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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75章 一支穿雲箭

  軍營的要求很嚴格,令行禁止是最基本的要素。   所以當三天後,在看到一座秩序井然的營地時,顧左瞬不禁點頭讚許道:“不錯,算是治軍有方。”   等進營地還得要通報時,顧左瞬的臉上已經笑開花了。   這就是細柳營故事的變種啊!   當年周亞夫駐紮在細柳,皇帝來了也得等通報,這治軍之森嚴,流芳千古。   這個陳烈不錯,給軍方爭臉了!   等陳烈迎了他們進營後,顧左瞬冷着臉道:“今日我等來此……乃是清查廣勇軍,你可不能舞弊,否則軍律無情,某會親自拿下你!”   陳烈肅然道:“若是有假,下官也無顏活在世間。”   “好!”   顧左瞬轉身,拱手道:“包公,請。”   包拯冷冷的道:“查!從賬冊開始查!”   隨行的有十餘人,一半是查賬的高手。   而另一半……   “找軍士問話,單獨問。”   ……   調查人員就在這裏安家了,眼瞅着接近年底了,軍營中卻沒有要過元旦的喜慶氣氛。   兩天後,查賬的來了。   “沒有。”   “沒有?”   包拯微微抬頭,然後繼續等待着。   問話的也來了。   “沒有。”   包拯的呼吸驟然一重,然後看了沈安一眼。   “如何?”   顧左瞬進來了,很是恭謹的行禮,然後說道:“陳烈這幾日都呆在自己的房裏,包公,可能讓他出來了嗎?”   沒有誰招呼,在調查人員進駐之後,陳烈就進了自己的房間,喫喝拉撒都在裏面解決,不見任何人。   這個夠意思不?   顧左瞬看向了沈安,心中冷笑着。   你沈安喊出了漢兒當有大丈夫的名句,可現在乾的卻是打軍方臉面的勾當。   要臉不?   陳烈出了房間,眯眼看着最近難得一見的陽光,問道:“營中可備好了元旦的東西?”   都虞侯笑着說道:“還沒呢。”   檢查的人還在,誰都不給出去。   陳烈點點頭,說道:“此事也該完結了。”   隨即他就去求見了包拯。   包拯和沈安都在房間裏,看着很悠閒的在喝茶。   陳烈躬身道:“小人見過包公。”   武人在文官的面前先天就低一頭,所以在稱呼上很是糾結。   包拯看了他一眼,說道:“這幾日查了查,並未查出什麼問題。”   陳烈恭謹的道:“小人做的還不夠好。”   這話聽着恭謹,可暗地裏卻是有些意思。   ——這都不夠好,再好要成什麼樣去?   沈安起身道:“包公,出去看看?”   包拯點點頭,兩人就出了房間。   隨後廣勇軍的將士就被召集而來。   烏壓壓的一片人站着,包拯說道:“老夫老了,中氣不足,安北,你去說說。”   沈安也不謙虛,走到了人羣前說道:“陛下聽聞此處有人虐兵,於是派了我等來查驗。今日包公在此,若是有冤屈或是有情弊的,出來說話。”   他說完後現場寂靜。   無人說話,大家都在站着。   雪化了之後,地面很冷,那冷氣自腳底竄起來,漸漸的把腳冷麻木了。   顧左瞬看了這邊一眼,欲言又止,最後只是一聲嘆息。   你查不出來也別把大夥兒晾在這裏啊!這天氣冷,去烤烤火不是挺好的嗎?   沈安正好看過來,笑着說道:“陳軍主,委屈你了。”   陳烈出來,站在陣列前,拱手道:“下官多年軍伍,一點質疑不算是什麼。此後下官定當兢兢業業,再接再厲,把廣勇軍操練好,以報官家的厚恩。”   這話說的極好。   顧左瞬不禁含笑道:“你以後要多些笑臉纔好,不然看着冷颼颼的,下面的兄弟看了都怕。”   陳烈赧然道:“下官這卻是天生的,沒法改了。”   “啪啪啪!”   邊上傳來了掌聲,顧左瞬兩人看去,卻是沈安在含笑鼓掌。   你這人啥意思啊!?   顧左瞬都有些憋不住了。   沈安卻笑吟吟的道:“表演的不錯,至少能去宮中給官家演個小丑什麼的,我看好你!”   “沈待詔……”   顧左瞬對包拯客氣,可沈安卻只是個樞密院的副承旨,他真要怒了,也敢懟一懟。   “沈待詔這是何意?”   沈安的面色漸漸變冷,然後舉手:“遵道!”   “在!”   後面的折克行取了弓箭,就在顧左瞬變色時,他卻是朝天射出一箭。   尖利的鳴叫聲中,顧左瞬皺眉道:“鳴鏑?”   一隊騎兵隨即就出現在遠方。   及近,營門打開,這羣騎兵就衝了進來,有些戰馬和騎兵的身上竟然帶着血跡。   陳烈本是在木然看着,當看到一個被綁在馬背上的人時,瞳孔驟然一縮。   “是張虎!”   “是張虎!”   “他不是該被斬首了嗎?怎麼來了?”   沈安等人來的第二天,消息就傳來了,說是張虎謀逆,罪在不赦,已經被一刀剁了。   可馬背上的這廝是誰?   莫不是鬼魂?   “……”   陣列有些亂了。   沈安回身,正好張虎被人扶着下馬。   他面色潮紅,不知道是冷的還是什麼。   他走到了沈安的面前,突然放聲大哭起來。   “待詔……小人見到了那些兄弟的家眷,都苦啊!”   沈安拍拍他的肩膀,說道:“是啊!都苦,有生皆苦。”   人生下來就是爲了受苦的,少數享福的人那算是命運的寵兒。   他指指陣列,然後退到了包拯的身邊。   張虎步履蹣跚的走過去,看着這些昔日的同袍,突然喊道:“兄弟們,我來了。”   他的淚水劃過臉龐,哽咽道:“你們想必都怕了,被陳烈這個畜生給壓的不敢說話,可現在……”   他看了陳烈一眼,說道:“官家發現了陳烈的事,你們還怕什麼?說出來,讓陳烈千刀萬剮!”   他雙手扶膝在喘息着,看着沒有動靜的陣列不禁就絕望了。   “沈待詔爲了弄死陳烈,已經在官家的面前擔保,若是查不出……他就解官回家!你們可忍心?你們可對得住沈待詔嗎?”   陣列依舊沉默……   張虎揮舞着雙手喊道:“剛纔我跟着他們去了家眷的駐地,陳烈的人都被殺的殺,擒的擒,他完蛋了!”   “可有把握嗎?”   一直沒說話的包拯問道。   沈安點點頭,“陳烈只想着壓住這些軍士,可家眷呢?他卻疏忽了。”   包拯看着他,欣慰的道:“膽大,心細,還知道變通。安北啊!老夫就想看着你以後走進政事堂的那一日。”   這話有些傷感。   沈安嬉笑道:“那包公您可得努力的活着,到時候帶着兒子來看。”   “好!”   隨着這個好字,陣列開始沸騰了。   “這個畜生,每年的錢糧都要被他剋扣四成,軍中……”   “……包公,陳烈不但剋扣了錢糧,還怕咱們說出去,就定下了連坐之法,一人逃,全隊倒黴……”   臥槽!   沈安看了面如死灰的陳烈一眼,嘆道:“竟然還懂這個?”   他想起了以後用知識來管理情婦的事,不禁覺得兩件事在這個時空契合了。   “弄死他!”   “千刀萬剮!”   羣情激昂啊!   沈安看着顧左瞬問道:“顧殿前以爲如何?”   顧左瞬的面色瞬間變成了豬肝。   可沈安卻不會簡單的放過他,就指着陳烈問道:“先前顧殿前說了什麼?”   先前顧左瞬說要是陳烈有問題,他會親自動手拿下。   嘖!   包拯在邊上有些頭痛。   這少年怎麼就那麼睚眥必報呢?   這時候你一笑了之,旁人都會贊你度量了得,而且顧左瞬還得承情。   這多好啊!   可你這孩子怎麼就抓住不放呢?   於是一羣義憤填膺的將士就看到軍方的大佬之一,殿前司都指揮使顧左瞬衝了出來。   這是想幹啥?   那些將士本已經圍了上來,準備來個法不責衆的羣毆陳烈。   可顧左瞬來了啊!   大家剛往邊上一閃,陳烈也面露感激之色,一隻腳就飛了過來。   呯!   陳烈被這一腳直接踢飛了出去。   臥槽!   沈安讚道:“這一腳真是夠狠啊!”   接着顧左瞬就展現了自己的身手,證明自己能坐到這個位置可不是浪得虛名。   一陣暴打之後,再被提溜起來的陳烈已經認不出來了。   “他親媽來了也認不出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