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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59章 你的老師是誰

  “愚蠢!”   趙曙怒了。   “兩個小娘子就能發現的異常,皇城司的密諜們瀆職!”   張八年唯有低頭。   “朕記得皇城司在沈家附近安排了密諜,雖然只是慣例盯着,可爲何沒能發現那些羌人!?”   張八年抬頭,“官家,那些密諜……沒怎麼在意。”   趙曙冷笑道:“陳忠珩你來說。”   除非是傻子,帝王從來都不會把所有的希望寄託在某個人或是某個機構之上。   陳忠珩笑眯眯看着張八年,只覺得揚眉吐氣的感覺太爽了,“皇城司在榆林巷的那兩人從未換過,和沈家……官家,您不知道,連沈家的狗都認識他們倆了。”   “花花?”趙曙在榆林巷和沈家做了一年的鄰居,對花花有印象。   “是,官家英明。”   帝王英不英明的天知道,但作爲身邊人你要把這句話時常掛在嘴邊。   趙曙冷笑道:“花花……朕記得嫉惡如仇……”   沈家,正臥在剛沐浴出來,在梳頭髮的果果腳邊的花花突然打了個噴嚏。   張八年有些絕望。   官家這是啥意思?   是暗指皇城司的密諜連花花,不,連狗都不如?   趙曙深吸一口氣,問道:“去查!”   晚些張八年來稟告了最新的結果。   “那五人是跟着從西北來的商隊,一路到了汴梁,隨後就問到了沈安家,在後面租了地方……”   “王韶……殺人如麻,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   “官家,王韶在那邊……但凡頑固不化的,就盡皆殺了,隨後用屍骸築京觀。那些部族哪裏看過京觀這等東西,這不就怕了。”   “京觀。”趙曙笑道:“沈安弄了更多,如今王韶這也算是從他那裏學到了,能震懾一番也好。只是……去問問西北的局勢。”   稍後樞密院來了個官員,以備諮詢。   “王韶在西北攻伐凌厲,那些部族聞風喪膽,隨後有部族出頭,集結了不少人馬,如今西北正在僵持。”   趙曙沉吟道:“樞密院是怎麼想的?”   官員說道:“樞密院的想法是讓王韶維持住。”   “爲何不是支持他?”   趙曙有些不滿意。在他看來,西北就是一隅之地,大宋目前主要還是看着北方。   官員一怔,“官家,那地方沒什麼好處。”   “什麼意思?”趙曙一聽到好處兩個字就犯暈,這是被水軍害的。   水軍每次出海,沈安必然叮囑要記得掙錢。後來就形成了慣例。   “那地方冷,沒法長期待着。”   趙曙微微眯眼,“大宋要傾力北方,而西北……那隻能暫時擱置着,王韶能維持就是功勞。”   ……   夏季的西北不算熱,但若是你不以爲意,那麼陽光會給你留下深刻的印跡。   天很藍,藍的讓王韶忘卻了一切俗世。   他在渭州的州衙前坐着,就坐在地上。   行人很少,路過州衙時也會放低腳步聲,彷彿州衙裏住着一頭猛虎,不敢驚擾。   王韶就在看着這一幕。   老師說過,官員最高的境界就是用自身的本事去讓百姓心悅誠服,但實際上所有官員都倚仗威勢。   這裏是渭州,靠近秦州。   而秦州過去就是番人的地方。   王韶從興慶府來到了這裏,就是準備攻伐一方。   西北要安定,羌人和番人必須要順從,否則今日安定,明日就會處處烽煙。   邊上有僧人盤膝坐下,然後念動經文。   那僧人神色虔誠,彷彿把全部的精氣神都放進了信仰之中。   王韶仔細聽着。   一騎從城門方向來了。   近前後,王韶睜眼,問道:“如何?”   來人是個斥候,他下馬說道:“稟知州,俞龍珂那邊說知州若是有膽,那就儘管去。”   王韶起身,淡淡的道:“某的膽子大得很!”   他隨即進去召集人議事。   “天氣暖和了,這是西北最後的攻伐機會。若是錯過了,冰雪會成爲咱們最大的敵人。”   王韶開門見山的說了情況,“某來此就是爲了斬斷番人伸進來的手臂,所以俞龍珂是必須要收拾了。可怎麼收拾,你等說說。”   他掛着機宜文字的官銜,卻能橫行於西北,也算是異數。   官員陳漫說道:“知州,下官以爲可緩緩攻打。”   王韶不置可否的點點頭,另一個官員黃越說道:“俞龍珂麾下十餘萬部衆,實力不弱,若是激怒了他,怕是……”   衆人七嘴八舌的說了一通,王韶最後說道:“西北兩戰收復了失地固然可喜,可週邊卻不安寧,順州那邊有遼軍,而側翼也有番人威脅,遼軍可待大戰解決,可側面卻不能等。   若是不能在大戰前打下河湟二州,以後就得等……要等多久?”   他微微抬頭,好像在計算,“得等宋遼大戰塵埃落定,那少說得兩年。”   “兩年也能等吧。”   一個官員覺得王韶急切了些。   關鍵是大宋和番人只是在真宗皇帝時幹過一架,以後番人就和西夏人成了死對頭,雙方攻打不休,倒是讓大宋少了一面的威脅。   現在要解決番人時機沒錯,但他們卻有顧慮。   “番人居高臨下,不好攻打啊!”   當年曹瑋在三都谷大敗番人,隨後威震一方,可終究沒法大舉攻伐,主要原因就是番人居高臨下,很難攻打。   “好不好攻打都要打。”   王韶說道:“西賊好不好攻打?不好攻打,可大宋依舊打了下來。遼人好不好打,不好打,可咱們依舊讓耶律洪基無可奈何!廝殺之前要琢磨好不好打……”   他看了衆人一眼,最近一陣子他在這邊領軍廝殺,威震一方,所以麾下都肅然而立。   “可一旦下了決斷,就不可動搖!山海可移,志不可移!”   王韶一拍案几,“某馬上就去尋俞龍珂,你等謹守城池,不可輕舉妄動。”   “知州,萬萬不可啊!”   去勸降俞龍珂……   武將們目露欽佩之色,文官們卻有些急躁。   “那俞龍珂並未答應歸順,知州若是去了,難保他不會下毒手。”   “咱們還是一步步的打過去爲好,知州何必以身犯險呢!”   “……”   王韶擺手,壓下了所有人的聲音,說道:“宋遼邊境如今日日都有廝殺,大戰說來就來。到時候大軍征伐,和咱們可有關係??”   衆人搖頭。   宋遼大戰一起,朝中對西北的唯一要求就是穩住局勢,誰敢在這個時候挑事,有功也是過。   這便是大局!   “某的判斷,大戰就在這一兩年間,也就是說,咱們此刻不動手,以後再也沒有了動手的機會!”   王韶拍打着案几,怒道:“大局不等人!西北一旦安定下來,大宋纔有底氣和遼人對峙。”   衆人低頭。   這種大局他們沒法摻和。   王韶冷眼看着這些官員,說道:“此事就這麼定了,你等領命就是。”   他大步出去,武將們行禮恭送,文官們呆若木雞。   平時大夥兒吹噓時都能吹些兵法,可這是要去俞龍珂的老巢勸降啊!   這事兒誰敢幹?   就他王韶!   王韶走出了州衙,那個僧人依舊在。   陽光很好,好的不像話。   王韶上馬遠去,那些官員站在州衙前面相覷。   僧人唸誦經文的聲音很穩定,彷彿帶着無窮的力量。   ……   三日後,王韶見到了俞龍珂。   “你就是王韶?”   俞龍珂看着下馬的王韶,再看看他身後的十餘騎,覺得此人真的是膽大。   “正是王某!”   周圍有數百騎兵,他們張弓搭箭,有人呼吸急促,面色漲紅。   這是想動手?   王韶身後的騎兵上來兩人,擋在了他的側面。   “退後!”   王韶擺擺手,然後走向了俞龍珂。   俞龍珂看着他,神色冰冷。   “你來做什麼?”   王韶近前止步,“某來此是想問問,大宋的大軍就在秦州一線,你是想戰死,成爲京觀中的一具屍骸,還是想成爲……大宋的忠臣!”   “無禮!”   邊上一陣拔刀的聲音,兩邊開始對峙。王韶這邊的人少,漸漸被壓制。   王韶不爲所動,只是看着俞龍珂。   俞龍珂淡淡的道:“我的麾下數萬大軍,誰敢攻打?”   “數萬大軍?”王韶笑了笑,“你當前乃是大宋,背後是對頭,腹背受敵,若非這幾年大宋不曾攻打你,你以爲自己能倖免嗎?”   嗆啷!   俞龍珂拔出了長刀,刀光閃過。   王韶沒動,長刀最後停在了他的肩頭。   “你這是想尋死嗎?”   俞龍珂看着很是憤怒。   “番人如今變成了許多部族,以往和西賊廝殺,互有勝負,如今西賊被大宋滅了,番人又能猖狂幾時?此刻你若是歸順還不失高官,再晚些,那就只能成爲屍骸!”   王韶往前一步,俞龍珂猶豫了一下,退後了半步。   “某的老師最喜築京觀,某作爲學生,至今卻只築京觀一起,甚是羞愧……”   俞龍珂冷笑道:“若是我殺了你,把你的屍骸堆積起來如何?”   “請便!”   王韶笑了笑,“某若是死在這裏,你最好祈求自己能消失在這個世間,否則你一家子,包括你的部族,將再無半點生機。”   俞龍珂遲疑了一下,“你的老師是誰?”   “沈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