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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98章 一把火

  情況打探的差不多了,曹佾開始催促着沈安回去。   “邙山軍在外面晃悠,你也不擔心他們會出事?”   沈安在看草圖。   “皇城外面,西門那裏有個水門,某這幾日都去看過了,看守的很是鬆散,晚間應當沒幾個人。”   “你想做什麼?”曹佾有些緊張,皇城司的三人卻茫然。   他們不知道沈安尿性,可架不住老曹知道啊!   這貨就是個喜歡作死的,每到一處定然就要留點紀念。這到了幽州城,他怎會空手而歸?   只不過這廝真的是瘋了嗎?   那是遼人的皇城啊!   “那裏就是個木門,某看過,都朽爛了,國舅……”沈安抬頭,“想立功嗎?”   曹佾搖頭,“某隻想回家,你別作死可好?”   沈安說道:“可還記得當年。”   當年北伐時曹彬兵敗,回到大宋後被追責,所謂的名將頭銜也蒙上了一層灰暗。   曹佾在猶豫。   “很簡單,某保證。”沈安很是蠱惑了一番,曹佾卻上當太多,堅定的拒絕。   “安北,此事不妥。咱們來此的目的是查探消息,如今也算是功德圓滿了,你非得要去弄皇宮有什麼意思?”曹佾認真的道:“咱們平安回去不好嗎?”   “可來都來了,不整點動靜某心癢啊!”沈安說的很是平靜。   曹佾搖頭,“不能去!”   “好!”沈安點頭,曹佾心中卻沒底。   “你莫要哄某?”   “好!”   沈安尋個藉口,把賀寶叫了出去,問道:“可能弄到火油?”   呃!   賀寶的眼中多了謹慎,“小人早就囤積了些油,不少呢!”   “不錯不錯,留着做什麼?”沈安覺得這事兒靠譜了。   他準備臨走前放一把火,而目的並非是心癢那麼簡單。   小不忍則亂大謀的道理他比誰都清楚,可這把火卻非點不可。   賀寶看着很是憨厚,可此刻卻露出了些猙獰,“這火油留着兩個用處,一個是被遼人發現了,一把火燒死自己。若是沒被發現,等大軍北伐攻打幽州城時,小人就想辦法點把火,把城中弄亂了。”   “大宋從不乏好兒郎!”沈安頷首道:“你很好,不過某卻希望你能等到城頭更換旗幟的那一日。”   “是。”賀寶憨笑道:“張都知說了,若是北伐成功,小人就算是立功了,到時候想喫什麼就喫什麼,汴梁青樓想去哪家就去哪家。”   “一定!”   這等人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爲大宋效力,沈安覺得怎麼嘉獎都不爲過。   可接下來怎麼把火油弄進去?   這是個難題。   沈安又去了一趟現場,回來的路上讓賀寶買了幾罈子美酒,還有十餘個大水囊。   回到駐地後,曹佾見了他帶回來的東西就嘆息一聲,蹲在那裏愁眉苦臉的道:“說吧,想如何弄?”   沈安和賀寶等人在灌裝火油,一人提着水囊,兩人拎着罈子緩緩倒進去。   這是賀寶這幾年一點點弄來的油,就和老鼠搬家似的。   裝滿油之後,沈安讓大夥兒睡覺。   “晚上動手,賀寶先用糞車把火油弄到城外去。”   一覺睡到下午,賀寶已經回來了。沈安親自下廚,弄了一大鍋湯餅。   “味道真好,就是汴梁的味。”   賀寶喫着喫着的,突然低頭抹淚。   “那年小人準備來北方時,張都知請了小人在汴梁的街頭喫湯餅,說是最好喫的那家。那味道記憶猶新。”   遠離家鄉幾年,而且身處敵國,每日提心吊膽的活着,一旦萌發了對家鄉親人的思念,止都止不住。   沈安知道這種感情,就沒勸。   喫了湯餅,沈安吩咐道:“賀寶和咱們分開走,春哥!”   黃春這幾日都在歇息,讓賀寶有些不解,心想這人是誰,來這裏無所事事。   黃春點頭,沈安繼續吩咐道:“小種,你帶着魏明去盯着水門那裏,率先潛入。”   聞小種點頭,魏明興奮的道:“總算是到了某的用武之地了。”   他擅長潛入,只是上次在沈家被繩套吊在了半空中,差點被花花給撕咬了。   沈安笑了笑,看向楊琪,“你跟着某。”   楊琪有些沮喪。   他的特長是驗屍,此次跟來屬於增長見聞,增加閱歷,以後好大用。   “出發!”   沈安當先出了房間,曹佾很鬱悶的跟在後面,“寶玉和某呢?”   嚴寶玉沒說話,他知道自己的職責。   在聞小種領命去潛入時,保護沈安的重任就落在了他肩上。   至於曹佾……   “國舅,你看着老實。”沈安昧着良心說道:“稍後你在皇城的北門蹲着,就裝作是乞丐。”   “爲啥?”曹佾不樂意了,“水門在城外,你們都出城,把某一人留在城內,這是什麼意思?”   沈安說道:“咱們必須要先出城,隨後從城外的水門進來。進了水門之後,要走大半個皇宮才能到宮殿前,點火之後定然不能再原路返回,只能從北門出來。”   “國舅!”沈安按着曹佾的肩膀,深情的道:“到時候咱們需要你在北門外面弄出些動靜來,引開附近的人,隨後咱們才能逃出來。”   曹佾看着他,用力的點頭,“好,你放心!”   曹佾這人只要答應了就不會反悔,沈安拍拍他的肩膀,“若是咱們被發現了,國舅,有多遠你就跑多遠,尋機出城之後,就往城北去,邙山軍在那一帶候命,會帶着你回汴梁。”   曹佾嘴脣動了一下,“不能不去嗎?”   這般冒險是爲何?   曹佾知道沈安不是那等瘋子,可他這是爲何?   沈安微笑道:“幽燕一帶的漢兒早已忘卻了故國,某此刻來了,想用一把火來告訴他們,這裏將來定然是大宋的疆土,他們該要考量如何面對大宋了。”   曹佾身體一震,“你這是想奪了城中漢兒的心?以後在攻打幽州城時事半功倍。”   沈安點頭,“否則你以爲某是瘋子,就爲了點把火過癮嗎?”   曹佾認真的道:“先前某真以爲你就是瘋子。”   “老曹,回到汴梁沒有一柄漢代的兵器,咱們沒完!”   沈安勾着他的肩膀要挾道。   曹佾重重的點頭,“好。”   “好兄弟!”   “好兄弟!”   後面的楊琪看着這一幕,覺得眼睛有些發熱。   沈安本可不用冒險,曹佾本可不答應。   可他們都義無反顧。   沙場上那一句句‘爲了大宋’,聽着好似空洞,可看着這一幕,讓人不禁熱血沸騰。   “好漢子!”賀寶忍不住讚道。   嚴寶玉說道:“是大丈夫!”   大宋需要大丈夫!   遼人和西夏人總是說大宋軟弱,沒有大丈夫。   可現在呢?   現在西夏已經覆滅,遼人在瘋狂的擴軍備戰。   趁着城門還沒關閉的功夫,沈安等人混在出城的人流中順利出去。   他們跟在一對母子的身後往前走,越走人越少。   這對母子的家大概就在前方的村子,等回頭見到沈安等人後,那女子就叫喊了起來。   “說咱們是強人,還說村裏有許多強壯的勇士。”   嚴寶玉低聲翻譯出來。   尼瑪!   沈安鬱悶的摸摸臉,覺得自己絕對是百變影帝,否則怎麼會一會兒被人認爲是登徒子,一會兒被人認爲是強人。   衆人止步,女子牽着兒子飛快的跑了。   “趕緊走。”   沈安帶着人繞了一個大圈子,在一個地洞裏取了水囊,在天黑後到達了水門邊上。   聞小種和魏明先過去。   楊琪在觀察左右,賀寶低聲道:“就怕裏面有人。”   “定然有人。”沈安篤定的道:“這幾日某看過,水門後面最少有兩人在守着。”   “就怕被人發現。”賀寶有些糾結。   “安心。”沈安說道:“我那家僕擅長弄這個。”   賀寶看了楊琪一眼,楊琪點頭。   那聞小種可是聞先生麾下最出色的刺客,玩潛入連皇城司的人都得頭痛。   稍後魏明回來了,他壓低了嗓門,可依舊能聽出興奮之情,“已經打開了。”   “看守呢?”   “被弄死了。”   沈安大喜,“走!”   衆人揹着水囊出發。   魏明跟在沈安的身邊低聲道:“沈龍圖,可能讓小人跟着聞先生……不,跟着聞郎君學學嗎?”   沈安搖頭,“有一個聞小種就足夠了,你去學,學出來張八年會把你弄到海外去。”   頂尖刺客就是一個隱患,聞小種這些年一直被人盯着就是這個緣故。   賀寶跟在邊上,低聲道:“那個人很厲害?”   魏明有些失望,說道:“那是最頂尖的刺客。”   衆人到了水門邊,淌水進去,發現左邊躺着兩具屍骸。   聞小種就在前方,沈安吩咐道:“去查探。”   “是。”   聞小種消失在黑夜裏,沈安說道:“春哥!”   黃春開始帶隊。   這些安排看的衆人發矇。   聞小種是頂尖的刺客,那麼他去開道沒問題,可黃春是幹啥的?   皇城內有人巡邏,當兩次避開了巡邏的遼人時,賀寶等人佩服的五體投地。   賀寶看着前面的沈安,心想這位沈龍圖的手下怎地有這麼多人才呢?   一路到了元和殿時,聞小種已經在倒油了。   “趕緊!”   沈安興奮的道:“特麼的!殺人放火果然就是最爽啊!”   衆人圍着倒油,稍後成了。   沈安在火油前弄了個小裝置,延時點火的玩意兒,上次他就用這個差點燒死了耶律洪基。   “走!”   黃春在前,衆人悄然往北門去了。   等到了北門前時,衆人躲在了側面,等候起火。   ……   一刻鐘過去了……   衆人看着沈安。   大佬,你玩的是什麼?   沈安心中尷尬,但很是堅定的點頭,表示絕對沒問題。   又等了一會兒,沈安覺得自己絕對是犯錯了,那個點火裝置弄不好已經熄滅了。   他起身道:“你等在此等候,某去看看。”   聞小種和嚴寶玉拉住了他。   操蛋的玩意兒!   沈安剛想喝罵,就聽到了些聲音。   他回頭看去,見到元和殿那裏升起了火頭。   火頭迅速擴大,城頭守夜的軍士驚呼了起來,隨後被組織着去救火。   人走完了,沈安起身,面對着大火舉起雙手。   一臉自信!   這個天下就沒有某去不了的地方!   “寶玉!”   他伸手,嚴寶玉從懷裏摸出了毛筆和一個瓷瓶。   沈安接過毛筆,嚴寶玉打開瓷瓶。   毛筆蘸了瓷瓶裏的硃砂墨,沈安走到了牆壁前奮筆疾書。   ——沈安來此一遊!   他確信耶律洪基在得知此事後會被氣個半死,隨後南京城的官員和將領們就要倒黴了。   紅色的硃砂墨順着字跡往下滑,看着就像是血液在流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