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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15章 十年寒窗只爲官

  郭謙知道自己不會再有往上爬的機會了,所以特別看重太學的政績。   太學出成績,他就能青史留名。   別的他都不求了,真的,只求青史留名。   可青史留名何其難啊!   他不希望自己未來只是作爲一個名字出現在史冊裏。   ——國子監祭酒郭謙!   所以他很敏感的道:“去問問。”   他坐在大門裏,頂着大太陽在發呆。   “祭酒……”   門子勸道:“您進來坐吧。”   再這樣曬下去,郭謙要成爲黑炭了啊!   郭謙搖頭,鬍鬚在輕輕擺動。   他頑固的在等待着一個可能的壞消息。   稍後消息來了。   去打探消息的是個學生,他和隔壁的幾個學生是同鄉,關係很好的那種,所以能打探到真實的消息。   他在喘息着,眼神不定。   眼神不定的不是油滑,就是心慌。   這個學生不錯,郭謙知道,所以他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。   “說吧。”   “那邊……那邊的是被抽走了。”   “抽走了?什麼意思?”郭謙不解。   學生滿頭汗都沒顧上擦,低頭道:“就是……三司說那些學生精於計算,還懂什麼分析……很厲害。他們就要了十餘人去三司,不是借,是要……”   郭謙起身,身體搖晃了一下。   有借有還,借了去自然要還回來,那不算什麼。   而要,那些學生從此就是三司的人了。   也就是說,隔壁的學生不必科舉,直接就被三司錄用了。   老夫……   他扶着椅子靠背看了看陽光,覺得很刺眼。   “本來說是要許多人,但朝中說了,說是一下要了那麼多學生,也沒個先例,於是就先要了十餘人,等後續還會要人……隔壁,隔壁的學生說這話時,祭酒……”   學生含淚道:“他們都是昂着頭的。”   他想念沈安了。   有沈安在,太學的氣氛總是那麼積極向上。   而不是現在的死氣沉沉。   “都是抬着頭的嗎?”   郭謙抬頭看着隔壁,喃喃的道:“那個年輕人哦……總是那麼的自信滿滿,難怪帶着身邊的人都和這太陽一樣,刺眼……老夫老了,看了刺眼的東西……就會落淚。”   淚水滑落下來,郭謙努力抬着頭。   ……   “官家去了書院和太學?”   沈安抱着毛豆出來轉悠,正好遇到了趙頊。   “早上去的,問我去不去,我說太學沒看頭,書院……看了我會想進去,不想回宮。”   宮中不自在,趙頊不喜歡。   他看了一眼毛豆,說道:“毛豆看着很白淨啊!”   沈安摸了一下自己的臉,得意的道:“某就很白淨,這是子肖父。正常。”   你個不要臉的!   趙頊皺眉道:“你看着發黑,毛豆是趕着母親了。否則多半難看。”   “他們都說某英俊……”沈安繼續不要臉。   “那個……”趙頊說道:“太學今日完敗,據聞郭謙當衆落淚了。說是辜負了官家的厚望。”   “和官家有啥關係?”沈安不屑的道:“那是太學,大宋的最高學府,他們折騰了多年也就那模樣。某好不容易糾偏,可再看看現在,重文輕武又出現了。”   “那你認爲太學以後會是書院的威脅嗎?”趙頊伸手在毛豆的眼前晃動了一下,毛豆大爺的眼神動都沒動,很是淡定。   趙頊有些悻悻然的道:“毛豆有大將風度,以後定然能繼承你的兵法。”   “沒兵法。”沈安說道:“所謂的兵法,就是經驗,可經驗來源於實踐。所以學是一回事,能不能用出來是另一回事。”   他不喜歡過早給孩子定下未來的方向,就換了個話題,問道:“郡王那邊如何了?”   老趙竟然會被人騙,這個也算是奇葩了。   趙頊面色古怪的道:“這幾日官家令我經常去看看。”   什麼意思?   沈安很好奇。   但隨後他得先進宮。   趙曙看着很高興,韓琦等人也是,包拯的目光中帶着慈祥……   這個世界很溫暖。   沈安覺得每天這樣就完美了。   “書院不錯。”趙曙覺得今天的沈安看着有些眉清目秀的味道。   “那些學生精神很好,積極向上,朕在想,這樣的學生在別處可能教授出來?”   趙曙真的在奢望這個,他希望大宋的學生們都是這樣的。   “陛下,這個怕是有些難。”   沈安不想瞎折騰,“讀書讀書……目的是什麼?有人說是明理,有人說是爲了往聖繼絕學……許多種理由,可萬般理由都是……臣以爲,大部分人讀書的唯一理由就是做官。”   “咳咳咳!”   歐陽修乾咳了起來,包拯回身道:“這是病了?”   歐陽修搖頭,“此言太過,太過了。”   讀書人是要臉的啊!   可你沈安一句話就把這張臉給撕下來了,過分了啊!   包拯問道:“你當年讀書,莫非是爲了陶冶情操?”   呃!   歐陽修很想說是,但最後還是坦然的道:“老夫年幼喪父,後來的日子很是艱難……讀書……老夫那時讀書只想改變這一切,讓母親過的更好些。而要達成這一切,必須要做官。”   科舉就是奔着做官去的!   包拯點頭,“你倒是坦率。”   歐陽修淡淡的道:“老夫唯一的優點就是不說謊。”   趙曙不禁黑臉了。   他看了沈安一眼,“許多事能做,卻不能說,你年輕不知道這個道理,以後要好生去琢磨。”   沈安應了,然後說道:“邙山書院是特例,因爲書院裏外人不得干涉,就像是一塊白紙,讓臣可以隨意書寫描繪。可其它地方卻不能,那些教授……陛下您知道的,臣的這一套許多人並不喜歡。”   趙曙默然。   邙山書院的那一套看似美好,可天下讀書人的目的還是奔着科舉去的。   科舉科舉,不中舉還讀什麼?   而天下讀書人本就看不起武人……   還有,操練會耽誤時間,有那時間還不如多睡一會兒,或是多看會兒書。   “他們想着自己不會去殺敵,那爲何要操練?”   韓琦一句話就終結了話題。   趙曙心中微嘆,曾公亮勸道:“陛下,此事就此算了吧。”   咱正在新政呢,纔將撩撥得權貴豪紳們想發狂,您又要去動讀書人,這怎麼有些自殺式攻擊的味道呢?   趙曙看樣子放棄了這個想法,沈安心中一鬆,想着今日天氣不錯,乾脆回家弄個燒烤,喝點小酒。   越是天氣熱,就越要喫火鍋,越要喫燒烤。   這是沈安的習慣。   既然要火辣,那就加再火辣些。   “大盛書院……”趙曙沉吟了一下,“那邊可以行此事。”   得!   這位帝王果然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子,轉過頭又惦記起了沈安捐錢弄出來的那些學堂。   不過這是好事。   “是。”   有了趙曙的話,大盛書院就是堂堂正正的文武雙修,不,文武雙全。   關鍵是趙曙的這個表態很難得啊!   沈安被帶着出去,半路上就遇到了喬二。   “沈郡公……”   喬二迎上來,看了帶路的內侍一眼。   那內侍也知趣,說道:“小人內急,沈郡公還請稍待。”   “去吧去吧。”   這麼識趣的內侍不多了,沈安笑眯眯的點頭。   等內侍走後,喬二說道:“大王去了郡王府,慶寧宮有人說丟了東西,鬧作一團。”   扯尼瑪淡!   這種事兒也值當來稟告?   這貨是想做什麼?   沈安盯着他,淡淡的道:“誰的東西丟了?”   “是那個常大娘。”   “她?”   沈安搖頭,“某去不能去慶寧宮,不合適。”   喬二失望的道:“沈郡公,王崇年抓到了一個人,說是他偷的,可那人不承認,就鬧了起來,兩夥人在折騰呢,晚些傳出去,對大王的名聲可不好……畢竟大王是大王,一個慶寧宮都無法管好啊!”   未來的太子竟然管不好自己的地方,那以後怎麼管理大宋?   沈安看了他一眼,“你可知道說謊的代價?”   喬二被這一眼看的心中發毛,“某不敢。”   “帶路!”   等那個內侍出來時,發現沈安和喬二都不見了,心大的他歡喜的道:“那喬二整日不是拉稀就是便祕,看着陰沉沉的,可沒想到還能幫忙幹活,好人吶!”   好人喬二帶着沈安到了慶寧宮外面,沈安已經聽到了嘈雜的爭吵聲。   裏面,王崇年和一個內侍在爭吵,兩人的身後各有一幫人。   而在另一邊,常大娘有些茫然的站在那裏。   “就是你胡言亂語,攪亂了慶寧宮,大王回來不收拾你,某就不叫陳慶。”   一個內侍坐在地上,眼角有一團烏青。   沈安進來,目光一轉,王崇年就消停了,“見過沈郡公。”   和他爭吵的內侍回身,拱手,“見過沈郡公。”   “吵什麼?某在皇城外都聽到了。”   王崇年低頭,“是常大娘的東西被偷了,某抓到了賊子……”   他指着坐在地上的內侍說道:“就是在此人的屋裏找到的東西。”   “究竟是什麼東西?”   沈安知道自己不能久留,所以語氣就嚴厲了些。   王崇年過來低聲道:“是大王看的一本書……”   “什麼書?”   原來是趙頊的東西?沈安覺得他們都瘋了。   一本書值當這樣嗎?   王崇年的聲音更低了些,“寫的是兇吉禍福的路數,就是相士的那些東西。”   那個蠢貨!   沈安剛生氣,就想起了趙允讓。   趙允讓纔將對這些東西生出興趣,趙頊是什麼意思?   但不管什麼意思,王崇年處置的沒錯。   沈安走向那個坐着的內侍,問道:“爲何要偷書?”   他只說偷書,卻沒說那本書的內容。   陳慶喊道:“那是有人栽贓……”   “誰栽贓?”沈安再問。   陳慶指着王崇年說道:“就是他。某和他有怨,他就栽贓某……”   “堵住他的嘴!”   沈安厲喝一聲,那些內侍一怔,王崇年卻第一個衝上來,喬二隨後,第三個竟然是常大娘。  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