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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40章 大軍出征,收復幽燕

  大朝會是一年的開頭,最重要的一個儀式。   帝王要在大朝會上說話,回望去年,展望今朝。   天麻麻黑時,趙曙就起來了。   “官家,早飯來了。”   陳忠珩親自送來了早飯,隨行的還有兩個神色冷漠的大漢。   這是張八年派來的人手。   他們將會從此刻開始保護趙曙,直至大朝會結束。   “一年到頭就今日的早飯最簡單。”   趙曙坐下,開始享用這一頓早飯。   今日的大朝會上,他將要維持着大宋帝王的尊嚴,不可有半分異常。   所以水是不能喝的,湯餅也不能喫。   他今日的早飯就是兩個炊餅。   “太簡單了些。”   早飯喫這個真的是太讓人難受了。   但他依舊喫的很香。   樞密院,文彥博站在值房前,身前是一羣官員。   官員們的手中都拿着調令。   “大朝會即將開始,老夫也將去目睹這一場承前啓後的大朝會,你等馬上出發,傳令各軍,馬上向北方進發。北伐……開始了。”   官員們轟然應諾,隨即出去。   ……   萬勝軍中,折克行已經練完了刀,他洗了個澡,看着依舊昏暗的天邊,說道:“準備早飯。”   軍營漸漸開始甦醒。   ……   趙曙喫了簡單的早飯,陳忠珩在邊上俯身,“官家,該更衣了。”   趙曙起身去了後面。   再出來時,他已經換了一身帝王的盛裝。   “陛下起行……”   陳忠珩站在邊上,只覺得眼眶發熱。   ……   大朝會是有慣例的。   先是宣佈大赦天下。   隨後就是恭賀曹太后新年之喜。   最後是大慶殿……   趙曙發表講話。   羣臣恭賀。   一系列的儀式完成後,大宋官家趙曙開口。   “治平六年的第一日,朕想到的卻是百年前的大宋。”   “大宋立國至今,內有憂患,但終究可用新政來一一紓解。”   這是帝王的政治主張,在場的人都在傾聽着,包括那些使者。   “內憂可解,於是大宋蒸蒸日上,朕不勝歡喜。可外患卻如跗骨之蛆,難以剝除。”   臉上青腫一片的遼使聞聲抬頭。   “朕曾在祖宗牌位前捫心自問,大宋錯了嗎?”   趙曙的聲音漸漸高昂,“大宋沒錯,從來都沒錯。”   他的目光掃過各國使者,“交趾屢次三番襲擾大宋,李日尊野心勃勃,一心想橫掃大宋半壁,好大的胃口,好大的膽子!”   ……   萬勝軍中,折克行站在點將臺上。   “召集衆將士!”   蒼涼的號角聲響起,軍營沸騰了起來。   ……   “於是交趾國滅!李日尊成爲了階下囚!”   “西賊乃大宋叛逆,李氏不思回報大宋的恩澤,據西北一隅,爲禍一方,屢次攻打大宋……此國賊也!朕令大軍征伐,李氏誅滅!”   ……   殺豬巷裏,梁乙埋急匆匆的跑了進去。   “姐姐,姐姐!”   “何事?”   梁氏走了出來。   梁乙埋氣喘吁吁的道:“皇城中的使者出發了!”   “什麼?”   晨曦中,梁氏微微歪頭聽着外面的動靜。   “姐姐,使者從樞密院出發,往各軍去了,北伐……北伐開始了!”   梁氏只覺得腦子裏嗡嗡作響,她看着弟弟在手舞足蹈的說着些什麼。   外面有動靜。   “大軍要出發了!”   “打遼人!”   梁氏喃喃的道:“從交趾開始,終於輪到了遼人,這個大宋……要開始了嗎?”   ……   “當年中原板蕩,藩鎮林立,有域外之國窺視,今日威逼,明日攻打,把中原視爲放牧之地……”   遼使的身體顫抖了一下,然後平靜了下來。   “石敬瑭四十餘歲,爲了野心,向小了自己十歲的耶律德光行父子禮,自稱兒皇帝,引狼入室,遂使燕雲之地淪陷敵手。”   這是宣戰書!   沈安站在下面,渾身顫慄。   這是一個歷史性的時刻。   大宋將在百年屈辱之後,向給予自己這份屈辱的敵人發起挑戰。   趙曙的眼中全是怒火,“此後遼人屢次入侵,澶淵之盟,那是恥辱!朕廢除了它,可這遠遠不夠!遼人依舊在北方燒殺搶掠,美其名曰打草谷!這同樣是恥辱!”   大宋的百年恥辱幾乎都是遼人給予的。   從立國開始,大宋就在防備着北方的大敵,太祖皇帝早逝,太宗皇帝隨後挾勢發動北伐,結果兵敗。   遼人不斷在北方發動襲擾戰,在真宗朝時傾國而出,想覆滅了大宋。   澶淵之盟,對於遼人來說是收穫,而對於大宋而言就是恥辱!   恥辱帶來的和平,那永遠都不是和平!   宰輔們站的筆直,韓琦當先,目光炯炯。   簽發了調兵令的文彥博站在另一邊,他在看着趙曙。   司馬光也在下面,呂誨也在下面……   大慶殿很大,大到你可以在裏面狂奔。   趙曙深吸一口氣,“朕秉祖宗恩澤,挾軍民厚望……令……”   瞬間所有人都昂首。   “大軍出征,收復幽燕!”   除去遼使之外,所有人低頭,“臣等領命!”   聲音在大慶殿中迴盪着,一路古盪出去。   兩排身材高大的親事官從大慶殿一直延伸出去,他們齊聲高呼。   “大軍出征,收復幽燕!”   這是帝王的意志,也是國家的意志。   ……   萬勝軍集結完畢。   外面來了一騎。   “樞密院的使者來了。”   營門大開,使者策馬進來,折克行卻未去迎接。   使者下馬走上了高臺,大聲的道:“陛下令,萬勝軍城外集結,聽令出擊!”   “臣領命!”   折克行拱手。   “陛下令……”   各軍都傳來了使者的聲音,隨即大軍出動。   ……   沈安和衆人一起出了大殿。   今日的大宴是沒有了,但凡是領受了軍令的都在準備出發。   “沈安……”   沈安看了一眼,見富弼站在外面,那老臉上的春光啊!把寒風都擋住了。   “過來過來!”   富弼笑的和給小白兔拜年的老狼一樣慈祥。   沈安搖搖頭,走過去後,富弼親切的拍拍他的肩膀。   “此戰老夫領軍,安北,晚些一起喝酒。”   富弼這次算是撈着了最大的好處,竟然領軍北伐。   而韓琦很悲劇,昨日他私自進宮,據聞和官家吵了一架,就是想爭奪這個機會。   可他有徵伐西夏的大功在手,政事堂也得講平衡啊!   若是北伐再讓他去,以後曾公亮怕是要被他欺負死了。   所以韓琦很悲劇,最後趙曙答應他,等自己御駕那個啥的時候,讓他跟在身邊,好歹算是過過癮。   “好說。”   此戰宏大,沈安若是撂挑子,富弼回頭就能上吊。   “還有誰?”   沈安回身看了一眼,就看到了馮京。   呵呵!   兩人寒暄了幾句,沈安皮笑肉不笑的誇讚了幾句馮京,他的老丈人富弼含笑道:“當世作爲樞密副使跟着去,也是官家的意思。”   沈安懂,不外乎就是覺得富弼一人牽制不住自己,就加個女婿,翁婿二人聯手,總不能被沈安牽着鼻子走吧?   “河東路那邊是曾公亮,麾下猛將如雲,老夫不擔心。中路王真朝統領步卒,據聞上次他得罪了你,你卻饒了他,所以此次他不敢跋扈。”   “王卻呢?”   沈安問道。   他最喜歡的還是那個燈塔般的巨漢。   每當聽到王卻的呼喊時,沈安就能精神倍增。   刀斧手就是軍中勇氣的來源!   “王卻……年歲大了,樞密院認爲讓他頤養天年更爲恰當。”馮京覺得這個決定很有人情味。   沈安看着他,問道:“王卻可答應了?”   “這是軍令。”馮京的回答很堅硬。   富弼看了他一眼,這一眼帶着些告誡,示意他溫和一些。   “軍令?”   沈安問道:“誰出的這道軍令?某上個月纔將見到王卻,他一頓飯能喫半隻羊,外加三張餅,這樣的悍將誰讓他頤養天年?”   馮京說道:“樞密院不想他因爲年邁而戰死沙場,那對他並不是好事,對軍中的士氣更不是好事。”   “可北伐是武人一生中最想參與的一場廝殺,哪怕戰死沙場!”沈安覺得讓文官執掌樞密院,最大的缺陷就是他們不知道武人在想些什麼。   他們大概也不關心武人在想什麼。   衆人一起出去,等到了政事堂前時,就見樞密院門前站着一個鬚髮斑白的巨漢。   “沈龍圖……富相,馮副使。”   王卻上前行禮,高的身軀給人帶來了些壓抑感。   “你來爲何?”   馮京皺眉問道。   “下官想參加北伐,下官……”   王卻舉起拳頭,“下官依舊力大無窮。”   “可這是軍令。”馮京很忙,作爲樞密副使,此次他將跟着老丈人一起去北方,手中的事務繁多。   王卻的眼中有些黯然之色,他目光轉動,看到了邊上走過一人,就喊道:“隨遠!”   那個將領正準備進樞密院,聞聲過來,行禮后王卻說道:“得罪了。”   衆人正在想他說這話的意思,身影一閃,王卻一手抓住將領的後領,一手抓住他的腰部衣裳,一發力……   哦……   周圍的人不禁驚呼起來。   那將領的身材也算是魁梧,可在王卻的手中卻像是孩子般的,竟然被他輕易的舉了起來。   王卻走動了幾步,“下官依舊能殺敵!”   “哎哎哎!”那將領喊道:“先把某放下來啊!”   馮京皺眉道:“軍令已下!”   “可以改!”   沈安徑直去了樞密院,尋到了文彥博。   “王卻?”   文彥博想了想,尷尬的道:“步卒的那個大漢?”   沈安點頭,“有他在,刀斧手纔有了主心骨!”   文彥博問道:“他年歲大了。”   “他若是不能去,此生難安。”   戎馬一生的勇士,在最重要的戰役中落選,王卻怕是會一蹶不振。   “好吧。”文彥博點頭,“既然如此,可換了他去,不過安北……此戰不容輕忽。”   “某知道。”   王卻得了消息後,歡喜的和孩子似的,連連拱手,隨後去交接。   此刻趙曙已經在換戎裝了,沈安也得回一趟家。   等他走後,馮京說道:“丈人,沈安此舉可是對某不滿嗎?”   富弼沒好氣的道:“他沒這精神,你好生去整理一番,過兩日就出發了。”   身後有人在奔跑。   “陛下出宮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