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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87章 能滅一國,不亦快哉

  趙曙意外的沒有憤怒。   “澤州有人不滿免役錢,和收繳的小吏發生了衝突,有人失手打死了小吏,隨後三人聯手扯起了大旗。”趙曙冷笑道:“大旗是怎麼寫的?”   韓琦說道:“清君側。”   噗!   沈安忍不住笑噴了。   “笑什麼?”   包拯瞪了他一眼。朝堂上要穩重,這麼笑很不妥當。   沈安沒法不笑。   清君側,這詞他真是如雷貫耳了,沒想到竟然在大宋聽到了一次。   趙曙卻笑了,“朕登基數年,大宋蒸蒸日上,宰輔們也盡忠職守,那三人要清君側,這是要笑死朕嗎?”   哈哈哈哈!   君臣一起大笑,沈安沒笑,因爲他聽到了一些冷冰冰的味道。   果然,隨後趙曙下令鎮壓。   澤州不算遠,消息也來的很快。   “那三人在潰敗中被亂刀砍死,全家無一倖存!”   聞小種回來了,順帶帶回來了這個消息。   沈安覺得脊樑骨那裏有些發涼。   “澤州離汴梁不算近,你怎麼弄到的消息。”   沈安覺得聞小種多了些孤魂野鬼的氣息,以後說不定能成爲鬼王。   “小娘子讓小人去打探消息,其中一人老家在澤州。”   “誰?”   “徐鍇!”   沈安笑了笑,“他家應當也在繳納免役錢的範圍之內,如何?”   “跟着鬧騰了一下。”   喔嚯!   這下安逸了。   三個候選人先去掉了一個。   至於剩下的兩人,沈安只是冷眼旁觀罷了。   帝后在宮中安坐,恍如大明的皇室,嫁女就聽憑內侍們去折騰。內侍們說那人貌若潘安,那麼就是帥哥。內侍們說那人有爛腳丫,那麼那人就是爛腳丫。   他們沒法驗證。   看似最尊貴的人,可卻被身邊人矇蔽,嫁女兒都變成了身邊人撈好處的機會,可悲!   不過沈安不準備伸手,他就看着妹妹鬧騰,若是妹妹覺着玩夠了,他再一巴掌抽過去。   呵呵!   “那三人是如何被弄死的?”沈安眯眼,感受着隱藏在春天裏的一絲殺機。   帝王不殺人,那是帝王嗎?   聞小種不屑的道:“皇城司的密諜快馬趕到澤州,就隱藏在鎮壓的軍隊裏。那三人集結了上千人,官兵這邊只有五百餘人,可只是一衝就衝散了他們……那三人還穿着黃色衣裳……”   作死啊!   不,是瘋了。   既然扯旗造反就沒了退路,不管成功與否,先過把皇帝的癮再說。只是三個皇帝,這個是不是荒誕了些?   “那些密諜衝殺在前,後面有人喊抓活的,可那些密諜衝上去,一陣亂刀……”   抓活的功勞更大。   沈安淡淡的道:“大宋養士百年,很多人願意與大宋共生死,可也養出了一羣貪婪之輩,這是打趙家的臉,官家不會隱忍。”   “小人當時就在遠處看了這場廝殺,後來跟着他們去清剿,那三家人……”   聞小種揮手,沈安點頭。   ……   “百姓無知,活不下去了自然要造反,朕能忍。”   “可那些人世代受着我家的好處,卻還不知足,死有餘辜!”   帝王的聲音裏帶着冰渣子,隨後就變成了暖流。   “官家。”   趙淺予很是歡喜的跑了來,“他們說有家人造反了。”   趙曙無奈的笑了笑,帶着些許寵溺。   “那家人不大好。”   “那我不嫁了吧?”   趙淺予在宮中數年,雖然和被困在鳥籠子裏一樣,可卻覺得安心。   有野心的人,你困他十年八年他依舊有野心;沒野心的人,你困他幾年,他就隨遇而安,覺得安心最好。   “不想嫁人?”趙曙溫和的問道。   對於女兒他總是多些耐心,若是對着兒子,此刻他大抵就是呵斥。   趙淺予微微嘟嘴,“不想呢。”   “傻女兒。”趙曙微笑道:“安心吧。”   “果果說那個徐鍇的老家就是澤州的,他老家的親人此次跟着鬧騰,幸好沒造反,不然全家殺光光……”   趙曙不禁滿頭黑線,“什麼全家殺光光,快回去。”   趙淺予告退,趙曙惱怒的道:“沈安把這等事都告訴了果果嗎?”   陳忠珩搖頭,“官家,果果派了聞小種去打探消息。”   “是了,聞小種打探消息,怕是比皇城司的密諜還厲害些。”   趙曙看着很平靜,可隨即就有命令去了皇城司。   “說是此次去澤州的密諜,有功必賞,但全數去靈州待兩年。”   “爲何?”   派人去絞殺叛賊,這是君王的權利,張八年不認爲官家需要滅口。   “他們在絞殺叛賊,被人在邊上看到了。”   馬丹!   丟人啊!   張八年怒了,等那些密諜歸來後就喝問此事,卻無人知曉。   竟然被人跟蹤了都不知道,一羣豬!   這羣密諜先是得了賞賜,接着全被趕到了靈州去。   這便是帝王之怒。   “官家只是氣不過,這才令人去殺了那三人。”   趙頊閉口不談那三人的家人,大有子不言父過的意思。   沈安也沒法說。   這個時代不以言獲罪,但你得有分寸啊!   都特麼扯旗造反了,還打出了清君側的旗號,這是在往老趙家的心口投鹽啊!   換做是別的朝代,大抵是要來個誅三族。   趙曙的怒火能燒燬整個皇城,但最終只是殺了三家人。   還是悄然殺的。   帝王做到這個份上,堪稱是憋屈了吧。   可還有更憋屈的。   “有人上疏,說是官家爲了百姓而得罪了權貴豪紳,此乃本末倒置,還說了什麼……這個天下是官家和士大夫的,其餘的……”   趙頊抬頭,眼神悲哀。   “豬狗嗎?”沈安很平靜的道:“在他們的眼中,百姓大概就是豬狗,甚至是豬狗不如。只能爲他們耕種,只能給他們帶來好處。若是要讓他們爲這羣豬狗出錢糧,那就和天地翻覆了一般。”   趙頊點頭。   “我的看法,他們的意思是說,這個天下是他們的,官家只是他們的代表罷了,若是這個代表不妥當,說不得此次澤州造反之事會到處上演。”   “他們不敢!”   沈安很篤定的道:“安心,澤州此次算是機緣巧合。   小吏上門收免役錢,豪紳不樂意給,口角之下,豪奴就出手,結果下手太狠,打死了人。   小吏看似不打眼,可好歹是爲大宋效力的,那些人就慌了,明白了嗎?”   趙頊點頭,“也就是說,他們沒這個膽子嗎?”   “關鍵是……他們沒這個實力。”沈安覺得老趙家的手段在此刻就起了作用,“天下最精銳的軍隊大多在汴梁周邊,這便是弱枝強幹,一旦地方有變,汴梁的精銳出擊,誰能擋?”   狗曰的!   這個手段雖然讓人詬病,但真的有用啊!   沈安覺得老趙家的人真的很狡猾,以至於中午就多喫了些,結果撐着了,飯後躺在躺椅上打盹消食。   他在冷眼看着朝堂上的變化。   果然,趙曙發飆了。   朝堂上,他咆哮道:“不可虐民!朕說過多少次了?可百姓衣食無着,還得出了家裏的丁口去應付差役。田地無人耕種,一年下來就破家了。有錢人呢?難道他們願意去應付差役?他們若是願意,免役錢朕當朝就免了!”   他起身看着下面的羣臣,第一次用陰測測的語氣說道:“可若是被朕查到頂替服役的,全家發配交趾!可願意嗎?”   無人敢抬頭。   讓權貴豪紳去服役,去縣衙、州衙前當差,你特麼是在搞笑吧?   所以即便是有差役,有本事的人都是出錢讓人去頂替。   但官家說了,但凡查到頂替的,全家發配交趾,你可幹嘛?   沒人敢接話。   這番話傳出去後,汴梁肅然。   可沈安卻在家大笑。   “一羣蠢貨,都被官家給嚇住了,竟然沒人發現一個大祕密!”   “什麼祕密?”   蘇軾喫羊肉的速度堪稱是飛快,他夾了幾片在碗裏冷着,然後夾了蘸水裏的喫了,剛喫完,碗裏的也好了……然後再從鍋裏夾羊肉在碗裏冷着。   這是一條流水線,最終目的地是他的肚腩。   沈安反應慢了些,剛纔下的羊肉被蘇軾喫了大半。   他不禁怒了,用漏勺把剩下的羊肉一網打盡,然後得意的衝着目瞪口呆的蘇軾挑挑眉。   “官家說發配交趾!”   沈安的眼中多了振奮之色,“交趾能發配嗎?”   蘇軾搖頭,“官家莫不是糊塗了吧?”   這個大嘴巴!   “官家沒糊塗。”   沈安得意的道:“官家盯上了交趾。”   這個官家正在自己的一步步誘導下,開始在擴張的道路上狂奔。   “那就是哄人的。”   蘇軾覺得這話就是嚇唬人的,所以依舊喫的很歡生。   “今年弄不好我會去西南。”   沈安喝了一口酒,淡淡的道:“大丈夫在世,能滅一國,不亦快哉!”   蘇軾抬頭,“真要對交趾下手?”   “你以爲呢?”   沈安冷笑道:“水軍連續南下襲擾交趾,你真以爲大宋是看上了那些俘虜?這是逼迫!   蘇晏出使占城,夜襲王宮,逼迫占城改變立場,襲擾交趾,這也是逼迫。   兩邊逼迫之下,李日尊如何選擇?”   “他若是全力攻打占城呢?”蘇軾覺得自己也有些名將的苗頭。   “那大宋正好抽冷子從背後給他來一記狠的。”沈安的話裏透着血腥味,“書院的人已經在路上了,少了七人。”   蘇軾凜然,“是去測試防治瘴癘的那批人嗎?”   沈安點頭,仰頭喝了杯中酒,“從此刻起,某禁酒七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