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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92章 許久未曾殺人,失態了

  海面上,戰船一望無際。   柔和的海風吹拂着,讓人倍覺愜意。   那些軍士在船上無聊,就在那打鬧,有人甚至被打的鼻青臉腫的,兀自在笑。   “要留心高麗人的戰船。”   秦臻站在船頭,用望遠鏡看着前方。   這裏已經靠近了高麗海域,先前他們已經遇到了一艘漁船。   “軍主,來了。”   那個倒黴的高麗漁夫被帶了過來,而他的漁船被拖在了戰船的後面,看着就像是孩子的玩具。   漁夫瑟瑟發抖的跪下,秦臻問道:“高麗戰船呢?”   “就在前面。”   通譯在中間翻譯。   “有多少?”   “說是有十餘艘。”   “高麗官吏對大宋如何?”   漁夫抬頭,神色驚惶。   “說!”   一錠銀子落在甲板上,漁夫看了一眼,通譯說道:“說了實話就是你的,不說……丟海里餵魚。”   漁夫撿起銀子,這玩意兒他一輩子都沒見過,就聽說過。所以他咬了一口。   “香嗎?”   “香!”   金銀不能使用,但可以去兌換成銅錢。   發財了啊!   漁夫馬上就露出了諂媚的笑容。   “他說高麗官吏對大宋很是豔羨。”   “爲何?”   “說是高麗窮,關鍵是大宋什麼……什麼文人好厲害。還說……拉着大宋能嚇住遼人。”   這就是牆頭草。   秦臻點頭,“好好的對他,弄些酒菜給他喫了,晚些咱們還得要他帶路。”   “是。”   這邊在詢問,那邊的常建仁已經在準備了。   他跪坐在那裏,緩緩擦拭着長刀。   跪坐在大宋越發的少見了,從高腳椅出現後,漸漸的解放了人的雙腿,同時也使跪漸漸淪爲了一種禮節。   “先前朝中有令,讓咱們快速南下,所以在高麗不可久留。”   秦臻坐在了邊上,卻是箕坐。   所謂箕坐,就是伸腿在身前,很是自在的坐姿。   “嗯。”   常建仁說道:“正好是順風,五月能抵達交趾。”   “發現敵船!”   瞭望手拿着望遠鏡,衝着甲板在喊。下面有人答應,然後罵道:“狗曰的,你把口水都噴下來了。”   “準備!”   秦臻去了自己的位置,常建仁也是如此。   他的位置在最前沿。   一隊軍士站在他的身後,沉默看着在逃竄的高麗戰船。   他們開始解衣……   “是宋人的戰船!”   “我們爲何要跑?”   “他們不去左邊的遼人那裏,而是來了這裏,你特麼的說說爲何要跑?這是來殺人的!”   “他們越來越快了!”   龐大的大宋船隊開始分兵,從兩翼包抄了過來。   此刻雙方戰船的差距就顯露無遺了。   大宋的戰船高大堅實,還簇新。   而高麗戰船看着陳舊矮小,一見面就有一種矮窮矬遇到高富帥的味道。   自卑的念頭一瞬而過。   “宋軍包抄了!”   高麗人絕望的看着兩翼的宋軍戰船包抄了過來,有人喊道:“去問話!”   於是有懂漢話的就衝着那邊喊道:“咱們是高麗水軍,咱們是高麗水軍!誤會,都是誤會!”   這裏已經靠近了海岸線,可高麗水軍依舊只能主動喊誤會。   那邊有人在獰笑,“告訴他們,大宋水軍發現了遼人戰船剛從這邊過去,讓他們停船接受查驗!”   一喊話之後,高麗人這邊大部分人都鬆了一口氣,可領軍的將領卻說道:“停船就只能任人宰割!別怕,咱們連遼人都不怕,擊退他們!”   高麗地形險惡,遼人悲催的栽了幾次跟斗,高麗人就覺得自己了不得了,只是損失慘重,最後就勉強認了遼國這個老大,跟着混日子罷了。   至於大宋,普遍的一個看法就是文化和商業繁茂的讓人羨慕嫉妒恨,那個大宋簡直就是天堂。   可這個天堂卻很軟弱。   於是大宋就成了高麗的一枚棋子。   你別笑,這是真事。   在和遼人的拉鋸中,高麗人最強大的武器就是大宋。   遼國讓他們的國主去覲見遼國皇帝,高麗人不幹,擔心去了回不來。   你再逼我,信不信我就換個老大?   後來他們果真換了,把自己的老大換成了大宋。   於是兩邊又來了一次鬥毆,高麗佔據了上風。   遼人因此放棄了那些要求,於是高麗人又換了一個老大,搖身一變,變成了遼人的小弟。   這便是地緣政治。   大宋、遼國、西夏是一個局面。   而大宋、遼國、高麗是另一個局面。   這些局面各自形成了平衡,其中一個點的平衡被打破,戰爭就會降臨。   後來的高麗在蒙元和大明之間玩平衡,甚至主動對大明發動進攻,這也是一種局面。   但不管怎麼變化,高麗在這塊大陸上堪稱是千年牆頭草。   高麗人鼓起勇氣,他們的軍士在甲板上列陣,準備跳幫戰。   他們的弓箭手在張弓搭箭……   而大宋這邊,一排排弩手就位。   “那是什麼?”   高麗將領覺得自己怕是眼花了。   這特麼哪來那麼多的弩手啊!   “是弩手!”   “放箭!”   不等進入射程,高麗人就率先放箭,準備引誘宋人的弓弩發射。   這是一種高明的策略。   宋人也‘中計’了。   “放箭!”   高麗人以爲弩箭射不到這邊,所以依舊在準備跳幫,結果當弩箭密集而來時,都傻眼了。   草!   怎麼射程那麼遠啊?!   “盾牌!”   甲板上倒下了一片人,將領趴在甲板上喊道:“盾牌擋着,衝上去!”   不能趴啊!   一趴宋人跳過來就是殺豬宰羊了。   他搶到了一面盾牌,率先站了起來。   “準備……”   兩邊在靠近,宋軍的鉤鐮槍已經伸過來了,隨後勾住了他們的船幫。   “注意!”   特麼的!宋人的戰船太高了,居高臨下啊!   這還怎麼打?   一波弩箭之後,將領就看到對面有宋將扯開了自己的衣裳,然後捶打着胸肋在狂吼着。   “跟着某……殺敵!”   無數將士脫去上衣,就這麼赤裸着上半身。   一時間全是拍打身體的聲音。   接着那宋將就率先跳了下來。   “殺了他!”   高麗將領喊道:“擒賊先擒王,殺了他,宋軍士氣會大跌!”   他自信滿滿的帶着人衝了過來。   看看那個宋將吧,瘦弱的全是排骨,這樣的人,他覺得自己一人能殺十個。   所以他不準備把這個斬殺敵將的榮耀讓給麾下。   近前,舉刀,然後他就看到了匹練般的刀光。   好快!   這是他的最後一個念頭。   常建仁一手拎着人頭,仰天嘶吼道:“全數殺了!”   “軍侯有令,不留活口!”   那些高麗人此刻才知道,原來這個最瘦弱的不是最弱的,而是最厲害的。   “建仁的刀越發的快了。”秦臻作爲主將,在這等小場面裏自然不會親自出手,他站在甲板上,看着常建仁帶着麾下席捲了這條高麗戰船,不禁讚不絕口。   “某從未見過這等人,他天生就是個武人,只是以前走錯路罷了。”   這是秦臻的感慨。   隨後屍骸密佈海面,水軍將士們洗去猙獰,開始清點收穫。   “就是些喫的和飲水。”   常建仁很不滿意。   海上淡水不好找,但此刻即將靠岸,於是他奢侈的用淡水洗了個澡。   所謂的洗澡,不過是打一盆水,用毛巾擦拭身體罷了。   至於頭髮……   從出海的那天起,除非是登陸,否則他們不會洗頭。   “用飯!”   一頓飯之後,船隊開始駛向海岸線。   “天吶!那是什麼?”   龐大的船隊看着就像是一羣巨獸,而林立的風帆甚至遮蔽了漁民們的視線。   “是宋人來了!”   “快跑!”   漁船四散。   岸邊旋即燃起了煙火。   這是烽火。   靠近海岸線的軍隊開始集結而來。   “軍主,三千餘人!”   瞭望哨這次學乖了,沒吐口水。   秦臻看着常建仁,“你怎麼看?”   “某一直覺着郡公說得對。”常建仁的眼珠子開始泛紅了,“郡公說仁義是要講,但不能單獨講,單獨講仁義那是傻子。要一手拎着長刀,一邊說着仁義,這纔是大宋未來的路。大宋對高麗夠仁義,所以該動刀子了。”   “妙!”秦臻大笑道:“登陸,蕩平高麗人!”   戰船開始分開,投石機在準備。   將士們出現在甲板上,王卻帶着刀斧手們看着最爲引人注目。   大高個啊!   高麗人在集結,並迅速逼近。   “上岸!”   戰船靠岸,地勢低的就跳下去,高的就搭梯子,斜着跑下去。   “殺!”   半渡而擊,這是兵法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個計謀。   高麗人就是在等着這個機會。   秦臻獰笑道:“投石機!”   嘭嘭嘭嘭!   戰船上的投石機打出了一波火藥罐,一陣轟鳴聲中,高麗人的陣型散了。   從未遭遇過這等打擊的他們甚至止步不前。   “殺敵!”   常建仁帶着人趁勢掩殺。   高麗人悍勇的反擊,雙方短兵相接。   “閃開!”   常建仁帶着一隊精銳在衝殺,所過之處,身後都留下了一堆屍骸。   而王卻帶着刀斧手們更是殺的酣暢淋漓,戰場上多了不少殘肢斷臂。   當常建仁一刀劈斷敵將的長刀時,對方跪下高呼請降。   “攔住他!”   秦臻也拎着長刀來助陣,見常建仁依舊在舉刀,不禁滿頭黑線。   兩個軍士抱住了常建仁,其他人趕緊去綁了敵將。   “某要活口,讓他去傳話。”   秦臻覺得自己的副手是殺紅眼了。   “許久未曾殺人,一時失態了。”   恢復了冷靜的常建仁看着有些文質彬彬,讓人不禁聯想起了他原先的職業。   畫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