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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94章 今夜,招搖過市

  一羣宰輔們喝的醺醺然,歪歪斜斜的往外走。   “那個……”韓琦衝着莊老實招手,等他過來後說道:“據說沈家的醬料好喫,給老夫來幾百壇。”   幾百壇?   莊老實哆嗦了一下,“韓相,沒那麼多呢!”   沈家的醬料加起來也沒幾百壇啊!   韓琦瞪着他道:“那就有多少給多少。”   老流氓衝着沈安擺擺手,然後揚長而去。   這個不要臉的。   沈安覺得韓琦越發的有趙允讓的風範了。   “那個安北啊!”晚上對於歐陽修來說就是難關,視線模糊。   “啥事?”沈安過去攙扶了他一把,免得他在門檻那裏撲街。   歐陽修出去後,隨從過來扶着他,他回身道:“安北啊!那個……據說你家的棉被是最好的?老夫老嘍,這天漸漸的冷了,晚上煎熬啊!要不給老夫送個百八十牀的?”   這個也比較不要臉。   沈安乾笑道:“回頭就送去。”   這天氣漸漸熱起來了,晚上沈安都不蓋被子,可歐陽修卻說冷,這不要臉到了一個境界啊!   曾公亮看着很老實。   “那個……安北啊!”他上馬後,身體搖晃了一下,讓沈安擔心他掉下來。   “剛纔喫了那個臘肉,味道真是好,老夫也想弄,只是家裏的廚子沒本事啊!”   “二梅忙啊!”沈安一句話就打消了曾公亮想偷師學藝的打算。   “那就送點?”可曾公亮的目的卻是要贈送。   “好說好說。”   送走了一羣不要臉的宰輔後,留在後面的包拯牽着包綬過來了。   “聞小種一直沒出來。”包拯問道:“可是有事?”   在楊卓雪生產的當口,聞小種竟然不在,這情況有些不同尋常。   “有些地老鼠在弄事情,被聞小種盯上了。”   包拯點頭,“如此就好,小心些。”   “是。”   沈安扶着他走出大門,一直苦着臉的包綬突然回身喊道:“姐姐……記得叫人去接某!”   屁大點的孩子,一臉苦大仇深的叫喊着。   包拯老臉發黑,想抽吧捨不得,不抽吧……   合着自己家就是龍潭虎穴,沈家是世外桃源?   包拯無奈苦笑。   “好!”   果果隔得遠遠的應了,包綬回頭,小心翼翼的看了自己老爹一眼,然後解釋道:“爹爹,孩兒只是想和姐姐學寫字……”   果果的字……   怎麼說呢?   沈安一直用果果練字爲藉口,尋了許多名家的墨寶,果果爲此受益匪淺,一筆毛筆字寫出來,能讓沈安這個哥哥羞愧而死。   哥哥寫字沒妹妹的好,丟人啊!   包拯冷哼一聲,“一個月後爲父檢查,若是沒長進……”   包綬回頭看着沈安,眼中含着一泡淚,“大哥……”   大哥救命啊!   沈安對此愛莫能助,送走了包公他們後,他進家,身後陳洛關門。   外面的嘈雜被遮住了大半,聞小種從黑暗中走了出來。   “誰?”   沈安問道。   “是陳協力。”   “陳協力……”沈安想了想,“那不是豪商嗎?”   聞小種點頭,沈安負手往裏走。   “陳協力……當年暗香剛成立時,香露一夜之間驚豔了整個汴梁城,陳協力就尋上門來了,想獨吞……”   邊上掛着的一隻燈籠散發着淡淡的光暈。   沈安就在這光暈中,語氣平靜的道:“那時候不只是他一人,那時候某就像是持幣行於鬧市的孩童,那些人在覬覦着暗香,想一口吞了。可誰能想到香露竟然成了貢品……投鼠忌器之下,那些人退縮了。”   聞小種沉聲道:“那些人貪婪……爲錢財可以殺人。”   “那不是事。”沈安森然道,“沒想到時隔許久,這人竟然會突然出手,真是有趣啊!”   “郎君!”   前方有人提着燈籠來了,卻是趙五五。   “娘子醒來了。”   “某去看看。”   沈安露出了微笑,剛纔的殺機彷彿從未來過。   聞小種不喜歡光亮,他走進了黑暗中。   “郎君爲何不動手?”   陳洛有些不解,他就在側後方。   從發現了此事之後,莊老實竟然令他看着曾二梅,這也算是一個考驗。   ——看好你的娘子,在她的嫌疑被洗清之前,不得離開。   莊老實的判斷錯了,但態度沒錯,所以陳洛不怪他。   “那些人定然在等消息……”聞小種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,“他們在等娘子病倒的消息,隨後額手相慶。”   “那就該打斷他們的腿。”妻子管的廚房出了紕漏,陳洛很憤怒,若是可以,他現在就想拎着刀衝出去,用鮮血來證明妻子的清白。   “和你娘子沒關係。”   聞小種感受到了他的焦躁,“郎君都說了,若是要下手,二梅早就把這一家子全毒死了。”   “就是啊!”陳洛開始了訴苦……   後院裏,沈安和妻子說了一會兒話,又去弄來了熬煮好的湯給她喝了些,這纔出去。   “哥哥……”   楊卓雪生孩子,果果和芋頭就放羊了。   “都早點睡。”   沈安笑着摸摸他們的頭頂,然後去了前院。   “春哥呢?”   沈安沒有徵兆的問道。   聞小種看了一眼外面,“下午的時候……管家令人去通知了黃春他們。”   莊老實下跪,“小人錯了。”   沒有沈安的吩咐就去通知邙山軍,這是越界。   沈安看着他,淡淡的道:“情有可原,但你今日處置事情有些失措,回頭扣你一個月的薪俸。”   “是。”莊老實起身。   “不會只有一個陳協力。”莊老實咬牙切齒的道:“小人恨不能一路追殺過去,想着娘子在生產,就沒敢打擾您……黃春說定然要把那些人的褻褲都摸清楚,爲新出生的小郎君出口氣。”   沈安坐在正堂之前,夜風細微,氣溫剛好。   花花不知道從哪跑了出來,盯着大門一會兒後,又跑了。   “下午花花衝着側面的圍牆叫喚,小人就是從那邊追出去的。”聞小種看向花花的眼神多了些溫柔。   對於刺客來說,幫手是可遇不可求的。   沈安對陳洛說道:“你去看看二梅,告訴她,某信她。”   “郎君……”   曾二梅的聲音從後面傳來,聞小種紋絲不動,看來是早知道有人來了。   陳洛回身,埋怨道:“怎麼出來了?”   曾二梅走到了沈安的身前,突然跪下。   “你這是做什麼?”沈安皺眉。   “奴進沈家之前就是行屍走肉,覺着此生再無指望。是您接納了奴,後來更是教授了奴做菜……若無您,奴早就不知道成什麼樣了……”   曾二梅哽咽道:“奴自從進了沈家之後,就覺着這是奴一輩子的家……奴不會破壞自己的家,請郎君放心。”   “某知道了。”沈安點點頭,指指曾二梅,陳洛過來架起了她。   “你放心。”沈安笑道:“點點要被嚇到了,趕緊回去。”   等曾二梅走後,沈安冷冷的道:“元澤走之前和誰說話了?”   莊老實無奈的道:“是小人。”   “他說了什麼?”   “王郎君說……這等關鍵時候,聞小種竟然不在,定然是外面有事,他讓小人勸您……下手要狠。”   “要狠嗎?”沈安笑了笑,“某若是要狠,他還不夠看。”   黑夜中,外面隱隱傳來許多聲音。   繁華的汴梁依舊在繁華。   當黃春進來時,沈安正在喫湯餅。   “說。”   “陳協力今晚請了不少人在家中宴飲,此刻正在歡慶……”   “提及了誰?”沈安放下筷子,趙五五遞上手絹,沈安擦了,隨手遞回去。   呃!   趙五五才發現自己弄錯了。   今日的事讓她一下就提高了警惕,代入了宮中的歲月。宮中的貴人喫完飯,她是要遞上手絹給他們擦嘴的。   可這是我的手絹啊!   趙五五糾結。   “他們沒提名字,就說什麼……奸賊,那奸賊會倒黴。”   “膽子小了些。”沈安也覺得手絹不對。   “多少人?”   “三十七人。”   沈安起身,說道:“拿棍子來。”   聞小種進去,出來時手中拎着幾根棍子。   沈安接過棍子,問道:“來了幾個兄弟?”   黃春既然來了,鄉兵們也該來了。   “一百多個。”黃春縮縮脖子,“小人不知道有多少對頭,就多帶了些。”   一百多個鄉兵進城,這個有些犯忌諱啊!   可沈安卻讚道:“不錯。”   莊老實說道:“郎君,呂誨今日受辱,怕是正在想辦法尋您的晦氣呢!”   若是呂誨知曉鄉兵大舉進城,絕對會如獲至寶,馬上彈劾沈安。   “不怕。”沈安活動了一下脖頸:“這人吧,他不能老是欺負老實人,是吧?某和他們沒恩怨,只是因爲國事而弄了個免役法。爲此對某下毒手,沒問題,可衝着某的妻兒下手,這便是犯了底線,今日……”   他看着黃春,用那種很平靜的姿態說道:“告訴兄弟們,咱們要招搖過市!”   這是要用雷霆手段來泄憤啊!   鄉兵們以前在北方是野慣了,可到了汴梁後,處處都是規矩,很是不自在。   等這話傳出去後,人人歡喜。   “今夜,咱們要讓整個汴梁爲之一驚!”   沈安獰笑道:“打死勿論!”   “是!”   棍子上肩,鄉兵們跟着沈安魚貫而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