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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42章 朕太難了

  趙曙在喫宵夜。   隨着小金庫的不斷膨脹,他也有些放鬆自己,今日喫個宵夜,明日定幾套首飾什麼的。   宵夜是一碗酒釀丸子,微甜,還有一點兒酒釀的微酸,極爲好喫。   丸子進嘴,張八年急匆匆的來了。   趙曙擺手,仔細品味着丸子。   軟糯,加上酒釀醇厚的味道,讓人不禁覺得這便是天下至美的美食。   清雅,卻帶着一絲野性。   好喫啊!   趙曙放下調羹,淡淡的道:“說吧,誰惹禍了。”   這個時間點除非是遼國或是西夏出兵了,否則不會有國事來打擾他。那麼不用猜,多半是誰惹出事情來了。   張八年低頭,“沈安今日坑了鍾定……”   “哦!”   趙曙又舀了一勺酒釀丸子,然後細細的品着。   張八年嗅到了那股子香味,酒釀和糯米混合的味道,很是清雅。   味道不錯啊!   他在想念自己屋裏的那一罈子辣醬。   據聞是沈安親自出手做的,時至今日,全天下能讓他親自出手的人,大抵不超過兩隻手。   “鍾定借了不少錢,被坑了之後當即昏迷,被抬了回來,債主們頃刻登門,鍾家上下哭哭啼啼的,恍如末日……”   “哦!”   趙曙放下調羹,心滿意足的道:“食物再美,卻不可盡興,否則癡肥……人亦是如此,做事當留餘地,大宋開國百年,養了一羣豬!”   這個尖刻的官家啊!   張八年低頭。   “外界說什麼杯酒釋兵權,不過是錢財誘惑加上大軍壓陣罷了。”趙曙譏笑道:“太祖皇帝要天下平穩,所以做個模樣出來,否則那些人哪裏會有好結果,開國……開國倒下了無數對手,可最後倒下的多半是那些功臣。”   漢朝就是如此,以後的大明也是如此……   張八年的背上冒汗了。   “當年的榮華富貴至今百年了,夠不夠?嗯?”   張八年再低頭。   他明白了官家的意思。   沈安此舉沒證據,就算是讓包拯去查也查不出來。   而鍾定倒黴對大宋有何壞處?   沒有!   只有好處!   當權貴活成了禍害時,不是這個王朝要崩塌,就是有人要收拾他們。   明朝時,皇親國戚權貴們活成了禍害,沒人能收拾他們,最後還是一個驛卒出手,殺成了一座屍山,一窪血海。   而趙曙顯然有收拾這些人的心思,不過不是那麼急切。   所以沈安出手,他自然視而不見。   張八年知道了,剛想說趙頊也,高滔滔來了。   “官家怎地還在喫?”   高滔滔笑道:“好些衣裳都穿不得了。”   官家竟然胖的原先的衣裳都穿不得了?   張八年不禁瞥了一眼。   呃!   趙曙微微皺眉,有些惱火的道:“我喫得不多,爲何發胖?”   說着他習慣性的摸了一顆大力丸,飛速剝開塞進嘴裏。   張八年覺得官家是在自欺欺人。   大力丸他也喫過幾日,結果那幾日胃口大開,幸而他是怎麼喫都是這副模樣,否則鷹爪功定然會被廢掉。   乾瘦,是因爲那全是緊實的肉,經過祕法苦練,藥水浸泡之後,即可媲美鋼鐵,這纔有了一爪鎮汴梁的威名。   當然,這個威名只是皇城司內部的說法。   不過官家……   張八年飛速看了一眼,覺得確實是胖了。   “臣告退。”   他躬身倒退,趙曙伸手,“沈安的功勞有些多了,你可抓到了證據?”   這是要抹去一些。   張八年很膈應的道:“官家,臣失職了。”   趙曙皺眉:“罷了,那小子奸猾,想來是處心積慮要弄鍾家,那是城外,論兵法你可不如他,所以非戰之罪,去吧。”   張八年覺得很難堪。   回到皇城司時,他惱火的道:“先前爲何沒有發現那些騎兵的蹤跡?”   手下們面面相覷,有人說道:“都知,那沈安用兵如神,當年他率軍從北邊回來,那可是一路被遼軍圍殺啊!那是多少遼軍?”   “那是逃。”   張八年此刻深恨自己不懂兵法,否則今夜定然要拿住沈安的現行。   “此事我皇城司丟了人,不撈回來……以後怎麼做事?”一個頭目惱怒的道:“都知,查吧,直接查邙山軍,好歹給沈安一個教訓。”   張八年陰着臉道:“查,怎麼查?軍中傳言沈安悍勇,邙山軍更是悍不畏死,數次深入敵軍腹地查探軍情,屢次化險爲夷……這便是沈安的倚仗……”   查了沈安的倚仗,他絕對會翻臉。   那頭目說道:“都知,咱們的人去查沈安家,也未曾見他惱火啊!”   “蠢貨!”   張八年淡淡的道:“那是他願意讓咱們查。”   頭目心中駭然,“您的意思是說……若是他不願意,咱們的人去了……”   他猛地揮手,如同當年在北方斬殺遼人時的那一刀。   張八年點頭。   一陣夜風吹過,頭目不禁打了個寒顫。   若是沈安願意,皇城司的人摸進沈家就別想再出來。   不論兵法,就聞小種那個刺客在沈家待着,天下有幾人能輕鬆進入沈家?   ……   “發財了!”   回到家中後,兩個兒子都很乖,毛豆在睡覺,芋頭趴在小牀邊上也睡着了。   “剛纔說是和弟弟玩耍,沒幾下就睡着了。”   楊卓雪見他回來,就起身準備把芋頭抱回去,可沈安更快,過去輕巧的抱起芋頭,邊走邊說道:“剛纔出門撿了幾車錢,看來某今年的財運不錯啊!”   “幾車錢?”   楊卓雪自然是不信的,於是去了前院。   莊老實正在和陳洛等人清點銅錢,整個前院都是麻袋。   這是去打劫了嗎?   楊卓雪心中不安,等沈安洗澡出來後就問了。   “就是撿的。”   這個騙子!   騙子一覺睡到了天亮,然後精神抖擻的跑步。   喫完早飯,果果說今日要帶芋頭上街買東西,還扳着手指頭數要買的那些小零碎。   她仰頭求道:“哥哥,你也去吧。”   她有小金庫,但每次跟着哥哥出門,想買什麼都不用自己花錢,很歡樂啊!   沈安隨口應了,果果見他答應的太快,就說道:“哥哥會哄人。”   “哄你是豬。”   果果眉開眼笑的去換衣裳,沈安站在屋檐下,看着周都督在灑掃,就問道:“最近讀書如何?”   “還行。”   這是個老實孩子,周都督這個名字算是白瞎了。   “沈郡公!”   外面來了人,卻是軍士。   “沈郡公,大喜啊!”   呃!   沈安心中一喜,問道:“何事?”   “找到了一個從北方回來的人,說是兩月沒怎麼喫菜蔬了,連炊餅都不喫,水果也不喫,就愛喫羊肉。”   臥槽!   這是家裏有礦啊!   電光火石間,沈安想到了另一個方向,不禁歡喜地問道:“發病了?”   兩月不喫菜蔬,不喝茶水,不得敗血症那真是見鬼了。   軍士點頭,“軍主說,後續如何,任憑您吩咐。”   “好事。”   沈安大喜,說道:“某先進宮報備。”   他弄了個豆芽,說是能讓出海的人不生病,衆人都是半信半疑,有人甚至說他是瞎扯淡。   哥有淡,但從來都不瞎扯!   “哥哥……”   果果換了衣裳,牽着芋頭出來,可哥哥卻跑了。   沈安的話迴盪在果果的腦海中:“哄你是豬。”   ……   一路進宮,趙曙見到他就喝道:“昨日你乾的好事!”   昨夜他暗中計算了一下,很是糾結的發現沈安積累的功勞有些多,他擔心這廝會去打斷誰的腿,所以馬上就鎮壓了一下。   “臣就是來請罪的。”   沈安很誠懇的認了錯,“那鍾定放話,說是讓臣一家男的爲奴,女的……臣咽不下這口氣,否則就憑鍾家那點產業,臣也看不上眼啊!”   他竟然承認了?   趙曙內疚了。   這個年輕人真是不錯啊!   朕還在想着他會不承認,可他竟然進宮主動認罪。   這份忠心真是難得啊!   趙曙感動了。   “賞沈安的小兒子……叫做什麼?”   感動加內疚的趙曙準備打開小金庫。   陳忠珩說道:“叫做毛豆。”   趙曙笑道:“你那丈人就沒有因爲這個小名收拾你嗎?”   沈安苦笑道:“有,臣的丈人直接送了一本千字文……”   “哈哈哈哈!”   趙曙不禁大笑了起來。   千字文是孩童的啓蒙讀物,楊繼年送了這本啓蒙讀物,就是在暗示女婿沒文化,趕緊重新回爐讀書。   這對翁婿果然有趣啊!   趙曙心情大好,說道:“賞賜毛豆金鎖一把,玉印一方……”   一連串的賞賜脫口而出,東西倒是其次,關鍵都是皇家御製,精細的不行,堪稱是寶貝。   沈安謝恩,趙曙微笑道:“你的功勞所剩不多……”   這還是暗示,你最近老實些,別折騰。   “是。”   沈安很老實的道:“官家,水軍找到了一個不喫菜蔬發病的病人,臣想用豆芽給他試試。”   若是成了,對於水軍意義重大,對於出海的人更是意義重大……   這是什麼?   這就是大功啊!   趙曙纔將消磨了他一些功勞,可這廝眼瞅着又要立功了。   他一立功,朝中就會風聲鶴唳……   劉展已經在家裏躺着了,雖然韓琦親口說劉展是自家被撞斷了腿,可外界依舊不信。於是沈安跋扈,親手打斷了劉學士小腿的消息不脛而走,彈劾的奏疏馬上雪片般的飛進了宮中,還有人在堵沈安,羣情激昂的說要弄死他。   朕太難了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