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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14章 莫不是真有鬼

  王家因爲王安石的職務原因,所以收入不低。但王安石卻不是個喜歡奢靡生活的人,吳氏也不喜歡太豪奢,所以家中的佈置只是尋常。   但水晶窗卻在書房裏用上了,這就是沈安給的福利。   當初說是臥室也弄,可王雱卻不喜臥室太亮堂,就沒用。   昏暗的臥室內,坐起來的王雱深吸一口氣,然後摸了摸後腦上的包,“小了些。”   他悄然下牀,然後喝了水,正準備回去時,就聽到有人敲擊窗戶。   他走過去,直至外面敲擊三下停住,這才小心翼翼的打開了窗戶。   一個油紙包被遞了進來,王雱接過,就站在那裏,飛快的喫完了裏面的東西,把油紙包遞出去。   關上窗戶,王雱連續喝了幾杯水,然後又躺了回去。   “吳興!”   就在左珍刺殺了吳興的當天中午,王雱就醒了。   當得知了這個事兒後,他毫不猶豫的就選擇了繼續裝昏迷。   唯有如此,左珍纔有生機。   他咬牙切齒的念着吳興的名字,稍後就聽到了外面有人在歡呼。   “阿郎,阿郎,娘子要被放出來了。”   嗯?   王雱不禁一怔,心想吳興雖然被救活了,可左珍動手殺人,少說也得發配個幾百裏,怎麼就放出來了呢?   “是爲何?”王安石的聲音很歡喜。   “今日朝會,三司判官唐仁說郎君生死未卜,吳興卻活了過來。娘子在牢中頗爲艱難,若是郎君……若是郎君去了,娘子卻不在身邊,太過殘忍,於是官家就赦免了娘子。”   “好啊!”王安石激動的道:“快去接了來。”   “說是多關一日,明日放出來。”   “那也好,也好!”王安石心中的石頭落了一半,“那些人爲何這般好說話?”   此事涉及到新政和反對者的對峙,所以王安石不理解他們爲何不阻攔。   “唐判官說了,沈郡公可是滅國之功。”   王安石愣了一下,然後苦笑道:“滅國之功,大宋百年第一,他挾功歸來,定然要尋人的晦氣,最好打斷幾條腿,如此功勞就能抵消了些去。不過依舊太大,畢竟是滅國啊!於是那些人就慌了,生怕沈安歸來得知元澤的遭遇會暴怒出手……一人之威,竟然如此嗎?”   王雱聽到這裏,渾身一鬆,想着是否該醒來,然後卻又忍住了。   還早,等妻子回家了再說。   只是那個御醫很可怕啊!   想到那長長的針刺進自己的頭部深處,王雱一身的雞皮疙瘩。   可怕啊!   他雖然聰明絕頂,可這事兒……越聰明的人就越怕死!   “娘子,大婦要回來了,要不……還是請了御醫出手?”   ——大婦,此時爲大兒媳的稱呼。   王雱身體一顫。   “好!”   稍後御醫被請來了,一路嘚瑟着進來,“不是某吹噓,宮中不管是誰,但凡疑難雜症不能治的,多是某去鍼灸,不過是個頭部罷了,某剛纔給自己的腦袋紮了幾針,只覺着神氣清爽啊!”   “是嗎?於御醫果然高明吶!”   於晨?   王雱想到了這個御醫。   這位御醫擅長針灸,擅長疑難雜症的診治,但有個毛病,就是極爲大膽,愛劍走偏鋒。比如說這個病情有現成的驗方,他卻不會用,而是用自己琢磨出來的法子給人治病。   這位按照沈安的說法就是狂人,比如說舍慧就是如此。   可舍慧只是拿各種材料來試驗,爲之癡狂,這位卻是拿病人和自己做實驗,堪稱是喪心病狂。   宮中的貴人們只要聽到於晨的名字,除非是馬上要躺門板了,或是沒人能治好,否則鐵定不敢讓他診治。   這麼一位讓貴人們聞風喪膽的御醫竟然被請來了王家,可見趙頊是把他的昏迷不醒當做是疑難雜症了。   夠兄弟啊!   只是真的要讓他扎一針?   若是此刻醒來如何?   王雱覺得不妥。   妻子還在牢裏,說不得自己醒來的消息被傳出去,那些人馬上就會攻擊官家的赦免。   這裏他忘卻了帝王金口玉言的規矩,只因牽掛妻子。   他躺在牀上,房門隨即被打開,王安石陪着於晨進來,吳氏在後面。   “看着……氣色又好了些,可見早些時候某給他鍼灸了腰部得力。”   於晨很是得意自己的醫術,卻不知道王雱只想把他趕出去。   “沈郡公說刺破人體的東西都要消毒,消毒消毒,毒無處不在,這個說法某覺着很有趣。”   接着就是一陣消毒的折騰。   不行啊!   王雱渾身緊繃,覺得自己一定會露餡。   怎麼辦?   “好了,某看看鍼灸哪個穴位……”   臥槽!   你竟然還沒想好鍼灸哪個穴位?   王雱瞬間想死!   “看看百會穴……”   百會穴在頭頂中間。   王雱只覺得毛骨悚然,他下意識的伸手狠狠地掐了於晨一把。   很用力的那種!   “嗷……”   於晨正琢磨着在哪個部位下針,卻不想遭遇了這等痛擊,馬上就跳了起來。   而在王安石夫妻的眼中,正在喃喃自語的於晨突然就慘叫了起來,莫名其妙的在蹦跳。   這人……   吳氏看了王安石一眼,眼中全是疑慮。   這人莫不是有病吧?   怪不得宮中的貴人們都不願意讓他診治,是了,這等人只有瘋子才願意讓他診治。   疼痛緩解了之後,於晨轉圈一週,狐疑的身邊的王安石。   吳氏在後面,不可能掐他。   那麼就是王安石?   “王知府,你這是何意?”   於晨很憤怒,王安石卻一臉不解,“何事?”   “你爲何掐某?”   王安石愕然,“某爲何掐你?這……”   他覺得這個於晨怕是真有問題,“某剛纔在你的身後,如何能掐人?”   於晨仔細回想了一下,然後汗毛倒立。   是啊!   王安石在身後,他怎麼能掐到某的大腿呢?   那是誰?   室外正好一股清風吹進來,很是舒坦,可於晨卻覺着這是陰風。   陰風慘慘!   他摸摸大腿,有些糾結的道:“此事……某還得回家琢磨一番,要不明日再來診治吧。”   王安石此刻心中已經多了疑慮,聞言點頭道:“如此也好。”   這樣一驚一乍的瘋子,真的不能讓他折騰。   於晨回到了自己的地方,只覺得大腿那裏依舊在痛,於是就關上門,寬衣解帶……   大腿上,一個青紫色的擰痕霍然在目。   這是誰掐的?   於晨摸着傷口,覺着自己怕是遇到了鬼神。   鍼灸行鍼時講究頗多,有許多忌諱之處,但凡是遇到了忌諱之處,只能暫停。   而吳興此刻卻很痛苦。   傷口的痛苦也就罷了,畢竟死裏逃生很幸運。   可蘇軾帶着幾個御史在不斷的彈劾他,說他下手狠毒,致王雱重傷未醒。   呂誨來看他,見他憂心忡忡,就安慰道:“此事你放心,無心之失罷了。”   是啊!   無心之失。   吳興喘息道:“可……可若是王雱身死,沈安歸來會如何?”   呃!   呂誨想騙他,但最後還是說了實話,“沈安此次立功太大,估摸着正在想着如何抵消功勞,你……他和王雱兄弟般的情義,你怕是危險了。”   你的腿怕是保不住了。   想到自己被沈安打斷雙腿,此後只能被人他揹着走,吳興就慌了。   這事兒誰都會慌。   “沈安以往不敢動高官,那是忌諱,官家都護不得的忌諱。”呂誨嘆息一聲,卻愛莫能助。   他也忌憚沈安啊!   若是沈安回來暴打他一頓,這事兒咋整?   責罰吧,彈劾吧,無所謂,功勞抵消,再禁足幾日完事。   可某的老臉呢?   呂誨嘆息而去。   吳興卻如熱鍋上的螞蟻,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。   “那沈安凶神惡煞的,說是以德服人,可實則是用無數斷腿來服人,官人,此事怕是不好辦了。”   他的娘子去尋人幫忙,可卻無人伸出援手。   “他們說滅國之功太大,就算是沈安動手官家也會忍了,說不得會暗喜。官人……這千年來,哪裏見過這等爲官的?”   吳興焦慮的要發狂了,正好唐鐵光來他家檢查傷口情況,見狀就皺眉道:“傷口長的不錯,可別折騰,不然會裂。”   別折騰?   吳興心中一動,等唐鐵光走了之後,就對妻子說道:“你說……裝瘋如何?”   “好主意!官人你真是英明!”   “那就準備着。”   當夜吳家就傳來消息,吳興邪祟入體,瘋了。   “他瘋了?”   趙曙冷冷的道:“大宋的官員不能是瘋子,如此去了他的實職。”   這個處置又快又急,呂誨得知後只是嘆息,覺得這個結果還不錯,至少吳興避開了沈安的報復。   “王雱死了,沈安真會發狂,若是他裝瘋也是好事。”   呂誨是這麼對司馬光說的,司馬光頷首道:“如此消弭了爭執,也好。”   “只是……”呂誨突然一驚,“只是龍圖閣待制卻出缺了。”   “想這些作甚!”司馬光淡淡的道:“該是誰的就是誰的。”   呂誨苦笑道:“只能如此了。”   第二天,當左珍出了女監時,看到了許多人。   王安石夫婦在。   楊卓雪帶着一家子也來了。   連蘇軾都在邊上撫須微笑。   只是一刀,她就成功的讓這些人接納了自己。   烈性女子!   這是京城的評價。   而後她一路回到家中。   剛走進大門,就聽到後面有人喊道:“郎君醒來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