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小說網
← 北宋大丈夫 1321 / 1900

第1321章 死裏逃生

  “大哥!”   夏進瘋狂奔跑着,夏青在邊上叫喊都沒聽到。   就在夏進的身後,花花正在撒歡追趕,街坊們見了都訝然。   “沈郡公家的花花不咬人啊!今日這是怎麼了?”   花花一氣把夏進追到了錄事巷,這才緩緩回家。   夏進一屁股坐在地上,渾身汗水才漸漸出來。   他在發呆,等夏青過來時,渾身都已經被汗水溼透了。   “大哥,爲何要跪他?”   夏青怒道:“你明知道那沈安不會手軟,爲何還要去受辱?剛纔你若是跑慢些,怕是就要被那惡犬給咬了。”   夏進抬頭,劇烈的喘息聲讓人確信他即將死去。   “某……哈哈哈哈……咳咳咳……”   淚水在臉上肆意的流淌着,夏進一邊喘息一邊落淚。   “大哥……”   “那些人擠兌……咱們熬不過明天了。”   夏青也在落淚,“咱們家的錢大多都投在了金銀鋪裏,若是垮了,咱們家也就沒了……那些權貴豪紳會生吞了咱們……”   “那些虧錢的權貴會怒不可遏,而更讓他們怒不可遏的就是輸給了沈安。”   “咱們怎麼辦?”   夏青坐在了大哥的身邊,把臉埋在雙手裏,無聲的哽咽着。   “沈安弄了錢莊,咱們覺着這事能跟着掙錢,那些人又支持咱們,所以咱們就開了厚本金銀鋪。本想一戰成名,可那沈安手段狠辣,竟然藏着發行紙鈔這等手段,咱們措手不及,可卻也是非戰之罪,那些人不能怪咱們!”   夏青慌了。   他擔心那些權貴會對他們兄弟下狠手。   什麼豪商,在權利的面前連狗都不如。   “嘿嘿嘿……”   身邊的夏進突然笑了起來,很是詭異的笑聲。   “大哥!”夏青抬頭,不解的道:“你還能笑得出來?某敢打賭,那些人今夜就會來威脅咱們,明日若是金銀鋪被迫關門,他們就會讓咱們死無葬身之地。”   “所以某來了榆林巷,下跪哀求,和狗一般的哀求沈安。”   夏進抬頭,臉上帶着微笑,“若是沈安心軟呢?”   “可他沒心軟,還放狗咬人。”   “是啊!”夏進笑道:“他既然不肯放過咱們,那咱們怎麼辦?”   “那些人……”   “那些人又能如何?”   夏進的眼中多了狠色,“咱們若是撒手不管,大丈夫死則死耳,可沒了咱們,他們的錢也要不回來。”   “某今日和狗一般的跪着,就是想告訴他們,沒有什麼僥倖了,要麼他們繼續出錢應付擠兌,要麼就弄死咱們兄弟,讓他們自己選。”   夏青心中一緊,“他們會怎麼選?大哥,他們只要拿到賬簿和存錢借貸的憑據,咱們就沒用了。”   夏進起身,“那就賭一把!”   兄弟倆回到了厚本金銀鋪裏,一路上那些得知消息的人都在指指點點的。   “和狗一般的。”   “某就說沈郡公這等人怎會輸給他們,果然。”   “說是沈郡公在家裏教導孩子,脾氣不好,也沒工夫過來管這事。等得了消息就來了一趟,只是一張告示,就讓那些人束手無策了。”   “取錢!”   “把錢弄出來!”   “那可是某的血汗錢,快拿出來啊!”   “求求你們了,某的錢不多,讓某先取吧!”   一個男子跪在金銀鋪的後面,衝着前面排隊的人磕頭,滿臉淚痕。   這便是戰爭。   而他就是被捲入的炮灰!   對面的唐仁看着這一幕,突然說道:“沈郡公說最少要留三成的準備金放着不許動,當初還有人說沒必要,太謹慎了些,如今看到這等局面,還有誰敢說沒必要?”   衆人默然。   不是沒人強烈的反對過,可沈安壓根不考慮別的意見,也博得了強橫跋扈的名聲。如今大家才知道,原來沈安的作法是多麼的高瞻遠矚。   “蜀地的交子每年發行多少,後續就要回收多少,某覺着這更像是票。”   大宋有各種票據,有類似於錢幣的流通作用。不過因爲附屬的貨物屬性的緣故,數額不多。   “而紙鈔卻不同,一發出去就只能以舊換新,不會回收。人人都說沈郡公大膽,可在紙鈔上他卻忍了兩年……”   “今日紙鈔出手,汴梁震動,我輩能目睹這一場商戰,堪稱是幸運。”   “……”   這邊的人流也是絡繹不絕,不過大多都是來存錢的。   三司有人在這裏監督,見狀不禁歡喜不已。   “這些錢到時候咱們挪用一下,想來也無事。”   “這錢不能挪用。”   唐仁很強硬的道:“沈郡公說過,錢生錢,賺的那些可以斟酌使用,本金萬萬不可!”   在這個金融脆弱的時代,沈安深知要給足市場安全感的重要性。   交子就是先例!   後來的大明寶鈔就是反面教材。   日頭漸漸西落,唐仁吩咐道:“今日大家都辛苦了,關門後某請客!”   錢莊裏頓時一陣歡呼。   而在對面,關大門時甚至還發生了衝突。   稍後衝突結束,遺留下一些雜物,看着格外的淒涼。   夏氏兄弟在裏面發呆。   “有人來了。”   室內昏暗,一個男子出現在門外。   “如何?”   夏進霍然起身,夏青的眼中有懼色,雙拳緊握。   這人只是權貴的僕役,可夏氏兄弟也只能低頭。   這便是權力嗎?   夏青想哭。   來人冷冷的看着他們兄弟,說道:“今夜會有大批銅錢來此……”   夏進瞬間身體一軟,然後拱手道:“多謝諸位貴人。”   來人眯眼看着握拳的夏青,淡淡的道:“記住了,沒有下一次!”   “是。”   夏進低頭。   來人轉身就走,夏青急促的呼吸着。   “我們度過了難關,沈安……沈安你可看到了嗎?哈哈哈哈!”   他肆意的大笑着。   “你還能怎麼樣?啊?哈哈哈哈!”   夏進跪在地上,死裏逃生的僥倖讓他想痛哭一場。   “沈安會大失所望,甚至會怒不可遏。”   夏進抬頭,眼中有瘋狂之色,“某要和他鬥下去,要看着他沒有好下場,哈哈哈哈……”   瘋狂的笑聲在夕陽下緩緩消散。   這個時辰氣溫在漸漸降低,下衙的官吏,各行各業歇息了的百姓,他們三三兩兩的出現在街頭。   “旋煎羊白腸,凍魚頭,抹髒,批切羊頭……”   “滴酥水晶鱠、二色腰子、燒肉乾脯、玉棋子……”   “……”   走在汴梁的街頭,叫賣聲不絕於耳。不單是小販,連酒樓酒肆都有人在大聲的吆喝着。   沈安行走在這些熱鬧中,聽着這些叫喊聲很是愜意。   “來一份冰雪冷元子。”   冷元子就是大宋版的冰淇淋,沈安連碗錢都給了,那小販只說不要,說自己日日在此擺攤,明日只管還回來就是。   這便是汴梁!   沈安一路走一路喫,漸漸飽了。   “爹爹……”   長街的另一頭,果果牽着芋頭來了。   折克行在後面盯着,沒好氣的道:“一家子分成兩處喫,一路喫過來,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。”   “爹爹。”   芋頭左手被姑姑牽着,右手拿着一塊點心,喫的滿嘴碎屑,很是大氣磅礴。   果果一手拿着烤串,一手牽着侄子,歡喜的道:“哥哥,先前買烤肉,那人死活不收錢。後來我悄悄的放在他的攤子底下了。”   “好。”   沈安在汴梁小喫界的威望很高,家人經常會遇到買東西小販不收錢的情況。   聞小種悄然而來。   “郎君,有幾人就在邊上的酒樓裏喝酒,言談間提及錢莊,說就算是傾家蕩產也要支持厚本金銀鋪。”   “支持他們的有很多人,不過既然來了,那就見見吧。”   沈安笑着抱起了芋頭,趙五五從後面上來,跟在了果果的左側。   左側是最熱鬧的一側。   她的這個動作贏得了沈安的讚許。   “五五……小趙晚些想喫什麼,只管去買。”   沈安覺得自己很大氣。   趙五五很糾結。   爲啥又叫我五五呢?   小趙也不妥吧,爲啥就不能叫趙五五呢?   自從楊卓雪生產後,一家子就沒好好的出過門,今日沈安把他們娘倆丟在家裏,帶着妹妹和芋頭出來溜達,算是散心。   他們一路過去,右邊有幾個男子靠了過來,打頭的卻是黃春。   “郎君,今日城中幾處聚會,人最多的有五十餘人……”   “這是想造反嗎?”   沈安毫不猶豫的扣了個大帽子,過來的一個男子聞言變臉,然後低頭走了。   “郎君,這人是皇城司的密諜,跟咱們一路了,若非是他亮了身份,先前某就想把他溺死在那個小巷的水井裏。”   “在哪裏?”   沈安目光轉動,看向了左邊的一溜酒樓。   “爹,要做什麼?”   芋頭很興奮。   黃春指着前方一家酒樓,沈安笑道:“爹爹去裏面給你買好喫的,馬上回來,你和姑姑在這裏等着可好?”   “好。”   聽話的孩子就是天使啊!   沈安笑着進了酒樓,心情極好。   “客人可是用餐嗎?”   夥計迎了上來。   沈安沒說話,聞小種上前說道:“找人。”   “誰?”夥計覺得味道不大對,特別是沈安身邊的黃春,看着在笑,可卻讓他有些怕。   “馬越。”   “您是……”   夥計的眼中多了異彩,腳下就往後退,同時張開嘴……   聞小種身體一動,順手拿起邊上一張桌上的炊餅就堵了過去。   夥計嘴被堵,眼中有後悔之色閃過。   “呯!”   聞小種一拳就打暈了他。   大堂裏有兩桌人,見狀都有些喫驚,紛紛起身後退。   “某沈安,諸位安坐,今日這頓飯,某請客。”   沈安笑容可掬的壓壓手,食客們紛紛拱手,然後笑呵呵的坐下。   後面來了掌櫃,剛一露面就被黃春給打暈了。   “這是馬越開的酒樓。”   沈安點頭,然後緩緩上了樓梯。   二樓笑聲很大,很暢快。   沈安微笑着走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