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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51章 宿命的遭遇,神蹟

  北樞密院掌軍,作爲北樞密使蕭衍雄來說,廝殺就是他的命。   黑暗中,他在看着前方。   “相公,檀州守將來了。”   一個將領被帶了過來。   “見過相公。”   “說話!”蕭衍雄的目光依舊在看着遠方,語氣很平淡。   將領說道:“宋軍只是圍攻幽州。”   “宋軍的遊騎派出多遠?”   “到了檀州城下,隨後就回去了。”   蕭衍雄點頭,問道:“我軍的斥候可回來了?”   身後的將領說道:“相公,還未回來。”   蕭衍雄沉默。   時間流逝,當聽到馬蹄聲時,有人迎了上去。   “相公!”   這是歡喜的聲音,薊州守將忍不住回身看去。   黑暗中,有人急匆匆的跑了過來。   來人穿着大氅,甚至還有氈帽。他行禮後說道:“相公,這是從幽州城裏出來的信使。”   蕭衍雄盯着他身後那五人,“驗證身份。”   有人上前,稍後稟告道:“相公,無誤。這是耶律相公的書信。”   “耶律休……”蕭衍雄接過書信,身邊有人拉開了一塊厚厚的皮料。   隨後一個小火把被點燃,蕭衍雄蹲了下來,仔細看着書信。   稍後他起身,擺擺手,火把滅了,周圍重歸黑暗。   “宋軍打下了堡寨,這是某預料到的,只是那麼快……”   “堡寨竟然丟了嗎?相公,他們也太無用了吧?”   蕭衍雄冷笑道:“耶律休守城還行,宋軍動用了一種火器,說是筒子,估摸着是打鐵彈。那些鐵彈直接擊毀了土牆,隨後宋軍用弩箭直射……”   “鐵彈?”   “對,鐵彈。”   蕭衍雄說道:“如此我軍攻擊時務必要留心這些火器,不過耶律休說只有數十具,如此還好些。”   他對薊州守將說道:“你且回去,記住了,堅守!”   “是。”   薊州守將走了,蕭衍雄說道:“某領軍八萬而來,宋軍要想封鎖住幽州城的城門,想堵住城中的反擊,少說得留下五萬人馬,如此他們能來的只有六七萬,此戰……大遼必勝!”   他回身,看着身後的黑暗,說道:“令全軍準備,三日後,某要突襲宋軍!”   “遵命!”   黑暗突然動了,無邊無沿的騎兵們開始行動。   ……   三日後。   香河。   遼軍的斥候遭遇了宋軍的斥候。   雙方一陣廝殺,各有損失,隨後回報。   “被宋軍發現了,突襲不可能,如此……出擊吧。”   八萬遼騎就像是蝗蟲般的在移動,漸漸逼近幽州。   “遼軍來了。”   大營中,富弼召集人議事。   “敵軍從薊州而來,一路逼近,人馬約七八萬。”   “八萬,我軍留守四萬,如此旗鼓相當,可戰!”   “對,有火炮和神威弩,還有騎兵,咱們怕什麼?”   “……”   沈安和富弼相對一視,都覺得士氣可用。   “準備吧。”   沈安說道:“大軍將會在夜間出發,斥候多派出些出去。”   “夜間出發……”   衆人不解。   沈安和富弼也不解釋。   消息不斷傳來,帶來了遼軍不斷逼近的消息。   “遊騎在廝殺!”   “遼軍掩殺,我軍遊騎退了回來,只保留少量斥候在盯着敵軍。”   當太陽落山後,消息斷了。   沈安拿起頭盔戴上,拱手道:“富相,某這便去了。”   富弼起身看着他,“安北,這是國戰,老夫不能說保重,你……”   他咬了一下牙,“你若是敗了……就別回來!”   沈安若是敗了,兵敗的罪責是一回事,朝中那些反對新政的人會趁着大宋國勢衰微的時機對他下狠手,那時候誰都保不住他!   老富對我真是不錯啊!   沈安微笑道:“蕭衍雄來了,他想做第二個耶律休哥,他想再次打斷咱們的脊樑骨!可某卻會讓他明白……一旦漢兒站了起來,憑誰都別想讓咱們再彎腰!”   富弼點點頭,“好!老夫留在這裏,確保城中的遼軍不會發現營中只有兩萬人馬。”   沈安笑道:“某在營中留了好東西,富相,若是敵軍出城進攻,那就從營中撤離,讓他們進來。”   “老夫知道,你的話太多了些,快去吧。”   富弼陪着他到了帳篷外,突然用力拍打着他的肩背,卻不肯再說話。   沈安揹着他點點頭,李寶玖牽來了戰馬,黃春帶着邙山軍就在邊上靜靜的等候着。   沈安上馬,衝着富弼拱手,然後帶着邙山軍消失在黑夜之中。   富弼默然站在那裏,良久回身。   第二天凌晨,大軍中炊煙四起。   “務必要弄出五萬人的炊煙來!”   富弼在巡視,不時還去嚐嚐,若是喫到味道不好的早飯,就會衝着廚子吹鬍子瞪眼。   留守的將領糾結的道:“富相,沈龍圖的膽子也真是太大了,只留下了兩萬人在此,一旦敵軍突襲,步卒怕是要全軍覆沒了。”   富弼看着他,沉聲道:“這是國戰。沈安告訴老夫,他就算是領着七萬人也能擊敗蕭衍雄,可他要的不只是擊敗,他想一戰打斷遼人的脊樑骨,正如同八十餘年前的高粱河一樣,讓大宋成爲這塊土地上的霸主,而遼人將會躲在中京道舔傷口。   所以老夫同意了他的決斷,若是戰死此地能換取沈安的勝利,那麼老夫死亦無悔!”   將領們不是孬種,只是覺得有些心虛。   此刻聽聞富弼的話之後,他們肅然道:“請富相放心,就算是咱們全數戰死在幽州城下,也要讓遼軍再無一戰之力!”   兩萬宋軍若是拼命,城中的三萬餘遼軍也會付出巨大的代價。   富弼點頭,“好!”   將領們各自去佈置,富弼帶着幾個文官原地看着。   “這便是大宋的武人,你等可發現了嗎?他們如今走路昂首挺胸,眼中全是自信。”   富弼回身看着幽州城,“沈安說一旦敵軍出城傾力來攻,就讓老夫領軍退卻,可他小看了老夫!若是敵軍來了,老夫就和他們同歸於盡!”   ……   喫了早飯之後,宋軍再度出擊。   幾千騎兵在城下耀武揚威,步卒用一波弩箭讓遼軍死傷不少,隨即就收兵了。   “援軍來了!”   耶律休哥激動的道:“宋軍主力去迎戰援軍,此刻他們只有兩萬餘人嗎?”   衆人紛紛看去。   可大營距離不算近,春季氣候有些潮,能見度不是那麼好,無法判斷。   “相公!”   衆人在看着耶律休。   出擊。   還是不出擊?   耶律休在琢磨着。   “宋軍又出來了。那是誰?”   一騎當先出來,有眼尖地喊道:“是富弼!”   耶律休嘆息一聲,“沈安領軍應戰,富弼留守……罷了!”   沈安不可能只留下兩萬人馬給富弼,那是讓富弼送死。   這一刻空城計在閃光。   ……   凌晨,霧氣渺渺在原野上飄蕩着。   地面已經出現了嫩草的痕跡,星星點點的,讓人想下馬去觸摸,去嗅一嗅這春天的氣息。   一隊斥候出現了。   “沈龍圖,敵軍就在前方五里開外。”   沈安點頭,隨即下令,“各部修整,喫些東西。”   對面的遼軍也停住了,斥候說他們同樣在喫東西。   這將是一場血戰,只有填飽了肚子,才能長時間廝殺。   兩軍默契的開始用飯。   稍後,大軍再度出發。   “前方就是高粱河!”   沈安用馬鞭指着前方說道:“這條河發源於幽州,一路流淌過來。”   “過河!”   大軍過了高粱河,隨即就看到了敵軍的遊騎。   “沈龍圖,可要停住佈陣?”   宋軍七萬人,此刻就怕遼軍來個突襲。   “繼續前進!”   沈安的眼中全是興奮之色。   這是一個值得銘記的時刻!   大宋的大軍再度來到了高粱河,而敵軍的援軍也是如此。   歷史總是這般的讓人感到宿命不可避免。   當雙方距離兩裏地時,各自停住了。   “火炮!”   捨身今日早上起來就開始做功課,他一直在祈禱今日一定要勝利。   火炮被推到了最前方。   “距離……預設兩百五十步!”   雙方在沉默。   這不是暫停,而是在歇息。   戰馬衝陣需要爆發力,此刻歇息的越充分,後續的衝擊力纔會更強大。   “那是沈安。”   蕭衍雄用馬鞭指着被簇擁着的沈安問道。   “是,相公,那人就是沈安。”   那五人前陣子在城頭見到過沈安,所以此刻見到他,竟然有些咬牙切齒的痛恨。   “很年輕。”蕭衍雄知道這是畏懼導致的痛恨,這讓他更加的好奇沈安的手段。   “高粱河就在邊上,八十餘年前,宋軍在此大敗,八十餘年後,依舊會如此!”   蕭衍雄舉手。   “必勝!”   “必勝!”   “必勝!”   無數歡呼聲集聚在一起,士氣陡然攀升。   戰馬在不安的躁動着,打着響鼻,搖頭晃腦。   “那就是蕭衍雄。”   沈安放下望遠鏡,衝着那邊揮揮手,就像是遇到了老友般的從容。   王真朝激動的道:“沈龍圖,給他們來一下厲害的吧?”   “也好!”   沈安頷首,“把熱氣球升起來,讓咱們的大遼朋友看看熱鬧。”   後方,一羣人已經準備好了。   “綁上繩子,點火!”   繩子的一頭系在了連在一起的幾輛大車之上,另一頭系在了熱氣球的下面。   “上去了!”   一個身材矮小的軍士站在裏面,手中拿着望遠鏡,得意的道:“某要上天了!”   蕭衍雄正在安排戰法。   “正面要付出巨大的代價,才能衝破宋軍組成的防線。要果敢,悍不畏死,告訴將士們,他們的撫卹將會從未有過的高,陛下說了,戰死之人,他們的家眷將會得到看顧,他們的孩子將會成爲陛下最放心的勇士……”   耶律洪基的身邊有衛隊,那些人的待遇在全軍最爲優厚。   這是誘惑!   這個年代的人命不值錢,退後是死,前進說不得還有生路,並且家人能得到好處。   這樣的二選一你選什麼?   當然是衝上去!   蕭衍雄滿意的看到那些充盈的戰意,“正面要讓宋軍無暇他顧,隨後左右兩翼突襲,宋軍那時定然亂作一團,難以及時發現……”   這是遼人最擅長的戰法:正面和你糾纏,讓你無暇他顧,就在你最混亂的時候,從側翼給你來一下。   當年的高粱河大戰,耶律休哥就是這麼給了大宋一下,當即擊潰了北伐大軍。   蕭衍雄此刻就想重演當年的那一幕。   “相公!”   有人在呼喊,聲音打顫,就像是遇到了神靈般的恐懼。   “慌什麼?”   蕭衍雄抬頭,張開的嘴巴就再也沒法閉上了。   就在宋軍的大陣上空,此刻飄忽着一個東西。   這是神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