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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83章 我去想想辦法

  宗正寺裏。   陽光明媚的揮灑進來,室內的賈俊卻在哭。   “……看看你做的好事,讓你去送些米糧,你卻拖拖拉拉的,那一家子差點就餓死在了家中,若是如此,你百死莫贖!”   趙宗諤一邊呵斥一邊暢快的釋放着毒氣,倍覺舒爽。   他在家裏自然不好當着家人肆意放屁,只能一個人在書房裏自產自銷。   而在外面,大夥兒都知道他的威力,所以見他來了都各自散去,至少也得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。   這般下來,他竟然就像是個瘟疫傳播者,走到哪哪清靜,比淨街虎還管用。   只有這個賈俊,他竟然還迎上來。   趙宗諤有好幾年沒遇到過這等棒槌了,一呵斥就呵斥了半個時辰。   賈俊纔將調來汴梁,不知道這位趙宗諤的威名赫赫,所以一開始還想攀個關係,就笑臉相迎。隨後那臭味不斷湧來。   開始他還維持着禮節,覺着這是巧合。   可等後面他發現那臭味源源不斷時,就知道怕是不對勁了。   他屏住呼吸,想熬過這一陣,可趙宗諤卻不肯走,一直在無事找事。   結果他一放開呼吸,頓時就被臭哭了。   趙宗諤見他哭了,就欣慰的道:“看來你已經知錯了,如此就去送米糧吧。”   他心滿意足的走了,賈俊趕緊衝出去,用力的呼吸着。   陽光是如此的明媚,可活還得繼續幹。   他先去找到了大車,只是車伕有些不配合,最後他說是給十文錢,這才勉勉強強的答應了。   一路去倉庫搬運糧食,車伕不搭手,小吏不搭理,賈俊只能親自去幹。   他汗流浹背的把糧食搬上車,一路跟着去了某位宗室家。   “送進來。”   這家人看着過的不怎地樣,家裏不說破破爛爛,但也就比普通百姓好一些。   一家子五口人,看着有些那種……叫做茫然吧,好像找不到前途的那種茫然。   從宗室改革開始,這個羣體就一直在變化,有人在奮鬥,想脫離了這個福利系統也能養活妻兒;有人在混喫等死,被動的等待着。   這一家看樣子就是被動等待的類型,一家子無所事事,連搬運糧食都不肯搭把手。   “哎喲!”   賈俊畢竟是官員,幹體力活不是強項,最後被閃到了腰。   他扶着腰緩緩回到了宗正寺,裏面的人對此漠然。   這就是宗正寺主簿?   這特麼分明就是苦力啊!   下衙後,他拖着疲憊的步伐回家。   “官人回來了?”   錢氏歡喜的把他迎進去,“官人今日可辛苦?”   “還好。”賈俊咬牙忍着腰部的痠痛。   “官人,上官可還好嗎?”上官在深閨婦人的眼中就是個棒槌。   “還好。”賈俊忘記了上官的那張冷臉。   宗正寺就是個冷宮,裏面的人都特麼沒有半點同情心。   錢氏歡喜的道:“那還得要感謝舅舅呢!”   賈俊本來在地方做知州,也算是自由自在,可日子久了,難免就想着上進。正好他的舅舅說能爲此奔走,於是他給了數百貫的活動經費,想着舅舅能幫自己弄個好差事。   後來舅舅來信說事情成了,只等他進京。   好吧,進京是件大好事,他一路得意的回到了汴梁,舅舅信誓旦旦的說馬上就有了。   然後就是去宗正寺。   舅舅說宗正寺是個好地方,還舉了有人被宗室長者賞識後升官的事兒,讓他備受鼓舞。   可今日一過,他就知道自己被騙了。   “飯不急着喫,某先去尋舅舅感謝一番。”   賈俊急匆匆的去尋自己的舅舅,可舅舅家大門緊鎖。   “去外面做官了,這人原先沒本事,就做個小官廝混,不知怎地就突然被人賞識了。”   賈俊只覺得渾身冰冷。   他的舅舅原先在汴梁爲官,只是個小官,混日子而已。   按照他的推算,舅舅這輩子也就這樣了。   可他突然外放,這必然是尋到了大腿。   誰願意給他做大腿?   賈俊回到家中,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。   男人在外面受了再多的委屈和打擊,回到家中後也會忍着。   因爲他們覺着自己是一家之主,是一家的大梁。大梁若是垮了,妻兒必然會惶然不安。   第二天他照常去了宗正寺。   “那個傻子……宗正寺主簿原先是不授人的,只是個記祿官。”   大宋的官職很複雜,所謂記祿官就是給你發工資……也就是定檔的職稱。對,可以把記祿官當做是職稱。   “原先也是實職,只是這裏是宗正寺,裏面全是宗室長者或是各家郡王,誰做這個主簿都是受氣筒,在連續跑了幾個主簿之後,就沒人敢來了。”   “這賈俊原先在地方爲官多好?非得要到宗正寺來。上次還有人說若是有人來做這個主簿,他就給那人好處,只是不知道賈俊來了,誰拿了好處。”   這裏是一個值房的外面,裏面有兩個小吏在說話。   賈俊只覺得心中就像是被火焰在焚燒着,一股子鬱氣越積越多。   這分明就是被舅舅給賣了啊!   舅舅一頭拿了他的幾百貫,一頭就把他賣給了趙宗實,就和賣豬一樣,然後自己得意洋洋的去地方爲官了。   某就是一頭豬啊!   隨後的幾日,宗正寺的許多事都被送到了賈俊這裏,大多數小吏們和雜役辦了,可剩下的事兒全是他的。   不過是三日,賈俊就上火了,嘴角長了幾個燎泡。   “官人,你還好嗎?”錢氏覺着他的狀態不對。   “爲夫新到宗正寺,自然是要勤勉些,做個樣子也好啊!”   賈俊笑眯眯的安慰了妻子,第二日照常去上衙。   他的上官叫做趙仲林,算是宗室,但有些偏,他走進值房,皺眉道:“臭!”   賈俊吸吸鼻子,沒覺得哪裏臭。   趙仲林板着臉道:“可知本朝的宗室分類?”   賈俊點頭,“下官知曉,太祖、太宗、秦王三脈。”   太祖是趙匡胤,太宗是本朝的老祖宗趙匡義,而秦王就是趙匡胤的第四子,二十三歲就早早去了,死因……不明。後世還把他弄成了什麼八賢王,手持祖傳金鐧,上打昏君,下打佞臣……就和包青天的傳聞一樣,什麼狗頭鍘,龍頭鍘。   可趙德芳二十三歲就去了啊!   趙匡義登基後,趙匡胤的兒子不是被逼死,就是被病死,趙德芳還敢玩什麼金鐧?躲家裏避禍都來不及。最後還是年紀輕輕就去了。   興許是因爲他死於牀上,這個死法比較平和,所以趙德芳這一脈就被厚待,算是當今宗室的三脈之一。   趙仲林乾咳一聲,“宗室繁衍生息,生老病死經常有,去年的還沒查驗,你接手此事,好生做了。”   “此事……就下官一人嗎?”   這是屬籍案的事兒啊!   怎麼弄到主簿這裏來了?   趙仲林皺眉道:“宗正寺缺人手。”   這不對吧。   賈俊納悶的道:“昨日下官還看到屬籍案的同僚們在外面曬太陽呢!”   那夥人無所事事的在曬太陽,你卻把他們的事兒丟給某,這不妥吧?   不,這是妥妥的欺負人!   “讓你做就做,怎地?想偷懶?”趙仲林擺出了上官的模樣,冷冰冰的道:“上官的吩咐照做,給你五日,覈實不了就等着處置吧。”   賈俊算是全明白了。   他想起了昨日趙仲林喝罵屬籍案的官員,那官員嬉皮笑臉的模樣,分明就是沒做好文書,然後仗着自己是趙仲林的人,就想打混過去。   可趙仲林卻把這事兒反手扔了過來,這是想讓他背鍋啊!   他若是初入官場的人,自然沒法察覺這等陷阱。可他好歹在地方爲官多年,主政一方的知州也幹過,這等手段哪裏瞞得過他?   “下官……”賈俊知道自己怕是要背鍋了,可他不甘心啊!   “下官做不了。”   他只有這個辦法了。   若是他軟弱接受,回頭五日完不成就會被收拾,以後哪還有什麼前途可言。   唯有拒絕,把這個不是自己分內的事兒推拒了,方能有一線生機。   而這個生機就是看趙仲林的心思。若是他心思狠辣,回頭就能找藉口收拾了賈俊。   “呵呵!”趙仲林呵呵一笑,“罷了,此事是某糊塗,是不該讓你做。”   完蛋了!   若是趙仲林喝罵不休,那後面頂多穿穿小鞋罷了。   可他卻和顏悅色的,分明就是準備下狠手。   賈俊心中焦躁,說道:“下官只是……”   “與你無關。”趙仲林笑眯眯的走了。   第二天,賈俊纔來,就被趙仲林叫了去。   “聽聞你在值房裏無所事事,打盹,還喝酒!”   “絕無此事!”賈俊不敢相信的道:“下官從到了宗正寺之後,每日不是整理文書就是送米糧,沒有一刻在閒着。”   “某說有!”趙仲林突然笑了起來,“就有!”   鍋到了!   “瀆職!”   “不像話!”   “回家去,等着上面重新安置!”   犯錯的官員重新安置只能下,不能上,否則會鼓勵官吏犯錯。   賈俊渾渾噩噩的回到家中,一頭倒在牀上就起不來了。   當夜他就開始發燒,說着胡話。   “某沒偷懶!”   “你這是害某!”   “……”   錢氏慌了,一邊請了郎中來看病,一邊琢磨着事情。   第二天早上她去宗正寺爲賈俊告假,卻被嘲笑了。   “賈俊不是被趕回去了嗎,還告什麼假?”   錢氏強笑着回到家中,正好賈俊醒來,夫妻相對無言。   最後賈俊還是說出了因由。   “趙仲林把爲夫當做是擋箭牌,爲夫自然不肯,於是就被他污衊瀆職……”   賈俊心急如焚,可卻無可奈何。   “此事怕是要麻煩了,你準備收拾一下。”賈俊苦笑道:“咱們怕是又要下到地方去,只是此次大概是會去偏僻的地方爲官,爲夫無能,苦了你了。”   錢氏緩緩起身,“官人無需慌張,妾身去想想辦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