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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80章 王雱的準備,這就是兄弟

  未來的太子妃和皇后的老孃來請教怎麼讓人增肥……   這個問題自然不好請教沈安,於是楊卓雪出面。   “外子說了,身體要緊的是康健,飲食正常,力氣都有,面色紅潤,身體無不適之處,這便是個康健之人,無需刻意調整。”   這是極爲正確的觀點,但耐不住向氏的老孃想讓她胖一點啊!   於是楊卓雪只得說了方案,“就是要多喫肉,但同時要多喫菜蔬,牛奶最好,羊奶也行,還有,不可長久坐着不動,女孩子早晚快步走小半個時辰對身體極好。”   這個堪稱是後世版本的鍛鍊計劃,讓向家歡喜了。   “這可是沈安給的。”   向氏的老孃回到家中,歡喜的道:“他和大王是兄弟般的交情,自然不會坑人。”   她狡黠的道:“最要緊的是他既然這般親切,就說明咱們家此次就穩妥了。”   女人總是會這般多想,可在沈安的眼中,向氏就算是被淘汰了,真要來問個增肥計劃,他也還是那個態度。   只是他有些擔心。   “若是向氏海喫海喝,以後比你還胖怎麼辦?”   他的增肥計劃趙頊很是贊同,“你懂什麼,豐腴的女子最好了,那時候……”。   他想起了當初在青樓的第一次,那就是個豐腴的女人,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。   “我此生就喜歡豐腴的女子!”   好吧,沈安覺得這廝像是老鳥了。   趙頊話鋒一轉,“元澤這幾日在弄什麼?”   王雱最近和大夥兒失聯了,只有沈安知道這貨在做什麼。   “他在弄點小事。”   ……   “某有些事,先回去了。”   邙山書院裏,王雱交代了些事,然後急匆匆的趕去了皇城外。   稍後下衙了,裏面湧出來不少官吏。   這裏就是大宋的中心,政事堂,樞密院都在這裏。   王安石作爲知制誥,自然也在這裏面辦公。   他一出來就看到了兒子,木然的臉上多了笑容,加快了腳步過來。   “今日怎地來了?”   兒子來接老子,這個畫面看的讓人眼熱。   韓琦羨慕的道:“介甫有個好兒子啊!”   曾公亮點頭稱是,也有些羨慕。   王安石當然歡喜,父子二人一路在御街上緩緩而行。   “爹爹,今日朝中有何事?”   王雱漫不經心的問道。   作爲家裏最聰明的人,王雱就是智囊般的存在,王安石也經常拿政事和他討論。   “今日有人請立太子,官家不高興。”   “官家春秋鼎盛,此刻立太子,難免會覺着暮氣沉沉,此事尚早。”   王安石點頭,覺得兒子剖析的一點都沒錯。   這幾日王雱每天都問他政事,父子二人相互商議,其樂融融。   說了一會兒後,王安石隨口說了一件事,語氣很輕鬆,大抵覺得是小事。   “先前有益州路轉運使楊靖安的奏疏,說是紙鈔甚爲便利,奏請廢除了交子和鐵錢。”   王雱的眸子一縮,但沒吭聲。   益州路就是蜀地,那裏缺銅,所以銅錢不敷使用。但辦法總比困難多,面對困難,蜀地開創性的弄出了交子,還有鐵錢。   鐵錢也就罷了,交子卻是被承認的紙鈔,只是流通範圍不廣,算是地域性的貨幣。   “爹爹,他們是什麼理由?”   父子二人在一家店鋪外排隊,準備買些家裏兩個吳氏喜歡的喫食。   “說是交子繁雜,而且數額不夠。加之鐵錢太過笨重,蜀地人人叫苦,所以就想廢除了交子和鐵錢,改用朝中發行的紙鈔。”   王安石也沒覺得這是什麼大事。   王雱的眼中卻多了亮色。   “要幾個?哎!這位郎君,要幾個?”   已經輪到王雱了,他愣了一下,說道:“兩個。”   回到家中後,吳氏見他們父子一路回來,就喜滋滋地問道:“今日怎麼這般巧?”   王安石難得露出了笑臉,“大郎去接爲夫。”   吳氏笑道:“大郎越發的懂事了。”   王雱不禁滿頭黑線,“娘,孩兒都成親了。”   我都成親有媳婦了,你怎麼還懂事懂事的這般形容啊!   吳氏拍了他一巴掌,笑道:“你就算是七老八十了,娘到那時若是還在,也依舊把你看做是孩子。”   她捂嘴笑了,王雱無奈,只得去了廚房。   左珍在廚房安排膳食,動手是不必動手的,只是要監督一下。   這便是兒媳婦的工作之一。   “辛苦了。”   小夫妻見面,眼中多了些熱烈。   按照沈安的說法,剛成親那會兒,有時間就那個啥……反正就沒個夠。   左珍說道:“原先整日炸鵪鶉也不覺得苦,如今只是在廚房看看,覺着想動手。”   王雱下意識的退後一步,然後纔想起妻子說的是下廚。   “咳咳!你那個……以後……罷了。”   夫妻之間親暱時,手腳難免動彈一下,別人家的夫妻沒啥事,可左珍做慣了事情,力氣大,王雱不小心就會捱上一下。   這等自帶傷害屬性的妻子,王雱卻覺得最適合自己,兩口子私下蜜裏調油,親熱的不行。   喫完晚飯,父子倆在院子裏散步。   風吹着有些冷,稍後兩人就去了書房。   王雱去泡了茶來,然後兩人坐着說話。   “爹爹,廢除交子和鐵錢之事,朝中怎麼說?”   王安石喝了一口兒子泡的茶水,愜意的道:“此事來的晚了些,大概明日纔會決斷,不過幾位宰輔沒有異議,大概明日就會同意。還說益州路的轉運使楊靖安的建言不錯,準備調回汴梁,大概會去樞密院做樞密副使。”   此事同意的話老王要擬楊靖安進京任職的旨。   “爹爹,此事重大啊!”   王雱的眉間出現了讓王安石頭痛的輕蔑之色,“爹爹,交子也就罷了,鐵錢怎能驟然停了呢?那些百姓會鬧騰的。”   王安石笑道:“楊建安在奏疏裏說,益州路的百姓都渴盼早日用上紙鈔呢,爲此還鬧騰了幾次,說是紙鈔再不入益州路,百姓就要造反了……哈哈哈哈!”   造反自然是開玩笑,可楊靖安此舉卻深得趙曙和宰輔的歡喜。   “紙鈔出來之後,朝中得了許多好處,而且缺銅的問題也緩解了許多,所以楊靖安此舉被官家和宰輔大加讚賞,認爲他爲此做了不少準備。”   紙鈔對大宋的好處當真數不清,但沈安一直建議要穩重再穩重,直至今年才放開了口子,可也依舊是兌換。   王雱的眸色微冷,說道:“爹爹,那楊靖安可是鑽營之徒?”   “這個爲父倒是不知。”   “爹爹,關於大宋的錢幣,我們叫做金融,此事書院裏有許多討論,我和沈安私下也有不少看法。”   王安石問道:“怎麼,不妥當?”   王雱點頭,“爹爹,這極爲不妥當!”   “爲何?”王安石不解的道:“紙鈔方便,而且安北當初弄的極好,比如說有一百文面值的紙鈔,百姓就極爲喜歡,就算是貧民也能用。”   王雱微微搖頭,譏誚的道:“爹爹,官家和宰輔們哪裏知道下面的事。益州路本就偏僻,進出坐船可謂是險之又險,所謂少不出,老不去,您說那地方有多偏?以至於貨幣都是用了三種,交子,銅錢和鐵錢。那等地方,百姓對紙鈔的認知不足,若是驟然停用鐵錢,孩兒敢打賭,保證會出亂子!”   王安石皺眉道:“好好說話。還有,鐵錢太重,且不值錢,出門在外帶着鐵錢都沒法做事,若是買貴些的東西,還得挑着鐵錢去,再多些就得用大車拉,百姓多有不便。楊靖安說了,百姓對此深惡痛絕,渴盼紙鈔啊!”   鐵錢和銅錢沒法比,兩者之間的比值也經常變化,最多的是十比一。   十枚鐵錢當一枚銅錢,你上街買個金首飾,大抵你得挑着鐵錢來買。若是你想買房子,全部用鐵錢交易,那估摸着賣家得崩潰,就和後世你用硬幣去買車般的崩潰。   “楊靖安……爹爹,孩兒出去一趟。”   王雱起身就出去,王安石喊道:“你去哪?”   “孩兒出去找人,估摸着會回來晚一些。”   王雱一路疾行,直至沈安家。   此刻天都黑了,沈安一家子正在屋裏玩耍。   鐵爐子燒的屋裏暖和,上面放着個水壺在微微冒氣。芋頭在牀上翻來滾去,不時叫嚷弟弟一起玩。   楊卓雪和果果在邊上低聲說話,中間是搖籃裏的毛豆。   沈安坐在爐子邊打盹,有人稟告後,他就去了前面。   “大晚上的你這是被娘子趕出來了?”   一見王雱沈安就取笑了一句,王雱卻肅然道:“安北兄,還請幫個忙。”   沈安見他嚴肅,也沒帶他進書房,“何事?你說。”   “益州路轉運使楊靖安,某要他的消息,此人的性格,過往的經歷……”   王雱的眼神灼熱,準備迎接沈安的問題。   “小種!”   可沈安卻馬上低喝一聲。   聞小種悄無聲息的出來了。   沈安吩咐道:“你馬上去找在京的益州路商人,就說是某的事,問益州路轉運使楊靖安的情況,性格,在百姓中的口碑如何,記住了,讓他們噤聲,不可把此事散出去。”   聞小種點頭出去,消失在夜色之中。   王雱拱手,“多謝了。”   “估摸着要兩三個時辰。”   沈安說道:“要不你回家去等候,明早某給你消息。”   王雱搖頭,“最好今夜就要。”   沈安微微眯眼看着夜空,“好,如此……陳洛。”   “郎君。”   “你去一趟王家,告訴元澤的父親,就說某留元澤商議事情,三個時辰後歸家。”   陳洛去了,晚些帶來了消息,“說是讓王郎君少喝酒。”   沈安和王雱此刻就在喝酒,聞言不禁都笑了。   兩人慢慢喝酒聊天,說着書院的事,說着汴梁的事……   漸漸的,王雱有了些醉意。   “某不喝了!”   “好!”   沈安令人收了酒菜,兩人坐着喝茶。   這一坐就坐到了凌晨。   “郎君!”   沈安在打盹,聞言睜開眼睛,聞小種已經進來了。   王雱靠在邊上打盹,也醒來了。   “如何?”   聞小種的身上有血腥味,“楊靖安在益州路官場的風評不錯,不過在民間卻不好,其人不喜歡去體察民情,做事但憑自己的喜好,不過商人們卻知道些他的事,說是此人喜歡奉迎。”   奉迎近似於溜鬚拍馬!   王雱問道:“可還有?”   “有人說他一心想進京任職,爲此多番蒐羅了益州路的特產,令人送去京城,也不知道是給了誰,還經常送。”   王雱霍然起身,說道:“安北兄,多謝了。”   沈安也不問他爲何現在要急着回家,吩咐道:“小種你再辛苦一下,送元澤回家。”   從頭到尾沈安都沒問他爲何要查楊靖安,王雱也沒主動說。   這便是兄弟。   王雱一路急匆匆的回到家,王安石正好剛起牀。   “怎麼現在回來了?”   王雱近前說道:“爹爹,官家若是要讓楊靖安進京,那必然是您擬詔書,爹爹……”   他目光炯炯的道:“您信孩兒嗎?”   王安石不知道他大晚上去了哪,但還是點頭道:“你是我的兒,我不信你信誰?”   王雱微笑道:“那今日官家讓您擬詔,若是讓楊靖安回京任職,您就繳還詞頭!”   王安石瞬間一怔。   詞頭,就是趙曙決定了某件事,會給出一個決斷,那個決斷就是一句話,一段字,比如說:讓楊靖安回京任職樞密副使,這便是詞頭。王安石等人依據這個詞頭來擬定詔書旨意。   而繳還詞頭,就是駁回趙曙的這個決定。   這事兒有,但罕見。   一旦繳還詞頭,汴梁官場將會爲之震動。  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