   敵軍進攻大宋,按理帝王不是憤怒就是擔憂,這對父子卻是歡喜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