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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24章 拒絕韓琦,衣錦還鄉

  “翁翁讓小弟帶來一句話……”   沈彬看着沈安,低下了頭,“翁翁說……他錯了。”   這些年兩家不相往來,固然有沈安自立門戶的緣故,也有沈橋倔強的緣故。否則他是長輩,就該主動來過問沈安兄妹的近況。   沈橋竟然認錯了?   沈安頷首道:“此事某知道了,你只管安頓下來。”   沈彬問道:“大哥,可徐州那邊……”   沈安起身道:“在北伐之前,某想去徐州爲先母掃墓。”   沈彬大喜過望,“多謝大哥。”   沈安點點頭,對進來的莊老實說道:“晚些帶他去後院,讓卓雪和果果,還有孩子們都見見。”   沈彬的年齡不能隨便進別人家的後院,沈安破例,就是把他當做了自家人。   沈彬想到家裏這幾日的愁雲慘淡,不禁哽咽道:“他們說大哥你定然會倨傲,沒有呢!”   這還是個少年啊!   沈安搖頭笑道:“晚間一起喫飯。”   “郎君,韓相來了。”   外面傳來了陳洛的聲音,接着就是韓琦的大笑。   “哈哈哈哈!”   韓琦龐大的身軀一進來,就擋住了外面的大半光線。   聽到是當朝首相來了,沈彬緊張的站在了邊上。   “韓相這般高興,可是有好消息?”   沈安拱手,然後雙方坐下。   韓琦見沈彬站在那裏不敢抬頭,就問道:“那是……”   “是家中的兄弟。”   沈安叫人去泡茶,韓琦搖頭,“老夫忙着呢!茶就不用了。安北,你這手段,此次堪稱是驚豔,官家讚不絕口,政事堂也是交口稱讚。老夫有一事相求……”   沈安微笑道:“韓相請說。”   他已經做好了拒絕的準備。   韓琦盯着他說道:“老夫家中的子弟不少,想出一人來,讓他拜你爲師,如何?”   沈安皺眉,韓琦說道:“這幾年你的手段越發的嫺熟了,不見煙火氣,老夫此生行事霸道,卻怕以後遺禍子孫。安北,若是你能收下一人作爲弟子,老夫死也安心了。”   韓琦竟然想讓家中的孩子拜堂兄爲師?這可是莫大的認可啊!   沈彬心中驚訝,就悄然抬頭。   韓琦一臉期冀之色,沈安卻神色平靜,看不到半點歡喜。   “某雖然說有幾個弟子,可韓相當知道,他們都是自己學了許多,某隻是從中點撥罷了。入室弟子需日日教導,某卻喜歡安靜。”   這話很是不客氣,直接就拒絕了韓琦的請求。   韓琦盯着他,神色不善。   韓琦跋扈啊!   沈彬不禁開始爲沈安擔心了。   “哈哈哈哈!”   韓琦突然大笑了起來,然後問道:“如此,以後老夫的兒孫來求點撥,可否?”   沈安在思索。   沈彬駭然發現他是很認真的在思索。   也就是說,他甚至不樂意去指點韓琦的子孫。   這個發現讓他不禁激動的渾身發抖。   這就是老沈家這一代的翹楚啊!   徐州沈家對沈安多有猜測,但誰能知道他竟然目睹了當朝首相近乎於託孤般的向沈安懇求。   沈安不喜歡這些因果糾纏,但想到韓琦爲新政得罪了無數人,就微微點頭,認真的道:“好!”   韓琦起身,歡喜的道:“君子一言。”   沈安伸手,韓琦伸手。   啪!   被老韓的熊掌一拍,沈安覺得手腕怕是要斷了。   “哈哈哈哈!”   韓琦大笑而去,沈安只是苦笑。   莊老實進來說道:“郎君,此事可妥當?”   沈安淡淡的道:“韓琦擔心自己離去後舊黨依舊勢大,到時候他的子孫無力,會被牽累。”   “韓相跋扈霸道,可內裏竟然這般軟弱?”莊老實搖頭嘆息,覺得很是奇葩。   沈安說道:“無情未必真豪傑,憐子如何不丈夫!”   好詩!   沈彬剛剛目睹了堂兄和當朝首相之間的談話,震驚的一塌糊塗,此刻聽到這兩句詩,不禁暗贊不已。   果然是文武雙全的堂兄啊!   隨後他就被帶去了後面。   “見過大嫂。”   楊卓雪笑着給了見面禮。   只是輪到了果果和芋頭時,沈彬有些糾結,沒禮物送。   楊卓雪笑道:“去前面安置吧。”   沈安隨後就上了奏疏告假。   “他要回徐州老家掃墓?”   趙曙笑了笑,隨後就許了假期。   要回徐州了。   果果興奮的不行,在房間裏翻找着要送人的禮物,隨後又去尋摸新衣裳。   楊卓雪要忙碌些,作爲當家主母,在弄清楚了徐州沈家的人口情況後,她得準備禮物。   和果果的比起來,這邊纔是正兒八經的禮物。   十餘年未曾歸鄉,讓沈家兄妹忘卻了徐州,也忘卻了那些親戚。   就在一個小雨紛飛的清晨,沈家出發了。   一串馬車停在巷子裏,不但帶着沈家的婦孺,還帶着此行的禮物。   果果上了馬車,見不動窩,就掀開車簾探頭出來,“哥哥,何時走?”   “馬上。”   沈安在交代莊老實一些事。   “若是有事情就讓人去徐州報信,只是看着元澤那邊,左珍估摸着離生產不遠了。”   “郎君放心。”   沈安點頭,隨後車隊出發。   一路出城,有一隊鄉兵近前,他們將隨行保護。   ……   “也不知彬哥到哪了。”   沈橋最近就喜歡蹲在大門口看着街口,然後唸叨着。   老人老了,最想的就是大孫子。   兒子是個經不起風浪的,被騙之後就躺下了。   現在只有孫兒纔是他最大的寄託。   幾個男子出現在街口,沈橋見了就想進去。   “沈橋!”   那幾個男子加快了腳步,齊齊跑過來。   “某的錢呢?”   “沈建欠了某的五十貫,再不還某可告官了!”   “還有某的。”   “……”   一番爭執後,沈橋心力憔悴的道:“回頭就給,就給。”   “怎麼給?”一個男子冷笑道:“你家糧店夥計的工錢都沒給,怎麼給咱們的錢?沈橋,廢話少說,趕緊把家裏的東西收拾一下……”   沈橋抬頭,“什麼意思?”   男子怒道:“賣房子還債!”   “對!”   衆人看着沈家的大院,都有些意動。   這是上百年的大宅子,期間修整過,如今看着很有味道。   正所謂庭院深深,許多文人就喜歡這個調調。   比如說順着進去,青磚石板上青苔點點,抬頭,瓦片深深……   此刻一股子幽遠的意境就撲面而來。   這就是老宅子的妙處所在,彷彿歲月都被凝固在了一草一木,一磚一瓦上面。   “徐州的宅子不值錢,不過你家這個賣了,三五百貫總是有的。”   “不賣!”賣什麼都不能賣祖屋,這是多年的規矩。   “不賣就等着喫官司!”   衆人冷笑而去。   稍後這事兒就捅到了司理院,司理參軍陳松有些撓頭。   “欠債還錢啊!”   他最後還是派了個小吏去沈家。   小吏回來後繪聲繪色的道:“那糧店的夥計正在沈家討工錢,沈橋去尋了家人的首飾賣了,這纔給了工錢。”   “樹倒猢猻散吶!”陳松搖搖頭,“沈家不會有什麼好結果,此事秉公處置了,就算是以後那沈安覺着沈家是親戚,他也抓不到某的錯處。”   “去吧。”   小吏帶着兩個衙役去了沈家。   這是準備提審。   一路到了城西沈家外面,衙役剛想叫喊,就聽街口有人喊道:“好多馬車。”   徐州的治所在彭城,彭城裏有哪些大佬小吏們都一清二楚,所以聽到有許多馬車後,小吏擺手,示意衆人等等。   大佬的脾氣摸不清,有的不喜歡鬧騰,你在這邊砸門,說不得就得罪了他。   “呀!進來了!”   深秋對於許多人來說就是歇息的時節,閒漢們在四處遊蕩,見到了一溜馬車進來,就覺得找到了樂子。   “是去哪家的?”   “咦!不說話?”   車隊緩緩而來,打頭的竟然是兩名佩刀男子。   兩個衙役見了有些懵,就問道:“此事如何?”   小吏低聲道:“有佩刀人護送的車隊,咱們惹不起,靠邊站!”   三人靠着牆壁站好,目光飄忽的觀察着車隊。   前面一輛馬車裏有人掀開了車簾,接着一個年輕人跳了下來。他的身體踉蹌了一下,然後回身笑道:“大哥,到了。”   “是沈彬!”小吏認識年輕人,他微微搖頭,示意那兩個衙役別動。   後面來了一騎。   小吏低聲道:“此人是誰?”   衙役搖頭。   這裏是徐州,和汴梁比起來就是鄉下地方,衙役們自然不認識貴人。   男子下馬,看了小吏和衙役們一眼,說道:“讓娘子他們下車。”   “是。”   後面先下來了一個豐腴的女子,那女子神色冷漠,身體站的筆直,只是看了一眼,就讓小吏脊背發涼。   “這個女人……不是一般人家出來的。”   底層人得罪不起貴人,所以必須要有一雙慧眼。   女子去了後面一輛馬車,低聲說了幾句話,隨即車簾掀開。   兩個女子先後下來,隨後就是兩個孩子。   沈彬敲門。   “誰?”   裏面的聲音聽着有些怯。   “是某!”   大門打開,裏面探出個腦袋來,見到是沈彬,就歡喜的回身喊道:“小郎君回來了。”   等他再看到後面一羣人時,不禁愣了一下,然後出來行禮,“敢問……”   這是一個老僕,他看着這些人,突然揉揉眼睛,那淚水就流了下來,“是……是……可是安哥?”   沈安看了裏面一眼,一個老人帶着一羣人正在出來,他就微笑點頭。   老僕回身就跑,跌跌撞撞地喊道:“阿郎!阿郎!安哥回來了!安哥回來了!”   那羣人就加快了腳步,沈安回身說道:“安心。”   這是沈氏兄妹離開徐州十餘年後的再次迴歸。   門外的小吏和衙役恨不能把身體縮成一團,別讓沈安的人發現自己。   可一個鄉兵卻走了過來,問道:“你等來此作甚?”   小吏強笑道:“小人來此……是上官所差。”   鄉兵點頭,“公事某不爲難你,只管進去。”   他說的很是老實,可小吏卻感受到了一絲猙獰,趕緊堆笑道:“小人不敢,小人這就回去。”   “站住!”   他剛轉身,鄉兵就說道:“把事情說清楚,稍後我家郎君做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