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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50章 賣人情

  “買了。”   趙曙點頭,陳忠珩就過去交涉。   男子本就不想宰殺了零散賣,見陳忠珩嘚瑟,就報了個價。   “如何?”   陳忠珩心中也沒底,但卻不肯喫虧。   “差不多,比市價還低一些。”   於是這買賣就成了,男子拿着錢,歡喜的道:“先帝在時就說免了這等零碎的稅,可下面的小吏奸猾,那些稅又開始收了。   如今可好,官家發怒了,下了文書,下面有御史管着,咱們這等自家出的零散東西都不用繳稅,以後就正大光明的來賣,這價錢比在村裏賣還高些。”   陳忠珩板着臉道:“這是誰給的好處?”   “當然是官家。”男子喜滋滋的道:“先是免役錢,接着又是錢莊,官家想着咱們呢!”   “是啊!咱中原有皇帝好些年了,可就從沒見過有皇帝這般爲百姓着想的。”   陳忠珩聽到這話就歡喜,看了趙曙一眼,發現他的眼睛很亮,臉微微紅潤。   一行人往前走,不時有人抱怨,說州橋的人這兩天特別多,都沒法走動了。   “……你這是胡說八道!”   左前方的一家酒樓外面,此刻人山人海,裏面有幾個人在爭執。   一箇中年男子說道:“你所說的三代之治沒誰看到過,可你所說的漢唐青史斑斑。你說文景之治出衆,可文景之治是什麼?無爲而治,與民休息。也就是說,是休養生息。   大宋在先帝時就已經休養生息了數十年,怎地,不是盛世?”   沈安眨巴着眼睛,吸吸鼻子。   “官家,是楊繼年。”   張八年低聲介紹着。   趙曙點頭,“我認識。”   楊繼年的對面是三個男子,當前一個打開摺扇扇了幾下,冷笑道:“當然是盛世……”   “是盛世,何爲盛世?”楊繼年此刻看着和往日的古板形象壓根就不搭邊,咄咄逼人,“文景之治與民休息,及至武帝悍然一擊,卻留下了一個滿目瘡痍的大漢,府庫空空如也!   當今官家繼位以來,北打遼人西賊,南滅交趾,可國中如何?府庫充盈,今年三司放話了,結餘當有百萬貫之上,這是何意?   這是大宋依舊富裕之意!   大宋四處征戰,可依舊沒有傷筋動骨,這樣的官家可是明君?”   那三人用摺扇遮着臉嘀咕了一陣子,有人微笑道:“自然是。”   “可你等爲何說這些都是先帝的遺澤?”楊繼年道出了爭執的緣故,“先帝仁慈,可當今官家卻弄出了免役錢,讓百姓脫離了職役,更是壓住了高利貸,讓百姓無需去借那高利貸……近日官家更是廢除了百姓的零散賦稅,這些可是遺澤?   不,這些是當今官家的恩澤!”   楊繼年盯着三個男子,語氣堅定的道:“你等振振有詞的說什麼官家經常喫宵夜……無恥之徒,難道你等不喫?難道帝王晚間喫點東西就是十惡不赦?   帝王仁慈不在於是否加餐,而在於他的心中是否有百姓。”   楊繼年肅然道:“當今官家的心中就有百姓!此話不是老夫說的,你等可聽聽百姓的心聲。”   他緩緩環視一週。   “對,官家萬歲!”   周圍馬上就傳來了歡呼聲。   “官家的心中有咱們呢!”   趙曙在微笑。   陳忠珩在邊上低聲道:“官家,楊御史……臣聽聞楊御史古板,不肯說話,可今日卻話多。”   趙曙微微眯眼,“他在爲我辯駁,話如何不多。”   一個平日裏古板的老男人,突然話多了起來,而且咄咄逼人。   這便是忠心啊!   而且楊繼年先是用道理壓制住了那三個男子,隨後又發動了百姓,一鼓作氣,把這股子歪風邪氣打了下去,手段高明。   “你丈人不差。”趙曙只是說了五個字,評價卻極高。   沈安點頭,此刻他想起了先前妻子說的話,說老丈人不喜歡管閒事。   楊繼年的性子擺在那裏,什麼帝王被冤枉,關我屁事!   他只是擔心沈安犯忌諱,所以才主動站出來引導輿論,告訴大家,這些事兒都是官家做的,都是官家主導的。   沈安的丈人親自表態,這個能消融掉許多猜疑。   這個丈人啊!   沈安看到有個男子面紅耳赤的指着楊繼年,就徑直擠了出去。   “老匹夫你先前污言穢語的說什麼?”   男子三十歲左右的模樣,先前看着風度翩翩,此刻卻凶神惡煞,可見人心隔肚皮,君子小人不過是一線之隔。   楊繼年看着是個老大叔,他們還是三人,大夥兒一起上,難道還收拾不了他?   楊繼年本是準備揮拳,等看到衝來的沈安時,就負手不理。   男子正在高興,側面衝出來的沈安一腳就把他踹翻在地,另兩個男子見狀就撲了過來。   “是沈龍圖!”   邊上有人幸災樂禍的喊了一嗓子。   “那是沈龍圖的丈人,你們竟然敢動手?”   那兩個衝上來的男子瞬間就想止步。   可人一旦跑起來,再想玩急剎車卻艱難。   膝蓋那裏首先是一陣痠痛,接着上半身就撲了出去。   沈安正準備動手,兩個男子就撲倒在身前。   這個算是什麼?   不戰而屈人之兵?   “是官家!”   有人認出了後面的趙曙,頓時現場就混亂了起來。   “別擠!”   沈安一把拽過老丈人,剛想帶着他往前面的酒樓跑,就被堵住了。   “官家……”   無數雙手在揮舞,張八年面對這等情況也毫無還手之力。   “退後!”   “保護官家!”   隱藏的侍衛們都衝了過來,把趙曙父子圍在中間。   無數人在歡呼,那些手密集的就像是樹林。   趙曙的面色微微發白,然後又恢復了正常。   “都讓開些,讓官家出去!”   最後還是沈安打頭,他招呼着那些商販,大家一起高喊,“讓開一條路,官家要回宮!”   那些狂熱的情緒在繼續,但卻沒有再繼續擁擠。   前方的人羣讓開了一條通道,沈安在前方,身後是趙曙等人。   “官家!”   能在這裏見到活生生的大宋官家,讓那些百姓激動不已。   趙曙緩緩走在通道里,兩側是侍衛,再過去就是百姓。   他在看着那些眼睛。   有狂熱,有歡喜。   但就是沒有憤怒。   很有趣啊!   他一直回到宮中依舊在想着此事。   “官家今日可是犯險了?”高滔滔聞訊趕來,見趙曙平安,這才放心,繼而就開始了嘮叨。   “我在想……這等民心之下,大宋大有可爲啊!”   ……   老丈人爲了自己出去造勢,沈安心中感動,帶着他回家後,就親自下廚弄了幾個菜,翁婿在一起喝點小酒。   楊卓雪在後面和果果說話,正好馬瀟瀟來了,同行的還有王定兒。   “好可愛的孩子。”王定兒見到毛豆就喜歡,伸手摸摸臉蛋,又捏捏小手,恨不能抱回家去。   毛豆也很給楊卓雪面子,只是咿咿呀呀的,沒嚎哭。   “先前楊御史在州橋爲官家說話,官家和沈龍圖也在,後來沈龍圖還打了人,引發了圍堵。”   王定兒只是漫不經心的話,卻讓楊卓雪心中微動。   “果果,你可知道嗎?宮中最近在給寶安公主相看駙馬呢!”   馬瀟瀟最近的追求事業依舊是那樣,聞小種壓根不搭理。   “寶安啊!”果果很憂鬱的道:“寶安是好人,可上次找的那幾個都不好。”   她和寶安算是多年的好友,提及此事自然焦慮。   “大王經常出宮,就是去尋訪那些人家。”馬瀟瀟得意的道:“我孃家那邊就有一人入選,只是他不願意,說自己要考進士爲官。”   楊卓雪正抱着毛豆逗樂,聞言抬頭,眼中有些遺憾之色。   馬瀟瀟是貴族之女,對這種眼神並不陌生,“可是不妥嗎?”   楊卓雪低頭不語,馬瀟瀟就學男子拱手,央求道:“嫂子教我。”   這個厚臉皮,果果哼了一聲,心想這是我的嫂子,不是你的。   楊卓雪看了果果一眼,心想爲小姑子賣個人情也不錯,不過卻要賣在明處。所以先前她不說,等馬瀟瀟哀求了纔開口。   這便是人情往來。   “此事吧……他應當用別的藉口。”楊卓雪真的覺得很遺憾,“譬如說自己有些隱疾什麼的,或是性子不好,擔心嚇着公主都行,用想科舉爲官來做藉口……”   她笑了笑,“科舉可是有殿試,殿試時,官家可一言而決。就算是他過了殿試一關,以後的宦途可就難了。”   馬瀟瀟心中一驚,“官家不至於吧?”   呵呵!   楊卓雪笑的很賢惠,“官家……難說呢。”   沈安說過,當今官家的性子比較小氣,愛記仇。   楊卓雪就是依據這個判斷得出了答案。   “若是這般,他還有什麼前程?”   馬瀟瀟起身行禮,然後急匆匆的去了。   她一路回到家,給母親楊氏說了此事。   楊氏一聽就皺眉道:“那可是官家,不至於吧?”   官家不該是寬宏大量的嗎?   馬瀟瀟跺腳道:“娘,這是沈龍圖的娘子說的,表哥若是這般,怕是就不好了。”   楊氏沒辦法,等馬林下衙後就說了此事。   馬林一聽就愣住了,良久說道:“沈安和皇室關係密切,此話怕是……”   這事兒關係到楊氏的侄兒,她坐不住了,“官人,去沈家問問吧。”   夫妻倆一路到了沈家,順利見到了沈安。   “此事……”沈安淡淡的道:“那不是帝王,而是父親。”   馬林瞬間就懂了。   “趕緊認錯!”   他回到家就吩咐楊氏找來了那個孃家侄子,一陣暴打,打的臉上青紫,然後又讓他頂着這張臉去皇城外蹲守。   這人蹲守到了第二天,這才堵住了趙頊。   “大王,某錯了。”   趙頊見到這張臉,第一反應就是笑,等聽了他的認錯後,就淡淡的道:“知錯就好。”   馬林的誠意很足,下手很重,趙曙很滿意。  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