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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21章 對君子宣戰

  遼使來了。   遼使在京城瘋狂的叫囂,說是一旦大宋敢對西夏下手,大遼就會傾國南下,把大宋變成牧馬地。   “諸卿如何看?”   戰爭的腳步在漸漸逼近。   朝堂上也能感受到些氣氛。   韓琦抬頭道:“陛下,瘋狗狂吠罷了,北方咱們守住就是,無需管。”   曾公亮點頭,“臣也認爲北方守住即可。”   “若是耶律洪基傾國而來呢?”趙曙擔心的就是這個。   “若是傾國而來,季節不對。”   今日羣臣集結,殿前司都指揮使陳宏出班道:“如今是初冬,開戰當是春季,遼國必然糧草不濟。”   “不對。”司馬光出班道:“遼國應當有糧草儲備吧?”   遼國不是西夏,打到哪算哪,那是一個被中原文化影響很深的國家,應該有儲存的習慣。   “原先有不少,可今年遼國歉收。”張八年也有幸出席了此次議事,出班解釋了陳宏那話的依據。   司馬光的眼中多了一抹亮色,“不對吧?老夫怎麼聽聞今年遼國風調雨順呢?風調雨順怎地會歉收?”   此次征討西夏,大宋內部並非是鐵板一塊,反對者不少,其中保守派人數最多。   保守派,也就是新政的反對派,他們反對征伐西夏。   ——大宋的日子越來越好了,咱們蹲家裏每日兩頓飽飯多爽,沒事玩玩四方來朝的遊戲,這樣的日子多愜意啊!   ——而更多的人是知道此戰太關鍵了,一旦大宋獲勝,革新派的威望將會直線上升,此消彼長之下,新政怕是會不斷推進。   所以戰爭從來都不是單純的攻伐,這裏面蘊含着無數因素。有時候看似愚蠢的戰爭動機,可背後的起因卻無比正確。而有時候看似正確的戰爭動機,國內會有無數人想捅刀子。   這便是黨爭,從不講對錯,只論小團體的利益。   張八年看了他一眼,說道:“此事要問着沈郡公了。”   “和某沒關係。”   沈安在老位置上靠着柱子,覺得日子真舒坦。   包拯看了他一眼,沈安這纔不情不願的出來說道:“遼國今年是風調雨順,可架不住那些人沒心思種地啊!”   “什麼意思?”   司馬光覺得腦子裏有東西在繃緊。   “沒什麼意思。”沈安呵呵笑道:“喫了大力丸,精神好了,身體好了,一口氣從南門走到北門都不喘氣,喫啥啥香……”   “大力丸?”司馬光這才知道自己先前爲何那麼繃緊。   “你……你果真用大力丸攪亂了遼國?”   大力丸在遼國肆虐的消息大夥兒都知道,當初不少‘君子’還說沈安的手段下作。可誰都不敢想象一個大力丸能讓遼國變成這樣。   如今呢?   沈安想起了當初自己被圍攻的事兒,不禁心情大好,“遼國上下被大力丸弄的神魂顛倒,到處都是想借着大力丸不勞而獲的人,還種什麼地?經什麼商?”   王安石不禁倒吸一口涼氣,“竟然能讓遼國如此嗎?這便是不戰而屈人之兵,所謂上上之策啊!”   作爲新紮開封府知府,老王最近很是春風得意,這不連這等議事都能來。   他來了,自然是要給沈安撐腰子的。   “陛下,當初臣說過對敵不只是征伐,還有許多手段,比如說大力丸,比如說貨幣,資本……無數手段可以打擊大宋的敵人。”   衆人看着沈安,一個聲音傳來,“臣怎麼覺着沈安滿腦袋都是陰謀詭計呢?”   “哈哈哈哈!”   君臣不禁大笑。   趙曙說道:“滿腦袋陰謀詭計也不錯,只是別在大宋用,否則朕會頭疼。”   衆人又笑了起來。   官家纔將犯病,一茶杯差點就把曾公亮給砸致仕了。如今看來精神還不錯,可見病情還好。   這就是好消息啊!   於是臣子們個個面帶微笑,只有沈安看着冷冰冰的。   “臣那時賣出了大力丸,記得當時許多人叫囂,說什麼此舉手段下作,只有小人才能幹出這等事來。”   呃!   這是秋後算賬了。   當時的事兒都過去那麼久了,這人竟然還在記仇?   沈安看着司馬光等人,說道:“當年天下混亂,太祖皇帝帶着無數將士一路艱難走來,篳路藍縷,一刀一槍重聚了中原江山,多難?那是用無數鮮血染紅的江山,無數先輩的屍骸堆積出來的江山。這樣的江山要怎麼去守護它?靠那些所謂的君子嗎?”   啪!   這是第一巴掌。   趙曙想起了自己看到的那些記載,裏面有歷代皇帝對大宋的各種思考。   其中提及開國時的篇幅不小。   那真是屍骸堆積如山啊!   那個時候人命只是個數字罷了,最後無數數字變組成了這個大宋。   沈安看着司馬光,“那些君子能做什麼?整日誇誇其談,談什麼道德,談什麼君子之道,可大宋如何了?”   “大宋越發的衰弱了!”   “大膽!”   司馬光抬頭,眼神凌厲。   這話犯忌諱了!   沈安卻不管不顧的道:“君子對大宋可有好處?看看韓相,看看曾相他們,看看這些宰輔,誰談什麼君子之道?爲何不談?因爲他們都知道,所謂的君子只會禍國殃民!”   呯!   笏板落地。   幾個官員趕緊俯身撿起自己的笏板。   震驚!   這是宣戰書嗎?   沈安對那些所謂君子的宣戰書!   “而那些嘴裏的所謂小人,他們殫精竭慮,他們廢寢忘食,他們用盡了各種手段,只是爲了讓大宋強盛。就如同大力丸,被斥之爲小人之道,可這個小人之道卻能讓大宋在征伐西夏時,不必擔心遼人傾國南下。”   沈安走過去幾步,御史竟然忘記了呵斥。   他也聽呆了。   從未有人這般大膽的談論君子和小人的區別。   沈安斬釘截鐵的道:“若使用這等手段的是小人,那沈某願意一生一世都做小人,做大宋的小人!”   死一般的寂靜。   “好!”   炸裂的呼喊驚破了寂靜。   韓琦做事不喜歡太婉轉,大開大合纔是他的本性。可爲此沒少受氣。那些人彈劾他跋扈都多年了,隔一陣子就來一次,讓他防不勝防。   沈安的這番話算是說到了他的心坎上,見那些‘君子’們被沈安說的啞口無言,他的心情大好。   “這樣的小人,老夫做了。”   韓琦微微點頭,這是聲援。   曾公亮微笑道:“小人君子……百年後自然有公論,百年後不能,那就千年後,總是有個公道在的。”   按照歷史走向,百年後革新派會被聲討,但千年後卻不同,至少人中楷模司馬光的面目被揭穿了不少。   “哪有什麼君子小人?”   包拯出班,看着雲淡風輕的,“所謂君子,必然是德高望重,可做了重臣,做了宰輔,當知道君子於治國無半分好處,壞處倒是不少。”   司馬光依舊木然。   君子治國,把自己的‘君子’屬性強加於國家之上,這個國家不出問題才特麼見鬼了。   “可有人若是想用什麼君子之道來攪動風雨,那老夫倒要看看他那張臉皮下面是何物,可真是君子!”   包拯的眉間全是冷色,“今日誰敢說自家是君子,可與老夫來辯駁一二,老夫當面討教君子之道,可有嗎?”   他緩緩環視一週,“誰是君子?”   大宋第一噴子上線!   滿朝君子默然。   這樣的對立就是黨爭。   趙曙漠視了這些爭鬥,歡喜的道:“一個大力丸,不但掙錢不少,更是讓遼國今年無暇南顧,朕以爲這纔是兵法。兵法用於兵,戰無不勝。用於政,則是不戰而屈人之兵。沈安此舉於國大有益處,可爲大功……”   才說完趙曙就有些後悔了。   沈安在封丘縣私下調查馮耀祖犯忌諱了,這便是出征前的犯錯,提前抵消了一部分功勞。   可眼下大力丸卻立下大功,哎!   怎麼辦?   趙曙痛並快樂着。   沈安一聽大功就歡喜,獨自在嘀咕着。   邊上有人聽到他在唸叨誰誰誰,又是左腿右腿的,不禁離他遠了些。   司馬光看了呂誨一眼。   當初說沈安用大力丸禍害遼國西夏是小人手段的人裏就有他,如今怎麼說?   呂誨低頭,看着很是平靜。   這是修煉到家了啊!   官場需要的是不動聲色,被揭穿真面目後也得穩如泰山,甚至是面帶微笑。   這樣的人才走的遠。   呂誨以前動輒就呵斥,動輒就言辭激烈。   如今看來這人是長進了啊!   可他是怎麼長進的?   司馬光想了想,愕然發現呂誨是被沈安打擊多了之後纔有的長進。   “遼使在汴梁叫囂,這是叫喚的狗不咬人,征伐之事不可停,要更快些。”   趙曙看着羣臣,真心想來個御駕親征。   羣臣應了。   趙曙撫須看看宰輔們,說道:“此戰浩大,須有宰輔重臣領軍。”   已經定下了三路大軍出征,三路大軍,必須有人從中協調,而此人要有威望,必須是高官重臣,否則壓不住那些驕兵悍將。   宰輔正合適。   宰輔們都低下頭,可沈安剛打賭,他們此刻的心跳如雷。   只有歐陽修茫然看着虛空。   他的眼睛不好,去了只怕會誤事。   上次沈安說了什麼……弄個能讓眼睛變好的東西,可時至今日還是沒見影子。   年輕人就是不靠譜啊!   沈安看着包拯,包拯的年歲大了,征戰跋涉太辛苦,他不希望包拯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