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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92章 又被他坑了

  賭博爲何被歷朝歷代官方所忌憚厭惡?   因爲成癮性大,後患無窮。   大多數人的骨子裏都有賭性,一旦發作就欲罷不能,最終家破人亡。   韓琦也有賭性,所以敢於冒險。上次他先斬後奏,令京東路的禁軍出營滅蝗就是如此。   臨時的值房裏,有官員在稟告:“……那夥盜賊殺了三人,搶走了那些蝗蟲幹……”   這是一個讓人憤怒的案子。   “搶走了多少?”韓琦看着很是平靜。   這份氣度讓胡西呈等人暗贊不已,覺着這纔是首相氣度。   官員說道:“那是一個村子的蝗蟲幹,約有三十餘石。”   韓琦的面色漸漸發紅,“當地可有發現?”   官員低頭,“當地的官吏都在捕殺蝗蟲。”   蝗蟲乾的價格不低,連地方官吏都忍不住想一試身手。   “無能!”韓琦突然咆哮了起來。   他霍然起身,龐大的身軀看着頗有威懾力,“鼠目寸光,就爲了那些錢丟棄了自己的職事!這是瀆職!”   完蛋了!   胡西呈苦笑着。他知道韓琦這是要下狠手了。   從到了兗州開始,韓琦一直表現的很是平靜,對地方官員的各種無能都視而不見。   可現在他爆發了。   “全數拿下!”   韓琦殺氣騰騰的道:“另外……沈安呢?追他回來。”   這是要用沈安這位名將去絞殺那夥盜賊嗎?   有人應命,稍後馬蹄聲遠去。   “各處的蝗蟲少了多少?”   韓琦坐下,眯眼問道。   胡西呈說道:“大軍……不,是鴨羣,鴨羣正在兗州各處絞殺蝗蟲,下官請了各處的老農盯着,每日稟告消息。昨日的消息,奉符蝗蟲剩餘不足四成,泗水剩餘不足兩成,龔丘不足五成……各處形勢一片大好啊!”   韓琦點頭,“各處的蝗蟲正在晾曬之中,告誡各地官方,要照實收購。”   他睜開眼睛看着這些官員,淡淡的道:“沈安說過一句話,老夫很是認同。他說大災大疫之後,往往會有人禍,而這個人禍就是貪心不足的官吏。告訴各地,老夫坐鎮京東路,誰敢胡亂伸手,殺了!”   只是殺了兩個字,官員們不禁打個寒顫。   這位首相可不是傳統的文官,他曾經騎棺大戰,比猛將還猛。   毫無疑問,這樣的韓琦更具有威懾力。   “是。”   衆人心中凜然,就擔心自己成爲出頭鳥,被韓琦一巴掌給拍死。   這時外面一陣喧譁,韓琦皺眉道:“去看看。”   有人出去,稍後回來,歡喜的道:“相公,沈龍圖的鄉兵回來了,全是人頭。”   這說的什麼話?   韓琦瞪眼,“什麼人頭?”   “那些盜賊的。”   這時外面傳來歡呼,“沈龍圖回來了。”   韓琦起身,笑道:“這小子竟然回來了,看看去。”   衆人想到剛纔他對自己的橫眉怒目,再看看如今聽到沈安回來時的眉開眼笑,心中就有些發酸。   沈安回來了。   黃春喊道:“恭迎郎君!”   瞬間鄉兵們就策馬列陣。   兩百餘騎的陣列,看着不算特別大,可那些雄壯的戰馬的脖頸上掛着人頭,兀自打着響鼻,讓人不禁抬頭看看太陽。   這是青天白日啊!   怎麼就覺得身處地獄呢?   沈安下馬,吩咐道:“傳首兗州各地,告訴那些人,但凡敢伸手,全數弄死!”   “是。”   “好!”韓琦出來了,笑道:“你怎地知道了那些盜賊之事?”   沈安下馬,說道:“半路上就知道了,隨後就令鄉兵們去了一趟,一路找到了那些盜賊,全數殺了。蝗蟲幹也還了回去。”   猛人啊!   衆人不禁爲之咂舌。   這邊纔將準備動手,沈安就已經把那夥盜賊連鍋端了。   胡西呈笑道:“上次在真定府,老夫也見過邙山軍,只是沒見到他們上陣廝殺。如今算是見到了,老夫這才知道,爲何遼人要如此忌憚沈龍圖,這不但是用兵如神,更有操練精銳的本事,令人敬佩。”   韓琦點頭,“老夫也頗爲豔羨這支鄉兵,若是出征時身邊有這麼幾百人,老夫也能一路殺到中京城去。”   不要臉!   這是不少人的心聲,但卻不敢說出來。   “此次離去仙源,和那家人商議的如何?他們可願意賑災?”韓琦招手,和沈安一起進了房間。   此次沈安去仙源,起因就在於那家人的佃農鬧事,有人甚至跑到了瑕縣這邊來求救,讓人頭痛。   那畢竟是第一家,連韓琦都不好去呵斥,所以只能讓不怕得罪士大夫的沈安去。   沈安笑道:“那家人很是通情達理,下官只是喝了一頓酒,他家就答應會減免今年的佃租。”   “好!”韓琦紅光滿面的道:“老夫就知道你的手段了得,這纔派了你去。沒想到你這般快就解決了此事,哈哈哈哈!”   “老夫預計再過五日,兗州府的蝗災就算是平穩了,隨後百姓陸續捕殺,那羣鴨子游走各地,再無後患。”   韓琦很是愜意的喝着茶水,“老夫調動禁軍之事,汴梁那邊有了動作。有人彈劾老夫,說老夫擅權,呵呵!”   老韓此次滅蝗有功,回去大不了抵扣了就是,但彈劾他的人就等着報復吧。   這樣的韓琦讓沈安覺得更鮮活,而且也多了擔當,“韓相,此事大局已定,要不某先回去?”   “爲何?”韓琦看着他,有些不滿的道:“你以爲老夫會與你爭功?老夫不是那等人!”   “哪裏的事。”沈安笑道:“下官只是掛念妻兒,想早些回去看看,特別是毛豆,韓相您不知道,那孩子你只要一捏他的小臉蛋,他馬上就渾身打擺子似的抖動,那臉上的肥肉……真是讓人愛不釋手。”   哪有當爹的這麼逗弄自己兒子的?   韓琦滿頭黑線,“去吧去吧,就說老夫讓你回京稟告滅蝗之事。”   沈安謝過,轉身準備出去時,又回頭道:“差點忘了一件事,韓相,本地有富戶答應捐十二萬貫,用於賑災!”   韓琦心中一喜,“老夫正愁着兗州各處的救濟,三司那邊說在運送糧食過來,可別的東西呢?也得給一些吧。十二萬貫……好!來人,讓他們進來。”   沈安一拍腦門,“他答應捐的文書在李寶玖那邊,某去取過來。”   官員們重新進來,韓琦說道:“有富戶答應捐十二萬貫,用於賑災,你等可馬上造冊,看看各處需要多少東西,隨後錢一到手就馬上採買。”   衆人不禁歡喜不已,胡西呈嘆道:“此次賑災,汴梁那邊出力不少,沒想到本地富戶也不甘人後,讓人欣慰啊!只是……是哪一家?”   韓琦笑道:“本地的富戶你等不知道?能出十二萬貫的……”   他看着胡西呈,胡西呈的神色從平靜到驚訝,再到不知所措。   韓琦明白了,他的臉開始漲紅。   沈安那個畜生,他又坑了老夫!   兗州能讓胡西呈變色的富戶會是誰?   不用想,只有那家人。   那家人會捐十二萬貫嗎?   韓琦認爲不可能。否則他們家的佃農怎會跑到瑕縣來求救?   就算是可能,那家人也不會找沈安這個儒學的對頭,而是會按照程序,先上疏京城,去朝中刷一波好感,再捐款出來,在兗州刷一波好感。   玩政治的都知道要物盡其用的道理,一件事兒要利用乾淨了纔是高手,別學圍棋裏的留餘味,留來留去留成了壞事。   唯一的可能就是沈安用了什麼手段,逼迫那家人答應捐十二萬貫。   這事兒操蛋啊!   那家人的祖宗是儒學的祖宗,也相當於是大夥兒的祖宗,這衝着祖宗下手,會被天下士大夫們戳脊梁骨啊!   “相公。”   外面進來一個鄉兵,手中拿着一份文書,“我家郎君走了,臨走前說這是捐錢的文書,他急着回去,就請相公派人去把錢拿回來。若是相公忙,那我家郎君自己去拿。”   “拿來!”韓琦很好奇沈安是用了什麼手段弄到的十二萬貫。   接過文書,打開後一看,韓琦差點一頭栽倒。   這竟然是一份賭約。   賭約的內容很簡單,濃眉男子自願和沈安借貸,按照什麼九出十三歸的規矩,最後合計十二萬貫。   沈安竟然去和那家人賭錢?   你賭就賭吧,竟然贏了十二萬貫。   這事兒有些魔性啊!   但怎麼去要錢?   沈安把文書丟給他,這是讓他選擇,是同流合污還是獨善其身。   想獨善其身,看看那個鄉兵,站在那裏神色平靜。若是韓琦不願意惹麻煩,他就會把文書要回來,隨後沈安定然是要徑直去那家要債。   沈安做事的尿性韓琦知道不少,所以他木然道:“那家人答應捐十二萬貫。”   果然啊!   官員們都喜上眉梢,胡西呈笑道:“果然是聖人後裔,讓人欽佩,回頭下官去一趟仙源,好歹感謝一番。”   “不必了!”韓琦起身,眉間多了冷肅,“準備馬車,老夫現在就去仙源。”   操蛋的沈安,什麼那家人通情達理,多半是和他賭錢輸慘了,沈安用給那家人的佃農免除佃租作爲賭注。   不過……   韓琦說道:“沈安……有擔當!老夫當上疏爲他請功!”   大宋禁止賭博,那家人若是把事情爆出去,他們無礙,沈安卻要倒黴。   可沈安依舊義無反顧的用這等手段去弄來了十二萬貫,順帶解決了那家人的佃農問題。   這便是擔當!   你有擔當,難道老夫沒有嗎?   韓琦的眉間全是堅毅,上了馬車,一路往仙源去了。   只是有個問題一直讓他很是不解。   他們是怎麼賭的,竟然能輸十二萬貫。   大宋賭博最常用的就是擲銅錢賭正反,輸贏不可能那麼大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