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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17章 去抽他的臉,別客氣

  “官家,沈安去了封丘,隨行的有御史吳徵。”   大清早,正在喫早飯的趙曙聽着彙報,胃口全沒了。   “他去做什麼?”   趙曙擺擺手,止住了張八年的稟告,“讓我來猜一猜。御史下去乃是今年的重中之重,可這批御史卻太年輕了些,下去後怕是會被地方上的那些官吏給哄騙欺壓了。那吳徵莫不是被封丘那邊給欺負狠了?沈安大清早就出去,怕是想爲他出頭吧。”   他笑了笑,“這怎麼和孩子打架一般呢?記得當年在郡王府時,大郎和人打架,然後回來尋我爲他做主,哈哈哈哈!”   張八年冷冷的道:“官家,臣剛查明,那吳徵去了封丘縣之後,就抓住了不少地方上的事,一一逼着封丘知縣馮耀祖處置了那些人……”   “這是翻臉了?”趙曙放下筷子,神色嚴肅起來。   “是。”張八年覺得那個吳徵就是個傻大膽,“後來他發現馮耀祖上衙時經常和地方士紳出遊,更是帶着女妓。”   “女妓!”趙曙的眉間跳了一下,有些惱火。   張八年說道:“官家,天下官員多有如此。”   “朕知。”趙曙右手握拳,輕輕敲擊着案几,腰背挺的筆直。   “沈安去了那邊……他想幹什麼?”趙曙的聲音漸漸低沉。   張八年說道:“官家,先前沈安出城時,特地派人來報信。”   瞬間趙曙的腰背鬆弛了下去,“是嗎?”   張八年點頭,“他叫那人來說自己和吳徵去了封丘縣,主要是看看山水……”   “封丘哪來的山水?”趙曙笑罵道:“那邊就有黃河,這等天氣去,冷風能把人吹傻了。不,朕看是他傻了。”   “是。”   張八年告退。   走在宮中,他想起了先前官家的態度。   先前得知沈安帶着吳徵去封丘時,官家看着冷冰冰的。   後來得知沈安令人來報信後,官家馬上就鬆弛了下去。   帝王啊!   不論他多欣賞你,但有許多底線你依舊不能觸碰。   沈安插手吳徵之事有些犯忌諱,如果無聲無息的去了封丘縣,那更是犯忌諱。   你隨意插手地方事務,這是想做什麼?   所以沈安叫人來通報自己的行蹤,這一步走對了。   回到皇城司後,張八年剛歇息了一會兒,手下有人說道:“都知,那沈安行事也太大膽了吧,地方事務也是他能干涉的嗎?”   張八年搖頭。   “都知,難道還有什麼隱情?”   “當然有。”張八年淡淡的道:“征伐西夏在即,沈安定然是要去的。”   衆人點頭。   “此乃國戰,沈安乃是大宋名將,他若是不去纔怪。”   張八年點點頭,“此戰若是順利,他的功勞不少,威望也會提高。可他畢竟太年輕了。”   衆人面面相覷,“都知,難道他是在提前犯錯?”   張八年說道:“是,他就是在提前犯錯。”   尼瑪!   這也太牛筆了吧?   “這人竟然篤定此戰必勝,更是篤定自己一定能立下大功,這自信……”   “所以他是名將,而你卻只是密諜。”   張八年起身道:“官家沒有吩咐,封丘那邊就暫時別管了,等沈安捅個大窟窿出來,爲治平三年收尾吧。”   治平三年!   他走到門外,負手看着外面的天空。   初陽霞光萬丈,照的宮中一片金黃。   “治平三年前,大宋守。”   他走下臺階,雙拳緊握,“治平三年後,大宋由守轉攻,這個天下……風雲動啊!”   ……   午時到了,可大部分人只是懶洋洋的呆在家裏。   初冬的時節裏,大部分活計都沒了,既然沒了活計,就是沒了收入,那還唸叨什麼午飯啊!一家子少動彈就是了。   這是農戶。   而城裏的百姓大多有活計,掌櫃好些的會給些炊餅之類的食物,不好的直接不管你。   “喝水!”   熱水在這個時候就是最好的補充。   “一泡尿就沒了。”   一個大漢在嘀咕着,他的身後是一家客棧。   客棧是魚龍混雜的地方,各色人等穿梭進出,帶來了各地消息。   “知道嗎?昨日又有步卒往西北去了。”   一個虯髯大漢一臉激動的道:“某恰好在邊上,那大軍浩蕩啊!看着就歡喜。”   幾個住客正在外面曬太陽,聞言都歡喜不已。   “這是要打西賊了吧。”   “嗯,朝中此次並未遮掩,而是大大方方的把大軍派過去。那些大車哦,一眼看不到頭,全是往西北去的。”   “步卒和輜重慢,所以必須要提前去,看樣子是開春動手?”   一個尖嘴猴腮的男子問道。   衆人看着他,有人退後一步,“你莫不是西夏的奸細。”   尖嘴猴腮的男子一怔,然後罵道:“老子家裏世代忠良,老子的叔叔當年就戰死在好水川,你說誰是奸細?”   衆人一聽馬上肅然,然後道歉,又說請他喝酒。   衆人進去要了些酒,然後七嘴八舌的聊着西北即將到來的大戰。   所謂民間政治家大抵指的就是這些人。   “沈郡公還沒去呢?”   “如今還早呢,他定然是帶着騎兵出發,說不得要等開春了。”   “嗯,也是。”   “若是此戰勝了,諸位,大宋怕是要不得了了。”   “是啊!某就想到了漢唐。”   “漢唐怎麼了?”   “記得老輩人說過,前漢的那個帝王,開國時被匈奴人打的慘不忍睹,後來他的子孫臥薪嚐膽,最終把匈奴人給打跑了。還有前唐的那個太宗皇帝,殺了自家的兄弟,奪了帝位,隨後那個什麼……突厥入侵,太宗皇帝暫時忍了,可沒多久就起兵攻打突厥……”   “後來呢?”   衆人都覺得熱血沸騰。   說話的男子喝了一口酒,得意洋洋的道:“後來突厥被趕跑了!哈哈哈哈!”   衆人不禁歡喜,有人說道:“大宋也是啊!”   “對,大宋也有澶淵之盟。只是真宗皇帝后來就喜歡吹噓。”   “先帝仁慈,這叫做養精蓄銳呢。”   沈安和吳徵從外面牽馬走過,聽到這話,不禁都笑了。   先帝更多的是無奈吧。   沈安想起了趙禎,不禁微微一笑。   如今的大宋你可滿意嗎?   等以後大宋席捲塞外時,想來你會含笑九泉。   兩人一路去了吳徵的住所,沒想到黃戳戳竟然還在這裏看房子。   “吳御史……”   見吳徵回來,黃戳戳的眼淚奪眶而出,“小人還以爲您不回來了。”   一番介紹後,黃戳戳狂喜跪下,“見過沈郡公,您來了,吳御史就不怕了。”   這人倒是個有情有義的。   沈安歇息了一會兒,吩咐道:“去叫了酒食來。”   黃戳戳去了,稍後傳來消息,說是吳徵帶回來了一個貴人。   馮耀祖得了消息,冷笑道:“他認識什麼貴人?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。”   縣丞笑道:“此事他做過了,汴梁沒人會搭理他,就算是宰輔們也不會伸手。”   這纔是馮耀祖的底氣所在。   官員脫崗喫喝玩樂是普遍現象,你吳徵嗶嗶個啥?   隨後的兩天裏,沈安每日就在吳徵的住所裏看書,吳徵想詢問他的打算,卻不好開口。   第三天,馮耀祖的應對來了。   “吳御史,馮知縣來了。”   黃戳戳臨時充當了門子。   “請進來。”   吳徵在正堂接待了馮耀祖。   馮耀祖看着這個簡陋的正堂,淡淡的道:“吳御史此次回京可帶來了什麼?”   三天了,吳徵沒啥動靜,馮耀祖覺得此人是大徹大悟了,知道官場不是他那種混法,所以憋着不出門。   換做是後世,一句話就解釋了這種行徑:這人被官場毒打了一頓,懂事了。   吳徵想到了沈安,“馮知縣想知道些什麼?”   喲!   這是還有怨氣?   馮耀祖微微側身看着他,認真的道:“官,不是你這麼做的。”   他起身在堂內踱步,雙手背在後面,姿態威嚴。   “爲官者,要知道輕重,何爲官?代天子牧民,某身爲知縣,自問所行不差,你這等人卻來挑刺,誰給你的膽量?”   本來馮耀祖是想來息事寧人的,可當看到吳徵那冷漠的臉時,不禁就怒了。   “有本事就去彈劾馮某。”   馮耀祖最後雙手按在案几上,身體前俯盯着吳徵,一字一吐的道:“沒本事,就老實待着,別給封丘找麻煩,否則某會讓你無處容身!”   他揚長而去,吳徵坐在那裏,神色茫然。   隨後的幾天裏,沈安依舊如故,只是讓吳徵不必擔心這些。   吳徵重新四處查探,直至馮耀祖忍無可忍,連續上了多份奏疏,說是封丘不堪吳徵的騷擾,請御史臺換人。   御史臺接到消息後很是商議了一番,唐介知道吳徵在做什麼,所以很是糾結。   再鬧下去怕是不大好吧。   他猶豫了。   而呂誨也知道吳徵在幹什麼,甚至知道他捅窟窿失敗的經歷。   “叫他回來,咱們……換人!”   唐介痛苦的做出了決定,報請上面批准。   “沈安果真是去遊玩的?”   趙曙看到了這份消息,很是好奇沈安的安靜。   呂誨親自去了封丘縣。   一到縣衙他就和馮耀祖交換了意見,旋即令人去招吳徵。   吳徵得了消息不禁絕望了。   沈安這幾天看似在休息,可腦子裏全是未來的戰局。   大戰在即,許多人都想去西北分一杯羹,榆林巷被堵的水泄不通,他需要找個清淨的地方琢磨戰事。正好吳徵的事兒他比較感興趣,於是就來了。   見吳徵準備去縣衙,沈安丟掉手中的書,起身道:“等等。”   吳徵看着他,眼中全是無奈。   還能等什麼?   沈安走到了院子裏,緩緩看着周圍,很是滿意這裏的清靜。   “春哥!”   隨着他的聲音,牆頭翻進來一個男子。   黃春行禮。   “收集了多少?”   沈安意態閒適的問道。   黃春說道:“很多,按照輕重緩急都記錄了。”   他遞來一本冊子。   沈安接過翻看了一下,滿意的道:“還行。”   他把冊子遞給懵懂的吳徵,淡淡的道:“去吧。”   “吳御史,呂知雜在縣衙等着呢,快些吧。”   外面有人在催促,沈安笑道:“呂誨竟然親自來了?也好,你去抽抽他的臉,別客氣。”   我能抽他的臉?   吳徵苦笑拱手,把小冊子放進懷裏,急匆匆的去了。   沈安進去收了自己的書和地圖,然後打包。   黃春跟進來,“郎君,咱們今日回去嗎?”   “對。”沈安歡喜的道:“小種昨夜來過,說是那些人找不到某,大多不來了,如今歸家不會被騷擾。某這幾日很想芋頭和毛豆啊!”  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