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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28章 出擊

  房間裏弄了兩個炭盆,很是暖和。   韓琦當先進去,一進門就讚道:“暖和!”   沈安進來後皺眉道:“這是想悶死誰?開門!”   韓琦笑道:“是了,老夫卻忘了此事,不過上次你弄的鐵爐子確實是不錯,老夫在京城的家裏就燒了好幾個。”   這特麼是土豪啊!   沈安腹誹着,坐下後,吩咐道:“把地圖掛起來。”   韓琦是此戰的統帥,但他只管宏觀事務。   有人把地圖掛在了牆壁上,沈安伸手在炭盆上烤了一會兒,起身走過去,拿着一根樹枝開始講解自己的思路。   “此戰我中路軍本該從韋州和鹽州中間一路插過去,分兵兩路,同時打下韋州和洪州。”   這是早前的戰略,但現在大軍已經來到了韋州和鹽州的右邊。   “西夏人得了消息,此刻邊境各地定然是戒備森嚴,我軍強打韋州和鹽州,會付出不小的代價。”   這個是必然的。   沈安繼續說道:“所以在出發前,某和官家以及韓相商議過,咱們換個地方……”   他用樹枝指着前方。   “洪州?”   “對,洪州!”   有人問道:“郡公,可韋州和鹽州的敵軍怕是會察覺吧?”   大軍已經轉移走了,西夏斥候若是牛筆,說不定會查探到消息。到時候他們發現宋軍不見了,弄不好會提醒洪州這邊。   沈安笑了笑,“所以韓相和某在後面緩行,就是在環縣滯留。”   他和韓琦帶着騎兵一路來了西北,依舊是先到環州溜達了一圈,確保敵軍相信中路軍依舊是從這裏進發。   那人恍然大悟,“韓相和您出面,敵軍當然以爲我中路大軍依舊是走這裏,所以就安心戒備,可誰曾想咱們竟然是要打洪州。”   “此戰要快。”   沈安說道:“步卒馬上準備,隨後就出發。”   “那麼急?”   韓琦雖然知道沈安的謀劃,但卻有不少顧慮。   “你的謀劃看似不錯,可就怕出岔子。”韓琦皺眉道:“按照老夫的想法,還是要穩紮穩打纔好。”   沈安說道:“西夏人也以爲咱們會穩紮穩打,此時出奇兵,這纔有效。”   “兵無常形!”   韓琦點頭,“罷了,你用兵官家和老夫還是信任的,如此就準備吧。”   “是。”   沈安看向王真朝,“王軍主可還有話說嗎?”   王真朝是步卒統領,有發言權。   可他起身後,額頭卻冒汗了。   “很熱嗎?”沈安微笑問道,很是親切。   屋裏是有兩個炭盆,炭火燒的很旺。   可門開了一半,小風嗖嗖的吹進來,還是冷颼颼的。   衆人也覺得奇怪。   有人甚至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,覺得一點兒都不熱,不知道王真朝哪來的汗。   王真朝覺得沈安問自己是一語雙關,既是問自己對這個謀劃的看法,更是問自己爲何要罵他。   衆目睽睽之下,他拱手:“下官先前口出不遜,得罪了郡公,有罪。”   說着他就跪了下去。   “這是什麼意思?”   沈安淡淡的道:“某問的是你對此戰的看法,爲何這般?快快起來。”   可他越是這樣說,王真朝就越後怕,“下官有罪,懇請郡公責罰。”   看看沈安的笑臉吧,真的讓人心慌啊!   誰說他是以德服人的?   王真朝用自己大半生的閱歷發誓,沈安此刻看起來就不是以德服人的性子,而是睚眥必報。   有人在韓琦的身後低聲說了他們來之前的事兒,韓琦眸色轉冷,不管了。   曹佾和折克行站在角落裏,見到這個場景,心中不禁大快。   曹佾低聲道:“前面得意叫罵,如今被安北一番話給震住了,可見有本事的人,誰都不敢欺他。”   折克行點頭。   “某知道了。”   沈安看似很寬宏,可王真朝卻心中忐忑。   某知道了。   但沒說怎麼處罰你。   於是這個處罰就被吊在王真朝的頭頂,隨時會落下來。   沈安此刻沒空管這個,他吩咐道:“步卒馬上出發,前行至長城嶺。”   步卒速度慢,若是不提前出發的話,會被騎兵拉在後面。   王真朝領命,恭謹的告退,旋即外面傳來了喊聲,漸漸遠去。   韓琦微微點頭,覺得沈安此舉堪稱是絕妙。   王真朝叫罵不休,憑着這個就可以弄他,但沈安懸而未決,於是王真朝心中不安,此戰必然會對畢恭畢敬,沈安說往東一寸,他絕不敢多一絲。   這個年輕人真的成熟了啊!   第二天,天色矇矇亮時,沈安就告別了韓琦,率軍出發。   騎兵一路緩行,這是要養馬力。   騎兵慢行的話,實際上還沒有步卒快。   當看到了長城嶺時,騎兵和步卒會和。   長城嶺這個地名有好幾個,眼前這個算是最偏僻的。   天氣有些陰,沈安站在小坡下,手中拿着望遠鏡。   王真朝此刻看着沈安就覺得有些怕,他近前拱手,“郡公,下官麾下頗有些好斥候,能摸上去,悄無聲息的幹掉那些西夏人。”   這是一道漫長的山脈,上面不知道有沒有西夏人在盯着,但沈安判定有。   他搖搖頭,“某的人已經出發了。”   王真朝笑道:“如此也好,郡公的麾下定然是好手,如此明日就能得了消息。”   “明日?”   沈安皺眉。   王真朝說道:“是啊!從這裏摸上去,要一路慢慢的尋摸敵軍,弄不好就會被發現,所以明日能回來就不錯了。”   斥候還得爲大軍找到安全的通道,所以任務很重。   王真朝是老將,自然知道這等事兒用時不少。   “如此全軍歇息吧?”   這個建議很專業。   既然明日纔回來,現在趁機歇歇也好啊!   沈安搖頭,“傳令,全軍用飯歇息,但不可搭建帳篷。”   呃!   王真朝覺得這個命令怕是有些不對勁,“郡公……”   “聽令行事!”   沈安的神色轉冷,王真朝只得去了。   他身後的人在嘀咕着,“過了這裏,回頭咱們還得攻打洪州,這不歇息好怎麼攻打。”   王真朝唯有苦笑。   他得罪了沈安,就怕被穿小鞋,此刻卻不敢再叫罵了。   數萬大軍開始喫乾糧。   既然不能搭帳篷,那就打盹吧。   將士們互相靠在一起取暖,稍後竟然有鼾聲傳來。   一個多時辰後,沈安出現了。   “叫醒兄弟們,出發了。”   什麼?   衆人不解。   王真朝問道:“郡公,上面還沒查清呢!”   大軍行跡一旦被西夏人發現,那沒啥說的,大夥兒就準備攻打堅城吧。   “查清了。”   哦!   衆人跟過去,就見一隊身着黑色衣裳,渾身上下帶着一些不明白用途的東西的軍士。   “郎君!”   鄉兵們看着很累。   他們在黃春的帶領下,幾乎是一路狂奔去解決了敵人,然後又一路狂奔回來報信。   這樣的高強度作戰,哪怕是強悍的鄉兵們也覺得累了。   沈安說道:“兄弟們再辛苦一下,一路查探過去,爲大軍掃平一條路。”   “是。”   鄉兵們再度消失在前方。   大軍出發,王真朝和一干將領提心吊膽的。   他們覺得那些鄉兵定然沒掃清這條路,一旦被發現,那就算是失敗了。   一直等越過這片山坡後,王真朝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全溼透了。   “竟然沒有遭遇敵軍?”   “難道是敵將疏忽大意,並未在此佈置人手?”   “不可能,這裏過去就是洪州,就算是個百姓統軍,也該知道在這裏佈置人手警戒。”   “那人呢?剛纔咱們一路都沒遇到人。”   “……”   衆人都覺得很是奇葩。   “莫非是那些鄉兵清理乾淨了?”   “扯淡,某算過了,按照先前咱們歇息的地方到這裏,按照他們來回的時辰,他們都得一路小跑,哪有功夫卻尋摸敵軍?”   “是啊!”   “真是怪異!”   “咦!前面是什麼?”   這時前方有些驚呼聲,王真朝等人趕過去,就見到了一溜屍骸被掛在樹上。   這些屍骸從服飾上來看竟然都是敵軍。   “誰殺的?”   衆人面面相覷。   “鄉兵殺的。”   曹佾得了顯擺的機會,就開啓了毒舌,“這些屍骸都是被鄉兵們一路清理出來的敵軍,知道他們被吊在這裏是何用意嗎?”   衆人搖頭,曹佾得意的道:“這是安北的安排,用於震懾敵軍,換個法子就是京觀。”   他說完後候不禁笑了起來,可卻見這些將領們都不說話,低頭走路,不禁有些失落。   “遵道,某說的他們沒信?”   “他們信了。”   “那他們爲何沒回應?”   “他們被嚇住了。”   “什麼意思?”   “邙山軍一路狂奔上下,還能順手殺了那些敵軍,順帶把他們掛在樹上,在他們看來此事絕無可能,可邙山軍就做到了。”   稍後下到了平地,沈安召集衆人議事,那些將領們見面就行禮,恭謹的不像話。   邙山軍是沈安一手操練出來的,有傳言說他們的斥候天下無敵,這話在汴梁能鎮住人,可在邊塞卻不行。   於是他們不以爲然,然後直接被邙山軍的速度給嚇壞了。   沈安不知道他們爲啥那麼恭謹,但這是好事。   “洪州就在前方,諸軍注意了。”   沈安肅然道:“快!”   衆人昂首。   “某此戰就一個要求,快!”   沈安的眼中有些亮色,“邙山軍已經出發了,他們將會打開勝利之門,隨後全軍殺進洪州城,記住了,要戰馬!別的留給後續的兄弟清理,咱們要戰馬!”   他的要求很正常,衆人齊聲應諾。   竟然無人提問?   沈安有些愕然,然後等待了一下。   可衆將也在等待他下令出擊,於是大眼瞪小眼。   這羣將領變乖了啊!   沈安不禁笑了,然後說道:“出擊!”   步卒馬上開始小跑起來。   騎兵在沈安的率領下超過了步卒。   這裏距離洪州城不過是兩三里的距離,拿着望遠鏡的將領們已經能看到些輪廓了。   “跑起來!”   各軍將領在催促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