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小說網
← 北宋大丈夫 1720 / 1900

第1720章 運氣,騙局

  錢方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了。   他睜開眼睛,覺着很是暖和。   屋子裏有個鐵爐子,上面的水壺在嗞嗞作響。   一個男子坐在鐵爐子邊上喝茶,聽到動靜後抬頭看去,見錢方茫然,就問道:“你是何人?”   錢方反問道:“你是何人?”   男子笑了笑,看着竟然有幾分猙獰,“竟然敢問老子,有趣。某叫做黃春,這裏是邙山軍。”   錢方的腦子在飛快的轉動着,“邙山軍?”   “沒錯!”黃春起身過來,“說清你的來歷,否則……你可知這村子的附近埋了多少人嗎?那些探子不斷來打探邙山軍的操練,抓到一個殺一個,全數埋在周圍肥地。你想肥哪一塊?”   錢方覺得自己掉進了土匪窩裏,他說道:“某叫做錢方,封丘人……”   黃春聽着,等他說完後就吩咐道:“去查!”   外面有人應了,隨即遠去。   隨後錢方就被困在了村子裏。   這個村子看似尋常,可錢方卻發現了些異常。   “沒有老人!”   他回身看着跟着自己的鄉兵問道:“爲何沒有老人?”   鄉兵沒搭理他。   那些婦人在外面聊天,孩子們鬧作一團,有幾個孩子在打羣架,婦人們見了也不管,讓錢方很是驚訝。   等看到那些孩子的拳腳都有章法,幾人一組井然有序後,錢方覺得自己怕是還在夢境之中。   他覺得自己上去並不一定能打過這幾個孩子,那麼等他們長大後怎麼得了。   第二天中午,黃春再次來了,說道:“你可以回去了。”   錢方一聽先是歡喜,然後沮喪的道:“某沒臉回去。”   “嗯!”黃春饒有興趣的看着他,“如今封丘縣裏都在議論紛紛,說你的性子孤傲,不肯去乞討,怕是會餓死在汴梁城。你想餓死在何處?某叫人帶你去。”   錢方這兩日喫的不錯,臉上也多了血色,聞言說道:“某……某想從軍。”   “是想喫大肥肉吧?”黃春笑了笑,“邙山軍的廚子師承於郎君家中的廚子,做出來的飯菜能讓人把舌頭都吞了,你這是想賴着不走了?”   錢方見他笑的輕鬆,突然福至心靈,“某願意進邙山軍。”   “你?”黃春看着他,說道:“看郎君的意思吧。”   錢方知道郎君指的就是沈安,不禁倍感糾結。   到了第二天早上,他剛起牀,就聽到外面傳來了歡呼聲。   “見過郎君!”   沈安來了?   錢方趕緊整理了一下衣裳,然後走了出去。   “胡老六,你家娘子可還打你?”   “郎君,這是謠言,她哪裏打得過某。”   “呵呵!”   錢方看到一個男子被衆人簇擁着過來,趕緊站好了。   沈安走到他的身前,問道:“想進邙山軍?”   “是。”   錢方覺得自己的膽氣很足,可在見到沈安後,不禁聯想起了他的那些成就。   文是宗師,武是名將。   這樣的人不是他所能比擬的。   在沈安的面前,他的那些孤傲都消散無蹤,只餘下老實。   “邙山軍不成。”沈安說道:“邙山軍都是雄州來的,人數不可擴大,否則有麻煩。”   錢方脫口而出道:“可是忌憚嗎?”   沈安看着他,笑了笑,“很敏銳,只是書生氣重了些。聽聞你想入武學?”   “是。”被沈安說書生氣重了些,讓錢方有些懊惱。   別人說這話他會當做是放屁,可這是沈安啊!   沈安沉吟了一下,“武學要等明年方能招生,如此……春哥。”   “郎君。”黃春用那種你小子走遠了的眼神看着錢方,笑的很是歡喜。   他喜歡錢方,覺着此人有一股子狠勁,若非是邙山軍不能隨意擴編,他真的會向沈安請求把錢方收了。   沈安說道:“把他留在村裏,叫個兄弟平日裏沒事操練他一番,教些軍中的規矩。”   黃春應了,沈安微微頷首,然後被簇擁着走了。   錢方呆立原地,黃春笑道:“我家郎君許久都沒這般了,你的運氣不錯。”   錢方突然哽咽了起來,黃春愕然道:“哭什麼?難道你不願意。”   “願意!”錢方抹去淚水,“某從小就讀書,覺着許多事都懂,可化爲文字時卻不得考官的喜歡,於是漸漸蹉跎。此次進不了武學,某當時就想自我了斷了。”   這個世間於他而言再無牽掛,不如死去。   “幸而得了沈龍圖的看顧,這份恩情某不知該如何報答。這一生都從未有人對某這般好,某……”   他蹲下去嚎哭起來。   幾個孩子好奇的跑過來,見他哭的傷心,都癟嘴,“不羞!”   黃春知道這種心情,當年沈卞失蹤之後,他和兄弟們無處容身,最後就跑去了遼國那邊打草谷。   那種無助啊!   如今想起來他依舊覺得蒼涼。   只是他沒錢方這般多愁善感,更不會嚎哭。   黃春見周圍沒什麼人,就乾咳一聲,“此後你記着郎君就是了。”   “是。”錢方說道:“沈龍圖對某有再造之恩,以後某唯命是從。”   這就是郎君的追隨者了。   黃春心中歡喜,說道:“這是好事,如此晚些弄些酒菜喫了,明日開始操練。某告訴你,在這裏操練一陣子,明年你再去報名,保證名列前茅。”   武學的招考程序黃春門清,那種操練強度遠遠不及邙山軍,所以他信心滿滿。   ……   天氣冷了,徐州各處都顯得有些懶散。   彭城的天有些陰沉沉的。   沈建帶着幾個僕役站在路邊,笑着等待着什麼。   當看到一長溜大車緩緩而來時,沈建笑道:“兗州今年遭了蝗災,雖然滅了,朝中也撥了錢糧,可糧價還是漲了不少,咱們家此次能弄到這批大米也不錯,好歹能在年尾賺一筆,明年的日子輕鬆些。”   邊上的僕役說道:“郎君,那範湖此次低價售賣了這批大米給咱們,說的是和沈家結個善緣,小人看他是盯着汴梁的那個呢……只是那人說自己是雄州沈,重開一枝,卻不好說話。”   提到這個,沈建就有些抑鬱,“爹爹說了,既然他不肯認了徐州沈,那就不認吧,咱們不求人。”   僕役苦笑道:“可惜了。”   “範湖來了。”對面來了個白白胖胖的男子,那麼冷的天,臉上依舊能看到油光。   兩人相見就是一陣寒暄,範湖回身指着車隊說道:“沈大郎,來驗驗貨。”   沈建笑道:“本來說是沒必要驗,只是……來人,去看看。”   幾個僕役過去,各自尋了一輛大車,揭開了麻袋,一看全是大米。   連續開了十餘袋都沒問題,沈建笑道:“好了好了,你等把糧食帶回去,某和範員外去喝一杯。”   一頓飯少說半個時辰,這麼多少時間足夠這些大米入倉了,有什麼問題都會被發現。   說着他拿出一個大袋子遞過去。   “這是尾款八百二十貫,範員外點點。”   “沈家在徐州做了多年的糧食買賣,某怎會不信?以前只是沒機會和沈家做生意,如今……”範湖一邊笑,一邊故作不經意的打開袋子看了裏面的紙鈔一眼,然後笑容就更盛了些。   他把錢袋交給身後的隨從,拉着沈建就走,“今日某請客,沈員外不可爭着付錢,否則就是不給某面子……”   “某是地主,怎能讓你請客?”   沈建只是搖頭。   兩人漸漸遠去,大車隊緩緩往城西去了。   一路到了沈家的糧店,有夥計出來搬運貨物。   一袋袋的大米被搬進去,當搬到下面時,有人納悶的道:“怎麼重了那麼多?”   另一個夥計扛起一袋糧食,也是驚訝的道:“不對,重了不少!”   當你扛慣了固定的重量後,重量一旦變化,就會被敏銳的察覺。   兩個夥計把袋子放下來,然後打開一看。   “外面是大米……”一個夥計伸手進去一探,“裏面還有一個袋子!”   衆人把麻袋倒過去,裏面只有不多的大米,下面就是一個裝滿了東西的袋子。   打開袋子之後,所有人都驚呼一聲。   “是沙石!”   衆人面面相覷,糧店的夥計揪住車伕喝問道:“爲何是沙石?”   車伕也很震驚,但卻無辜的道:“某也不知啊!”   嗯?   車伕們都在喊冤,“這些糧食是都是他們的人扛上來的,咱們是隻受僱而來。”   這事兒真的和他們沒關係。   “郎君在和範湖飲酒,快去找他!”   “帶着棍子去!”   “那個騙子,弄死他!”   夥計們氣勢洶洶的去了酒樓,一路上去,掌櫃說道:“那範湖先前說是去買禮物好去沈家做客,一去就沒回來,沈員外在裏面喝酒。”   房門打開,掌櫃的話說不下去了。   裏面有兩張案几,右邊的案几上酒菜齊備,沒動多少。   左邊的案几上趴着一人,正是沈建。   出大事了!   沈建被冷水弄醒後,聽聞那些糧食大多是沙石,頓時就傻眼了。   他發狂般的跑去糧店,可面對着那一地的沙石也只能徒呼奈何。   完了!   一千餘貫的糧食被坑了,沈家完了。   沈家的日子在徐州算得上是小康,可小康也架不住這一筆巨大的虧空啊!   隨後沈家的老太爺沈橋得了消息,當即被氣暈。   醒來後,他聽聞了兒子沈建在糧店裏上吊的消息,差點一口氣沒接上來就去了。   幸而沈建被救了下來,但卻不言不語,就像是個傻子。   沈橋老淚縱橫的勸說了許久,可沈建依舊沒有任何反應。   差不多兩千貫的虧空,沈家今年怕是過不去了。   沈橋就問了沈建的身邊人,“大郎爲何相信那範湖?”   隨從說道:“那範湖當時請了徐州府的陳松來陪着喝酒,所以郎君就信了他,給了定金。後來只是草草的查驗了糧食,也是因爲這個。”   “陳松?”   沈橋問道:“可是司理參軍陳松?”   隨從點頭。   沈橋說道:“去找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