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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54章 我想在幽州城中喫晚飯

  天色不知何時陰了下去,抬頭看去,能看到薄薄的一層雲氣。   “不會下雨吧?”   捨身在喫肉乾,一邊喫一邊看着天色。   邊上的炮手說道:“一旦下雨,咱們的火炮可就廢掉了。”   “還有火器!”   “對!”   一個路過的軍士說道:“可若是下雨,遼人的弓箭也廢掉了,用刀槍來拼殺,大宋怕過誰?”   衆人的心情不禁爲之一振。   是啊!   若是隻論刀槍,大宋誰都不怕。   捨身喫了食物,就有人來尋他。   “沈龍圖召人議事。”   捨身去了後面。   後面的一塊空地上,沈安坐在一邊,諸將坐在對面。   捨身在邊上尋了個地方坐下。   “都來了,如此議事開始。”   沈安說道:“先前的交戰中,我軍的防禦無懈可擊,敵軍看似兇狠,可士氣已泄。如此,決戰的時機已經來了。”   有人舉手問道:“沈龍圖,那先前我軍爲何不一舉發動總攻?”   “因爲敵軍還有兩萬騎兵在後方待命。”沈安在地上畫了個地形圖,指着後面說道:“若是我軍全線反擊,敵軍將會用這兩萬騎兵來一次反突擊,甚至有可能迂迴攻擊我方側翼。”   這就是預備隊在手的優勢。   敵軍有大量的預備隊,在消耗的差不多之前,你沒法發動決戰,否則那些預備隊就是未知因素,說不得會決斷一場廝殺的勝負。   “爲將者,該果決就果決,但該審慎時也不能衝動。”   沈安解釋完了之後,繼續說道:“敵軍未曾撤離,可見蕭衍雄依舊想一舉擊潰我軍,爲何?某以爲耶律洪基在躊躇。   大宋從幾個方向在發動進攻,他需要判斷出哪個方向最危險。若是全軍來援幽州,他會擔心我軍決心打下西京道,而水軍將會在營州一帶襲擾,直逼中京道,耶律洪基會猶豫……”   這就是當初他謀劃的目的。   知情人都歡喜不已。   “沈龍圖上次否定了樞密院的謀劃,說是太保守,後來一手製定了此戰的謀劃,所以遼軍才無法傾力而爲。”   衆人的心漸漸的安定了下來,一種必勝的信念在漸漸升起。   “稍後將會是第二次廝殺。”沈安看着諸將,“告訴兄弟們,不會再有第三次了,某此次將會親率騎兵突擊,一舉擊潰遼軍!”   諸將心情振奮,轟然應諾。   “沈龍圖,我軍一路追擊,就是騎兵少了些,若是此時能從幽州那邊調些騎兵來就好了。”   步卒去追殺騎兵,這事兒不大靠譜,所以大家都覺得很是遺憾。   沈安淡淡的道:“放心,該有的都會有。”   王真朝說道:“幽州城中的敵軍還有三萬餘,若是搜刮一番,少說能出來四五萬騎兵,咱們不留着五萬人,怎麼抵禦?到時候幽州城裏的騎兵一路夾擊過來,我軍必敗。”   這是實話。   衆人都唏噓着,有人說道:“我軍七萬人對遼軍八萬人,能打成這樣,堪稱是大獲全勝了。”   是啊!   衆人想着這個不禁歡喜不已。   稍後各自回去,只有監軍楊都在沈安的身邊。   沈安策馬到了最前方,看着對面的遼軍,說道:“遵道。”   折克行出來,沈安吩咐道:“敵軍還不夠狂,不夠瘋,你去,逗弄他們一番。”   “遵命!”   折克行單槍匹馬就衝了出去。   沈安笑道:“爲何沒有助威?”   他的兄弟去廝殺,總得有個鼓聲吧。   於是鼓聲大作。   就在這鼓聲中,遼軍愕然看着一騎而來的折克行。   蕭衍雄正在消食。   剛喫飽需要歇息一下,這是他的經驗。   “弄死他!”   所以被襲擾了之後他只是淡淡的吩咐着。   十餘騎衝了出去。   箭矢飛舞,有慘叫聲傳來。   “稍後的攻擊要果斷,要一往無前。”   蕭衍雄在佈置着稍後的攻擊,“我不想再發動第三次進攻,嗯?”   他看着諸將,目光凌厲。   “遵命!”   “啊……”   慘叫聲又來了。   蕭衍雄怒道:“怎麼回事?”   他起身看去,就看到折克行正在追殺剩下的幾個遼騎。   臥槽尼瑪!   蕭衍雄大怒,“那是誰?”   “那是折克行!”   蕭衍雄沉着臉道:“準備吧。”   說話間折克行張弓搭箭,那幾人竟然被他一一射落馬下。   怒火在所有人的胸中升騰,但同時一起的還有一絲畏懼。   折家子啊!   那就是大宋版本的平頭哥,不管是西夏還是大遼,他們都打過,而且都打贏了。   這些蕭衍雄都能忍,當看到折克行下馬去割人頭時,他深吸一口氣,“全軍進攻!”   嗚嗚……   蒼涼的牛角號聲中,遼軍出動了。   折克行從容割了兩顆人頭,上馬回去。   一騎在前,後面是萬馬奔騰。   無數塵土飛揚起來,看着蔚爲壯觀。   “好漢子!”   有人大聲的叫喊着,隨後就被火炮的轟鳴聲壓了下去。   就在折克行衝進了陣列中時,火炮打響了。   鐵彈橫掃一切,可擋不住狂暴的遼人。   隨後就是弩箭覆蓋。   看着那些不斷跌落馬下的遼軍,沈安說道:“把火油彈、火藥罐都打出去。”   這是決戰的命令。   當敵軍近前時,一片黑壓壓的火油彈和火藥罐就飛了出去。   密集的爆炸聲中,火光沖天而起。   刀斧手們齊齊揮刀,鮮血開始流淌,滋潤着大地。   敵軍此次的攻擊更堅決了,但宋軍的防禦意志同樣堅不可摧。   雙方在中間爆發了長久的絞殺戰,沈安就在靠後些的地方看着。   “血!”   身邊有人在驚呼,沈安低頭,就見一股子血流從前方流淌了過來。   就像是一條河。   血河!   這便是大戰!   沈安回身看了一眼幽州城方向,說道:“我軍必勝。”   城中的遼軍依舊沒有出來,此戰大宋必勝。   ……   此刻的幽州城中,耶律休在下命令。   “令全城軍民大喊宋軍敗了。”   這是重複着當年的故事。   當年大宋北伐時,耶律休哥突襲宋軍,關鍵時刻,幽州城中的遼軍開門出來,齊聲大喊,聲震四野,直接摧毀了宋軍的最後士氣。   手下的人去吩咐。   街道上,騎兵在奔馳,在吶喊。   “相公有令,稍後齊聲高喊宋人敗了。稍後齊聲高喊……宋人敗了。”   賀寶在笑。   而在段家,段西平聽着這個喊聲,憂心忡忡的道:“記得八十餘年前吧,大宋北伐,那一夜也是這樣,雙方在高粱河大戰,最後城中高喊宋人敗了,這才摧毀了大宋的軍心……”   杜氏看着他,突然握着他的手,“官人……”   她的眼中有哀求之色。   段西平拍拍她的手背,說道:“你放心,爲夫不會喊。”   他看着兩個兒子,“咱們沒法出力,那麼就沉默吧。”   孔武有力的段濤說道:“爹爹,他們說此次大宋是沈龍圖率領出徵,那沈龍圖連陛下都擊敗過,所以這次說不定真能贏呢!”   段西平唏噓道:“若是真能贏,這裏就將恢復爲漢地。”   “宋人敗了!”   這時外面有人在呼喊,隨即是一批人。   屋裏沉默着。   段西平在搖頭。   無數人家之中,男主人都在搖頭。   “我們是漢兒!”   聲音低沉,但漸漸振奮。   “宋人敗了。”   數百遼軍在街道上呼喊着。   可兩側的民居里,回應卻極少。   聲音在此地聽着很大,但在城頭的耶律休聽來卻很小,更別提能傳到高粱河那邊。   “怎麼回事?”   他回頭惱怒的看着城中。   “宋人敗了!”   數萬人的呼喊聲不小,但離耶律休的預期卻差了十萬八千里。   有人沉聲道:“相公,城中的那些漢兒……”   “那些漢兒在沉默!”   一種恐懼在蔓延。   這種恐懼在大宋叫做衆叛親離。   城下,富弼開始有些心驚,等聽到喊聲就那麼大時,不禁大笑了起來。   哈哈哈哈!   他笑的蹲了下去,隨從趕緊拍打着他的後背。   “無事,無事!”   富弼笑的眼淚都出來了,“安北上次說是來幽州城打個招呼,這招呼打的好,如今那些漢兒可不就沉默了嗎。”   遠方隱隱有廝殺聲傳來,富弼回身看去。   轟隆!   天邊一道閃電垂落下來,雷鳴聲震耳欲聾。   “這是春雷!”   富弼站的筆直,伸手喊道:“大宋屈辱了百年,該拿回來了,該把那些東西拿回來了!”   轟隆!   霹靂炸鳴。   雙方還在絞殺着。   宋軍的弩箭遮蔽着遼軍的後續人馬。   “相公,前方攻擊乏力了。”   騎兵失去了衝擊力,那就危險了。   蕭衍雄當然知道這個道理。   他回首看了一眼,最後的兩萬騎兵正在待命。   這也是他的殺手鐧。   “宋軍的刀斧手已然疲憊不堪!相公,總攻的時機到了。”   邊上的將領一臉狂喜,“先前某看過,那些刀斧手揮刀越來越慢,可見是沒了力氣。”   蕭衍雄點頭,舉手。   兩萬騎緩緩而來。   “這是大遼的時刻!”   蕭衍雄躊躇滿志的道:“沈安的手中還握着一萬騎兵,他可敢和某決戰嗎?”   有將領說道:“若論騎兵衝殺,大遼無懼當世。”   雙方的騎兵相對沖殺,遼人的信心十足。   當然,他們也有過對手。   比如說西夏。   西夏人是不要命的典型,而且他們不缺戰馬。   這一刻所有人都有意無意的忘卻了一件事,那就是西夏是被大宋給覆滅了。   所謂的西夏騎兵,在和大宋的廝殺中一敗塗地。   “出擊!”   蕭衍雄揮手,兩萬騎兵開始趕往戰場。   “我想在幽州城中喫晚飯。”   蕭衍雄很是矜持地說道。   邊上的將領說道:“擊敗宋軍,隨後一路追擊,您可以在晚飯前趕到幽州城,剩下的事我等就能做好。”   “痛打落水狗!”   蕭衍雄笑了起來,同時死死地盯着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