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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91章 斷腿無數

  沈安不喜歡喝醉,感覺太難受了。   但今夜卻不行。   連折克行這個酒精缸子都舉杯敬酒,讓他無法拒絕。   “你的膽子真大!”王雱眼高於頂,但此次依舊被沈安的手段和膽量給折服了,“那興慶府就是龍潭虎穴,梁氏哪裏會甘心捨棄了權勢?你這便是在火堆上行走,一不小心就會化爲灰燼……”   沈安喝得二麻二麻的,木然道:“爲了大宋而已。”   他想到了梁氏那個娘們。   下手真狠啊!   他搖搖頭。   衆人卻肅然起敬。   蘇軾身邊的女妓說道:“奴經常接待那些士大夫,人人都說自己不畏生死,可喝多了之後就原形畢露,醜態百出,唯有沈龍圖表裏如一,讓奴佩服。”   說着她笑道:“這家青樓最有名的陳鹿兒……沈龍圖,奴蒲柳之姿,可陳鹿兒卻是美人呢!先前奴去更衣遇到了她,她還說若是沈龍圖在,她願意倒貼來陪侍……”   “陳鹿兒?”蘇軾的眼睛都亮了,“她在何處?”   “曹國舅何在?”   這時大門方向傳來了喊聲。   曹佾霍然起身,笑道:“你等安坐,某去去就來!”   他身邊的王雱使個眼色,和他配合默契的折克行一把按住了曹佾。   “某離開汴梁許久了!”   沈安乾了杯中酒,起身道:“遵道和某去。”   曹佾喝多了,說道:“安北你這是想作甚?”   沈安和折克行出去了,一路下樓。   大門外站着十餘人,看着都喝了不少,正興奮的滿臉通紅的叫陣。   這些都是紈絝。所謂紈絝你得有資本,不是權貴之家你還沒資格自稱紈絝。   “他們如何?”沈安站在陰暗處問道。   “大多不是好東西。”折克行冷冷的道:“經常幹些見不得人之事。”   “曹國舅!可是不敢了嗎?”   “不敢好說,回頭……”   紈絝們興高采烈的在叫嚷着。   在這等午夜時刻喝的爛醉,然後呼嘯長街,這對於他們而言就是人生一大快事。   “回頭做什麼?”   店裏面突然有人問道。   喝多的紈絝們正愁沒法找事,聽到有人問話,歡喜的不行,有人罵道:“哪個糞坑裏爬出來你這條蛆蟲!”   “有人罵了某,都聽到了?”   “是。”   “是,我等都聽到了。”   紈絝們覺得不對勁,一人走了進去。   “哈哈哈哈!”   裏面有人突然長笑,然後走了出來。   “你是……”   紈絝們睜開醉眼,有人揉着眼睛,“怎地好像是……沈安?”   “動手!”   沈安當先衝了出來。   “沈安來了!”   有人在尖叫,有人喝多了呼喊道:“怕個屁!咱們人多!”   “對,咱們人多,弄他!”   喝多的紈絝們也撲了過去。   沈安和折克行衝進了人羣中,就像是兩頭猛虎,頓時引發了一連串的慘叫。   西夏迴歸,這是一個大利好,汴梁的夜晚更加的繁華了,燈火通明,人流如織……   燈火中,十餘人打作一團,有人被弄斷了肢體,倒在地上喊着爹爹;有人在往外爬……   “那是沈龍圖!”   看熱鬧的人喊了一嗓子,青樓的樓上馬上傳來了密集的推開窗戶的聲音。   “沈龍圖何在?”   “在那!”   “沈龍圖!”   那些女妓在尖叫着,讓沈安恍惚回到了後世,聽到了粉絲在尖叫。   他一腳踹倒了一個紈絝,俯身抓住他的頭髮,把他的上半身拎起來,然後一膝撞過去,頓時那張臉就沒法看了。   隨後他就捱了一腳,他順手抓住了這條腿,那紈絝單腿往後跳,沈安一腳踹去,支撐腿馬上就變形了。   紈絝的臉上呆滯住了,“啊……”   現場亂糟糟的,折克行在另一邊所向無敵。   “安北,給某留幾個!”   曹佾終於還是來了。   長街的另一頭,一羣男子聞聲而來,見狀就喊道:“瀚德兄……”   人羣中被沈安暴打的一個紈絝努力睜開青腫的眼睛喊道:“是哪位兄弟,幫哥哥弄死他們!”   “打!”   這羣人衝過來,馬上就被蘇軾等人攔住了。   羣架啊!   李寶玖被沈安勒令不許參與進來,只能在邊上着急。   蘇軾一上去就被人一拳封眼,他大喊一聲,一腳踢去,對面的紈絝雙腿一緊,呻吟着跪了下去。   亂了!   最聰明的就是王雱,他在側面不斷迂迴,當然,不能忽略背後追擊他的兩個紈絝。王雱就是這麼迂迴着,見到誰疏忽了就上去一陣拳腳,然後再度遠遁。   一場羣架就能看出每個人的性子。折克行是屬於那種一往無前的猛將;沈安雖然武力值比他差,但卻靠着悍勇的打法所向無敵……   那邊的曹佾和蘇軾已經開始聯手了,兩人一左一右,王雱在外圍偷襲,竟然打的有聲有色。   “沈龍圖!”   女妓們在爲沈安加油助威,有人喊道:“去幫忙!”   “好!”   於是樓上就扔下了無數雜物。   砰砰砰砰砰砰!   “這是什麼?”   一個黑影被扔了下來,正好砸中了一個紈絝。   紈絝捂着額頭,搖搖晃晃的倒了下去。   衆人仔細一看,砸中他的竟然是個馬桶。   二樓的那個女妓還保持着扔東西的姿勢,也呆住了。   臥槽!   沈安也爲之咂舌,然後喊道:“他是自殘!”   蘇軾這一次的反應很快,“某看到了,他拿起馬桶往自家頭上砸!”   “國舅何在?”   這時有人聽到曹佾被圍毆,趕來助拳。   可當他們看到滿地慘叫的紈絝時,發現沒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了。   沈安的臉上青腫了兩處,他指着這些紈絝說道:“你等今日可服了?”   紈絝們滿地都是,斷腿的此刻正在慘叫,沒斷腿的高喊服氣了。   爽!   沈安此次在西北沒怎麼殺人,一直憋着一股子氣,這一下算是爽透徹了。   他大笑道;“若是不服,只管去找國舅!”   “安北,你又想坑某!”   曹佾鼻青臉腫的過來,一把勾住沈安的肩膀,“好兄弟,回頭家裏有的,你只管挑!”   沈安今日不讓隨從幫忙,不是怕後果自己無法承擔,而是擔心連累曹佾。   紈絝之間打架就是自己上,隨從一旦上了,那性質就變了。   所以沈安寧可挨幾下也不肯叫人幫忙,這是真正的義氣。   “喝酒去!”   沈安反手勾着他的肩膀,挑眉道:“今夜不醉不歸!”   “不醉不歸!”   五人就這麼勾肩搭背的呼嘯而去,身後一片狼藉。   ……   趙曙還沒睡。   他在看着地圖。   西北那塊已經是大宋的了,他這段時日就喜歡看着那塊疆土,陶醉不已。   他的手指頭順着往右邊划過去,那邊就是遼國。   “北伐!”   趙曙拿起筆,發現墨汁凝固了,就加了水,自己慢慢的研磨。   提筆,他寫下了一行字。   ——北伐當堂堂正正,幽燕第一,若是妥當,其次中京城,西京就成了一隅,可圍而不打,逼降!   這是他想了許久纔想出來的謀略,期間多次修改過。情緒最激烈的時候,他甚至想着直搗中京城,活捉耶律洪基。   燭光搖曳,把他的影子映照在牆壁上晃動着。   邊上的陳忠珩站在那裏看似盡忠職守,可實則是在打盹。   打盹是一門很講究天賦的技能,陳忠珩在宮中多年,早已修煉到了爐火純青的程度,站着就能打盹。   “陳忠珩!”   “臣在。”   陳忠珩第一時間就作出了回應,同時睜開眼睛,看着神采奕奕。   這便是本事。   “西北收復之後,耶律洪基會重新審視與大宋的交往,你回頭記得提醒我,要叮囑接待使者的人……要硬一些,不可軟弱。”   “是。”這事兒不大,陳忠珩在腦子裏迴盪了幾遍,就算是記牢了。   “宋遼兩國如今算是沒了牽制,是劍拔弩張……還是要重敘兄弟情義!”   趙曙冷笑道:“所謂的兄弟情義,不過是用歲幣買來的,給錢就是兄弟,不給錢就是敵人。如今歲幣斷了,耶律洪基若是還說是兄弟之國,那就是準備要忍了。朕……卻不願意他忍!”   “官家英明!”陳忠珩依舊是諂笑着。   “朕不夠英明。”趙曙皺眉道:“只是沈安此次立功不小,他的娘子動手算是削去了些,芋頭那邊折去了些,可終究還是虧欠了他,奈何……”   “官家!”   外面有人低聲招呼。   “我馬上就睡。”   他以爲是高滔滔派來的人,可外面的內侍卻低聲道:“官家,外面亂套了。”   “嗯?”趙曙點點頭,陳忠珩去開了們,內侍進來稟告道:“官家,先前沈安和國舅等人在青樓飲酒作樂,有人和國舅……”   他想了一下,“有人和國舅約定了時辰動手打架,沈安等人出手,打斷了十餘人的腿。”   官家纔將發愁沈安的封賞,沈安竟然就動手了,這個真是妙啊!   陳忠珩不禁讚道:“妙啊!”   趙曙也很想說妙極了,可卻板着臉道:“是哪些人?”   “都是些衙內……”   臥槽!   陳忠珩覺得不大妙。   都是衙內的話,他們的老爹絕對不肯罷休,明日說不得就會來宮中嚎哭。   官家,您要受苦了。  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