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小說網
← 北宋大丈夫 1306 / 1900

第1306章 瘋了……

  月利三分,對於高利貸們來說真是太過仁慈了,發善心般的存在。   月利四五分纔是王道啊!   那樣來錢快,週轉也快。   但這樣的高利息之下,往往是百姓的血淚。   這麼糟糕的事兒該禁止了吧?   沒有。   大宋的高利貸竟然是合法的……   臥槽!   這個就很牛了。   那些錢頭四處奔波,四處放貸,撈的盆滿鉢滿……   可現在他們的收益被斬斷了一半,你讓他們如何不憤怒?   但這個憤怒在面對沈安時卻只能收着,沒人敢咋呼。   可沈安卻沒消停,他大聲的道:“高利貸是個什麼東西?月利四五分,能逼死人的東西!這樣的東西,誰能看得下去?三司使韓相就看不下去。”   臥槽!   韓絳在外圍懵逼,“這和老夫有啥關係?”   這個沈安,竟然把老夫給拉進來,這是想幹啥?   他覺得自己被沈安坑了,就說道:“回頭得找官家說說,否則好處他拿了,老夫卻背了壞名聲,這不妥。”   韓絳一般情況下是個好人,可好人也不能背黑鍋吧?   於是他憤怒了。   手下官員說道:“就是,好處他沈安拿了,卻把得罪人的事兒放在您的頭上,太過分了。”   “政事堂的韓相公、曾相公……諸位相公都看不下去了!”   韓絳面色稍霽,“這是把宰輔們拉進來,算是震懾,罷了。”   手下還在嘀咕,“可他沈安總得要擔些責任吧?還有,相公,這錢莊的章程唐仁可一句話都沒和咱們說,這算是什麼事啊!”   事情不和咱們商議,到時候背鍋卻要把咱們拉進來,這個不妥吧?   換做後世,這就叫做背黑鍋看別人炮火連天。   韓絳點頭,覺得沈安最近學的油滑了,“他許久都沒打斷人的腿了,官家說這是成熟了,可老夫看來,這是油滑了。”   油滑的沈安看了斜對面的金銀鋪一眼,說道:“有人說這個大宋在蒸蒸日上,不,是無數人在說。這個大宋商業發達,武備日益強大,可百姓呢?百姓可享受到了這份強大所帶來的好處嗎?”   “沒有!”   這一刻沈安憤怒了,“爲何他們沒有好處?”   是啊!   那些百姓都在點頭。   這個大宋蒸蒸日上,爲啥咱們的好處那麼少呢?   這和賦稅有關係,可目前的大宋還沒法降低賦稅。   百姓依舊在承受高賦稅所帶來的痛苦。   所以沈安一提出錢莊的事兒,君臣都覺得是個好辦法,能減輕百姓痛苦的好辦法。   而他準備了一個大殺器,準備給這些放高利貸的看看。   “兩分利,有人說低了。”沈安突然微笑了起來,“可某覺得恰到好處,不多不少。”   “多謝沈郡公!”   有百姓大抵是想借錢,聽到這話後,不禁歡喜不勝。   “一個月兩分利,某算是解脫了。”   “不,要謝官家。”   沈安笑吟吟的道:“商人借錢一年三分利,百姓借錢一年兩分利,沈某想來這應當是不多吧。那些百姓還了錢之後,應當還有不少結餘……”   他的聲音不大,卻格外的清晰。   因爲所有人都閉嘴了。   那眼珠子瞪得老大,就盯着在說話的沈安。   臥槽!   那不是月利,而是年利?   這是我瘋了還是沈安瘋了?   夏青覺得是自己瘋了,他拼命的掏着耳朵,想把裏面的耵聹掏出來。   他覺得自己的耳朵被堵死了。   肯定是這樣,否則怎麼會聽錯呢?   大宋放貸說的都是月利,年利……   從未聽聞。   可沈安今日就給了他們一擊。   “娘啊!”   一個男子突然雙手抱頭,喊道:“某的耳朵聾了!”   這就好比後世,突然銀行宣佈貸款免息一樣,大夥兒都覺得自己的耳朵怕是出問題了。   這個消息就是如此的震撼人心!   “年利……商人三分,百姓兩分,需要抵押物,就那麼簡單!”   沈安轉身進去,此刻太陽昇起來了,照在那頭金牛上面,光芒四射啊!   “這是要逼着咱們走絕路啊!”   一個男子突然咆哮道:“年利兩分,咱們借錢出去都是月利,月利五分,一年十二個月,就是六十……可他們竟然只有兩分,六十分和兩分,咱們還怎麼做生意?還怎麼做生意?”   高利貸若是借錢出去一年,比如說十貫錢,一年的收益是六十,那就是六倍,收益是六十貫。   可大宋錢莊的年利卻是兩分。   也就是說,從高利貸借十貫錢,一年你要還六十貫的利息。   而從大宋錢莊借十貫錢,一年你只需還兩貫錢的利息。   臥槽!   臥槽!   在場的人全瘋了。   “弄死沈安!”   有人雙眼發紅在高呼。   “這是要逼死咱們啊!”   今早那些放高利貸的人來到這裏,就是想看熱鬧。   現在他們看到了熱鬧。   熱鬧就是他們自己。   沒活路了啊!   “大哥,我們……我們沒活路了。”   夏青幾乎是語無倫次了。   夏進呆傻站在那裏,突然喊道:“這不可能!沒有人會放那麼低!”   在他們看來,朝中也是要掙錢的,所以月利兩成就算是吐血了。   誰知道這個兩成竟然是年利。   這怎麼可能?   就好比後世的銀行突然宣佈,大夥來貸款吧,不要利息。   大抵聽到這個消息,絕大部分人都會認爲是假消息。   一旦被證實,那就是瘋了。   “此爲永例!”   沈安舉手,肅然道:“此事已經稟告了官家,官家說了……”   現場安靜了下來。   這位官家的脾氣不好,但對百姓卻極好,每當有對百姓好的建議時,他總是會聽從。   他對此怎麼看?   沈安說道:“官家說了,百姓苦,這是我的過失,錢莊之事,首要是讓百姓得到好處。”   “官家萬歲!”   百姓在歡呼。   年息從六十降到二,這是一個震撼人心的消息。   百姓們如癡如醉的在歡呼着。   而那些放高利貸的如喪考妣。   韓絳站在那裏感慨萬千,“忠心耿耿,忠心耿耿吶!”   身邊的官員是直接被鎮住了,“他只是提及官家憫民之心,但卻沒說兩分利是官家定的,這樣官家得了好名聲,他自己卻會被那些權貴豪紳和錢頭們恨之入骨,他……豈止是忠心耿耿?相公,這是擔當啊!”   “是,這便是擔當!”   韓絳揉揉眼睛道:“老夫以前一直以爲沈安是個有些油滑的年輕人,可今日才徹底明白,這個年輕人……有膽有識,忠義無雙!”   此刻沈安走了出來,那些百姓閃開一條道路。   有人在感激的看着他,欣喜若狂。   有人在憤怒的看着他,殺氣騰騰。   沈安一直走到了韓絳的身前,說道:“韓相,此事還請三司鼎力相助。”   三司執掌財政,有了他們的協助,大宋錢莊才能蓬勃發展。   韓絳肅然道:“老夫會盡力,三司上下都會盡力。”   這一刻,他忘卻了那些仇恨的目光。   你沈安有擔當,老夫也有熱血!   “多謝!”   沈安回身,說道:“開業!”   擋在門外的幾個小吏閃開,喊道:“開業了!”   “爆竹呢?”   裏面的唐仁問道:“不是要放爆竹嗎?”   有小吏指着外面爲難的道:“唐通判,外面全是人呢!”   “那也得放啊!”   唐仁走了過來,剛到金牛的邊上,外面就衝進來一股人流。   “哎哎哎……”   唐仁瞬間就成了風中的楊柳,被人流擠得東倒西歪的。   “看好金子!”   人影閃動,果真有人往金牛那邊去了,手中還拿着個利器,大抵是準備摳一塊下來。可幾個夥計突然摸出了刀子,獰笑着走過來。   誰敢來?   “某要存錢!”   “某要借錢!”   “……”   火了!   大宋錢莊徹底的火了!   夏家兩兄弟看着這熱火朝天的大宋錢莊,心中苦水直流。   怎麼辦?   “一座金牛鎮住了汴梁城,沈安一出手,咱們先前的謀劃都落空了。”   夏家兄弟把幾萬貫銅錢堆積在厚本金銀鋪的後面房間裏,大大方方的讓人來參觀,一時間引得人流如潮。   然後他們兄弟和背後的那些權貴豪紳準備看沈安的熱鬧。   如今熱鬧來了,卻更像是羞辱。   “一座金牛就像是耳光抽打在我們的臉上,很疼。”   “去告訴那些人,告訴他們沈安發狂了,年利兩分,咱們怎麼做?”夏進沉聲道:“夏家能做,但他們跟不跟?”   消息在擴散。   早上的朝會已經開始了。   趙曙坐在上面,看着神色平靜,但熟悉他的宰輔們發現了些不對勁。   官家怎麼有些苦大仇深呢?   這是誰惹到他了?   “錢莊今日開業。”   趙曙說出了緣故,“沈安要了許多黃金……加起來,大概有韓卿那麼大的一堆黃金……”   臥槽!   那得有多少?   宰輔們都有些喫驚,可韓琦更多的是哀怨。   他摸摸自己的肚皮,再想想自己的虎背熊腰,頓時就抑鬱了。   “朕也不知道他要拿去做什麼。”趙曙很糾結,“宮中的黃金……上次修建先帝陵寢時都給出去了,好不容易積攢了些,如今又被沈安弄了去……”   “他拿去做什麼?”   韓琦出班問道,問的卻是包拯。   包拯也一頭霧水,“不知。”   那官家呢?   趙曙無奈的道:“他說要黃金,朕問過,他卻不肯說,只說擔心被人泄露了消息,到時候就白費了手段。朕暫且信了……”   “臣覺着他會給那些人看看,然後再收回來。”曾公亮的話安慰了趙曙,他覺得回去可以和妻子交差了。   “陛下。”   外面來人了。   陳忠珩過去詢問了一番,然後帶了內侍進來。   “陛下,那沈安弄了個好大的金牛放在錢莊的大堂中間,汴梁震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