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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05章 考試,口是心非

  盧輝已經驗證了身份,他站在邊上招手,“趕緊,一個個上來。”   五個學生一一上來登記個人信息。   輪到徐毅時,他登記完畢後就站在了邊上,似笑非笑的看着楊卓超。   楊卓超在最後一個,他上前。   “姓名。”   “楊卓超。”   “……”   一連串問題問出來,最後就是簽字畫押。   “若是作僞,此刻退出還來得及,書院保證既往不咎。”教授淡淡的道:“若是此刻退去還來得及。”   這是每一個報名的學生都會被問及的問題。   楊卓超說道:“並無虛假。”   教授擺手,楊卓超過去。   這就是報名成功了。   “他竟然不知道你嗎?”徐毅有些失望,他希望看到那個教授大驚失色,然後起身問候的場景。   邙山書院山長的小舅子來報考,排場也得拉出來啊!   沈安的小舅子來考試,他考中了有走後門的嫌疑,若是沒過,那就是爛泥扶不上牆。   這樣不管勝負他都站在了制高點上。   可惜了啊!   報名之後就是準備。   “你等等着,老夫去買些喫食來。”   這個時候的先生更像是父母,什麼都要顧及。   所以一日爲師,終身爲父,這句話不只是對知識的珍惜,更是對師長的尊重。   稍後他拎着五個油紙包進來了,一人一個。   “是羊肉饅頭,剛出籠的,趕緊趁熱喫了,只是少喝水。”   盧輝吸吸鼻子,得意的道:“喫了羊肉饅頭,都好好考,老夫準備了烤羊肉。”   五個學生風捲殘雲的喫了羊肉饅頭,有學生問道:“先生,您沒喫呢!”   盧輝沒好氣的道:“老夫不餓,你等趕緊閉目養神。”   這便是師恩,你只管好生學習,剩下的他全包了。   前面開始唱名了。   一個個考生跟着進了教室,這是面試。   “徐毅!”   徐毅看着盧輝,有些慌張。   “穩住,不過就不過,烤肉都有。”盧輝笑的很是慈祥。   徐毅點頭,然後去了教室。   稍後他出來了,滿頭大汗。   “如何?”   徐毅喘息道:“不知。”   “楊卓超!”這時有雜役在唱名。   盧輝顧不得他了,喊道:“卓超呢?”   “先生。”   楊卓超走了出來。   “趕緊去。”盧輝拍打着他肩膀上的灰,“別慌,回頭烤羊肉都有,老夫準備了一頭羊,夠你們喫的,別慌,啊!”   “是!”   楊卓超腳步從容的走進了教室。   教室裏有三個教授。   三人看了楊卓超一眼,中間一個問道:“爲何讀書?”   楊卓超毫不猶豫的道:“爲了大宋,爲了爹孃,爲了自己。”   左邊的男子板着臉道:“先前十人進來,十人都說是爲了大宋,你爲何如此?”   楊卓超說道:“大宋好,某一家就好,所以讀書要報國。爹孃辛苦,某要奉養他們。最後某這般辛苦,不能白費吧,爲了自己的那些夢想而讀書。”   三個板着臉的教授見楊卓超從容,就相對一視,中間一個繼續問道:“你有何夢想?”   “某想去琢磨世間萬物,某想讓大宋再無對頭。”   中間的教授微微一笑,“若是能進入邙山書院,你想學些什麼?”   楊卓超想了想,“某想學如何去破開世間萬物的迷障,還有如何才能強盛大宋。”   “若是讓你做首相,你最想做什麼?”   楊卓超看了這個教授一眼,“某最想讓爹孃爲某驕傲。”   三個教授相對一視,中間一個說道:“好了,你去吧。”   楊卓超出了教室,盧輝等在外面,問道:“如何?”   “學生憑着本心回答了他們的問題。”   盧輝看了徐毅一眼,“問了什麼?”   楊卓超平靜的道:“就是問了你爲何讀書,你想學些什麼。”   盧輝鬆了一口氣,“那就是一樣的問題,徐毅說是爲了大宋而讀書,想學如何能報效官家的本事……你如何回答的?”   楊卓超皺眉道:“學生回答是爲了大宋,爲了爹孃和自己。至於讀書……學生說想學如何破開世間萬物的迷障,如何能強盛大宋。”   盧輝嘆息一聲,“你這些……開頭都好,就是後面爲何要加上家人呢?你想對家人好,那就私下,說出來作甚?”   徐毅笑道:“爲了大宋,爲了官家,學生這是發自肺腑的回答了出來。”   “不,你不是發自肺腑。”楊卓超搖頭道:“是人就有私心,強行把私心壓下去,那只是虛僞,帶着虛僞的心去讀書,能學到什麼?僞裝嗎?還是學會如何去打造遮掩自己一切心思的面具?”   徐毅面色微冷,“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罷了。”   楊卓超冷哼一聲,“某隻知道,人有私心。沒有私心的……那不是人!”   盧輝微怒,“你從哪聽到這些亂七八糟的話?”   楊卓超別過臉去,有些糾結,“我姐夫說的。”   “沈龍圖?”   “是。”   盧輝有些尷尬,板着臉道:“都準備準備,馬上就是筆試了。”   “先生,面試都要刷一些人下來呢!”   “老夫知道。”盧輝看着那間教室,心中多了些憧憬。   讓老夫的學生多中幾個吧。   幾個教授出來了,開始唱名。   一個個名字被念出來,被唸到的歡喜,沒被唸到的沮喪。   “這差不多就是獨木橋了。”   就在另一邊的樓上,沈安和王雱站在一起。   王雱淡淡的道:“這世間本來就該最聰明的人出頭,難道愚笨的人也能高居廟堂嗎?”   這貨真是讓人想動手啊!   沈安恨得牙癢癢的,“什麼叫做就該最聰明的人出頭?難道普通人就該一輩子蹲着?”   王雱側身看着他,認真的道:“要治理天下,一定要聰慧,蠢貨只會誤事。”   “某就不聰慧!”沈安從不覺得自己聰慧,讀書時成績也只是在中游,壓根就不打眼。   王雱不悅的道:“你若是不聰慧,如何能通曉雜學一脈?”   呃!   沈安無言以對,咬牙切齒的道:“你就不能和氣些?這般咄咄逼人,左珍就沒抽你?”   提到這個,王雱冷笑道:“你以爲某像你嗎?回到家帶孩子,下廚,堪稱是男人之恥!”   呵呵!   沈安笑道:“某就等着看你的男兒氣息了,回頭……明日某讓娘子去你家問問左珍,看看你在家中是如何的意氣風發。”   王雱不屑的道:“隨便。”   沈安有些悻悻然,這時有人進來,“山長,楊卓超過了。”   王雱問道:“可有另眼相看?”   “並無。”   沈安淡淡的道:“某的內弟自然不凡。”   這一局王雱失敗。   筆試開始了。   “筆試的題目不多,主要是看看學生的綜合能力,元澤,你要記住了,咱們的學生不能成爲書呆子,你可知爲何?”   “因爲咱們的敵人很多,書呆子會被葬送在無數陷阱中。”王雱冷冷的道:“某說過,最好的法子就是動手,可你卻優柔寡斷。官家也是如此。   要對付那些人,最好的法子就是讓他們窮困潦倒,讓他們衣食無着,讓他們去體驗一番貧民的日子,隨後再把他們丟到最艱難的地方去,五代不得歸來。”   “那樣的大宋會處處烽煙。”   考生們一一進入考場,沈安看到了楊卓超,就笑了笑。   “處處烽煙?你高估了他們。”王雱說道:“蛇無頭不行,若是某主政,當拿下文彥博、司馬光、呂誨等人,那些人就如同是一盤散沙,能有何作爲?隨即令各處戒備,但凡有敢於鋌而走險者,全家拿下,不,三族拿下!”   他的眼中多了興奮之色,“朝中當行文天下,但凡謀逆者,牽連全家。如此有幾人敢於犯險?”   沈安覺得這廝就是個狂人。   有人進來稟告道:“有人作弊。”   “小抄?”王雱並未感到憤怒。   “是,題目都對。”   王雱回身吩咐道:“咱們的題目都是私下出的,昨晚某纔拿出來,誰能接觸?拿下此人,訊問,若是不答,送開封府。告訴他,邙山書院,某,還有沈龍圖都不會罷休。他說出來就能得到寬大,若是不說……書院自然有法子讓他後悔終生。”   “是。”   這等事沈安不會管,他坐下喝茶,眯眼感受着這難得的寧靜。   不知何時,外面有人來了。   “那人招供了,是搬運試卷的葉昌竊取了試卷。”   王雱回身,“賣了多少人?”   “七人!”   “全數拿下!”   稍後考場裏傳來了哭嚎聲,接着幾個考生被拉了出來。   “這些是作弊的!”   有人大聲地說道:“書院有規矩,這七人五年內不得參加書院的考試。”   五年對於一個人來說很漫長,在這個平均壽命不長的時代,五年幾乎就是一道坎。   關鍵是他們的名聲臭了,就算是去參加科舉也不可能會通過。   這就是最大的懲罰。   稍後筆試結束,考生各自歸家。   沈安回到家中,楊卓雪看樣子已經得了消息,殷勤的給他換衣裳,然後泡茶……   妻子這般殷勤,沈安樂的享受一番。   他靠在躺椅上喝着茶水,眯眼輕聲哼唱着。   “官人。”   “嗯?”   “那個……”   “什麼?”   沈安覺得人生就該這般嘚瑟。   他翹着二郎腿,覺得人生巔峯就在此刻。   楊卓雪走了過來,把毛豆放在了沈安的肚皮上,“妾身去廚房看看。”   “哇……”   我去!   毛豆大爺見老孃走了,馬上就嚎哭起來。   沈安趕緊去哄,可卻止不住嚎哭。   他焦頭爛額地喊道:“小趙……五五!”   趙五五沒動靜。   “娘子!”   楊卓雪去了廚房。   這個娘們,真是記仇啊!   沈安抱着毛豆去了廚房。   楊卓雪正在和曾二梅說話,鍋裏熱氣騰騰的,是在做紅燒肉。   這個娘們,居然還知道耍手段了!   沈安把嚎哭的兒子往前一遞,果然,嚎哭聲神奇般的停住了。   這個二兒子和我不親,這個發現讓沈安有些不滿。   見毛豆在他老孃的懷裏得意,沈安恨不能把他的屁股給打腫了。   “那個……卓超估摸着問題不大。”   楊卓雪眼睛一亮,然後把沈安往外趕,“這是廚房呢!官人哪裏能進來?這裏有妾身就夠了……”   沈安一邊出去一邊苦笑。   前日央求自己下廚做火鍋的那個女人是誰?   女人啊女人!果真是善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