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小說網
← 北宋大丈夫 1783 / 1900

第1783章 處罰,等着收錢吧

  “上次的窯子很小,就是書院內弄了一段……”   王雱帶着沈安去了後面。   當走過了那一片教學區後,前方多了林木。   卵石鋪設的小徑上有些青苔,看着頗有野趣。   但沈安更看重的是凝固卵石的東西,水泥!   這一段全給用上了,一直延伸到了實驗室那邊。   學生們……不,這些已經不稱之爲學生了,而是大宋的學者們。只是他們都是雜學的學生,自然要對沈安這位雜學之父行弟子禮。   “見過先生。”   學生們很是歡喜於沈安的到來,一連串問題問的他冷汗直流。   稍後當時負責水泥的張祥仁被叫了出來。   “水泥?”張祥仁竟然是一臉的懵逼,沈安不禁無語。   這怪不得張祥仁,沈安在書院裏丟下了許多課題,學生們沉浸在這些課題裏不可自拔。   “當初弄出了水泥之後就沒管了,不過那些數據都在,若是要弄也簡單,建窯就是了。”   留下數據是沈安的要求,在這個時代,雜學就是捅破知識屏障的竹竿,每一份數據都無比珍貴。   “先生,水泥不是什麼難的事,咱們爲何要弄?”   張祥仁一臉的不以爲然。   在沈安交代的課題裏,水泥的難度是不大。   可張祥仁他們的心態卻有些問題。   “利國利民的,不管難度大小,都是好事。”   沈安給王雱使個眼色,示意他晚些給這些學生上一課。   而沈安自己卻回家了。   是的,你沒看錯,他回家了。   事情交代下去,他就做了甩手掌櫃。   王雱沒辦法,只得召集了那些人來議事。   “你等在研究的題目,以後記得要分開,按照對大宋的好處來區分,好處越多的,就優先去研究。”   這個決定讓學生們如喪考妣,甚至還抗議了一番。   “那些都是天地間的奧妙,不分高下。”   “至於說對大宋的好處,我等爲何不看看對這個世界的好處呢?”   “是啊!”   沈安的第一批學生造反了。   王雱壓了一下就放棄了,再度把沈安請了回來。   “對世界的好處?”   沈安看着這些學生,覺得自己忘卻了許多東西。   “某忘記了告訴你等,世界是個叢林,在確保大宋和你們自己的安全之前,大宋就是雜學最優先考慮的方向,什麼對大宋有好處,那麼咱們就去研究什麼。”   一個學生舉手道:“先生,可是大宋目前並沒有對手。”   “是啊!幽燕之地迴歸之後,遼人壓根就不是對手,若是可以,咱們可以弄出害蟲來,去喫光他們的牧草,讓他們淪爲餓殍。”   廟堂上的君臣考慮的是武力,而沈安的學生們想到的卻是雜學的手段。   “以後會有對手。”   沈安覺得這些學生的成長太快了些,竟然連害蟲這等手段都想到了。   但如果任由他們照此發展下去,以後說不得會成爲孤傲的老學究,做事只講結果,不論過程。   這是個危險的信號。   沈安想了許久,回到家後依舊在沉思。   “芋頭!”   果果又在追芋頭了,而原因很簡單,那小子又逃課。   沈安在書房裏笑了笑,芋頭一頭衝了進來,仰頭低聲道:“爹爹救命啊!”   他躲在了沈安的身後,“爹爹,姑姑好凶。”   這個小子,沈安乾咳一聲,門外進來了果果,“哥哥,可看到芋頭了嗎?”   沈安說道:“沒看到。”   他下巴往右下方擺動了一下,果果就出去了。   “你繼續躲着吧。”   沈安很有義氣的走了。   “爹爹果然是豪氣干雲吶!”   芋頭和包綬經常在一起廝混,什麼豪氣干雲,什麼義薄雲天都是口頭禪。   他就坐在那裏,漸漸看着地面的光點發呆出神,然後耳朵就被人拎住了。   “芋頭!”   “姑姑!”   “救命!”   沈安在外面大笑,然後心情愉悅的去了書院。   “去吧,都把手頭的事情停下來,去弄水泥窯。”   沈安下了決心,把實驗室的所有人都趕了出去。   “先生,某的試驗不能停!”   “沒什麼不能停的。”   沈安的權威毋庸置疑,所有的反對意見都被鎮壓了。   “帶着他們去城外弄水泥窯,讓他們親手幹活。”   學生們垂頭喪氣了去了城外。   “鏟子、鋤頭,各等工具都有,郎君的吩咐,讓你等務必要親力親爲。”   完蛋了。   這些還在牽掛試驗的學生唉聲嘆氣的,有人說道:“可咱們這點人弄出來的水泥如何夠?”   監工是陳洛,他冷冷的道:“水泥並未指望你等。”   “那指望誰?”   衆人看着遠方。   黑壓壓來了一片人。   來的是軍隊。   這是出於保密的需要。按照沈安的說法,我大宋的好東西就算是不用,也得藏着,外人看都別想看一眼。   “動手吧。”   建窯很痛苦,但學生們還能承受。   等到了打磨細料時,那就是地獄。   人工打磨自然是不靠譜的,所以用上了水力磨。   那些石灰石被丟下去,緩緩磨成細粉,出雲觀來協調的道人說道:“別看這鋼磨簡單,爲了弄這個東西,還得觀主親自出手,所以你等就珍惜……咳咳咳!”   說話間灰塵吸入,道人咳的厲害,最後蹲在外面,竟然咳出了血。   學生們懵逼了。   我去,竟然吐血了?   難道那東西里面有毒嗎?   一時間什麼實驗都被忘記了。   “別在意,某……咳咳咳!”道人回身道:“某原先不肯戴口罩,最後吸入廢物太多,郎中說傷了喉嚨,要慢慢養。”   可憐啊!   原料被打成粉末後就運送裝車,接着就是去燒成熟料。   烈火熊熊,蹲守在水泥窯邊的學生一邊要觀察火的大小,時刻控制,一邊還得要搬運燃料。   這日子……   不過是兩天,學生們都瘦了些,看着灰頭土臉的。   關鍵是所有人都不許回家,全在工地上睡覺。   這讓最近幾年一直在家裏睡覺的學生們很難受。   “我的兒!”   一個學生的母親兩日沒見到兒子了,就一路打聽着尋摸了過來,看到兒子黑不溜秋的,不禁抱着大哭。   “我的兒,你怎地就被髮配到了這裏。”   那學生尷尬的道:“娘,不是。”   “不是什麼?”   爲人母者多強硬,見到自己的孩子受苦,不管對手是誰,她們都敢去撕扯一番。   這位母親想去尋沈安的晦氣,被她的兒子死死地拉住。   “娘,先生說是讓我們在這裏悟道的。”   楊彥也在邊上勸道:“先生總是有道理的,此事您還是別……”   呸!   那女子呸了楊彥一口,就發飆了,“我的兒子怎能幹苦力?這是欺負人!”   完蛋了!   楊彥捂着臉,覺得這位同窗危險了。   按照他對沈安的瞭解,但凡有這等不服教導的學生,多半是遣送回家。   一句話,這裏是書院,不是養老院,頤指氣使的概不伺候。   “娘子!”   就是此時,就見一個男子飛奔而來,一把拽住女人就走。   那學生如蒙大赦,“爹爹,趕緊讓娘回去吧,孩兒在此悟道呢!”   “悟道……悟什麼道?”   那女子兀自在撒潑,隨後被帶走了。   哎!   鬧騰了一場之後,衆人都覺得有些沒趣。   “幹活幹活。”   枯燥的活計沒讓學生們悟出什麼道理來。   就這麼幹了七八天後,新活來了。   “去修路!”   臥槽!   救命啊!   有學生仰天呼救,然後沮喪的道:“先生這是惱了。某想了想,那天你們嘚瑟了些,先生最見不得人嘚瑟,所以纔要敲打咱們一下。”   “走吧。”   楊彥看着鏟子回去了。   這次幹活的地方竟然在武學巷。   “先生這是原諒咱們了?”   衆人一陣歡喜。   陳洛出現了,此刻他在學生們的眼中就是惡魔。   “郎君的吩咐,讓你等跟着修路,就修武學巷。”   民夫已經招募來了,此刻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,很好招募人手。而沈安開的工錢也高,以至於來的人太多了些,最後只能抽籤選人。   這些學生就混雜在民夫中開工了。   首先時剷掉原先的路面,這個是實打實的力氣活。   只是一天下來,學生們的手心該起泡的都起泡了。   哭啊!   有學生沒受過這等苦,累的打顫,再看看手心裏的泡,就蹲着嚎哭。   他覺得委屈了。   等他看到前面一個幹活的男子有些眼熟時,就緩緩起身。   “是先生。”   楊業低聲道:“先生都能幹,就你嬌氣!”   對於學生們而言,沈安就是恩師,更是引路人。   是沈安帶着他們走進了雜學的世界裏,帶着他們去揭開世間萬物的真面目,所以人人崇敬。   衆人開始默不作聲的幹活。   沈安也在幹。   不過他是每天鍛鍊的人,加之天天練刀,這點活計還真不是事。   但即便是如此,他也只是幹了兩天就跑了。   沒法不跑啊!   三司準備拍賣燕山路的土地,韓絳知道他嘴皮子利索,就把他拉了去。   “先生連拍賣都會!”   學生們的崇敬更多了些。   “幹活!”   剷掉原先的地面之後,接着鋪碎石頭,隨後就是碾壓。   這是重活。   “真累啊!”   在人羣中拖石碾子的楊彥滿頭大汗。   而沈安卻很瀟灑。   “那些土地真是賣不起價。”   韓絳在叫苦,“先前三司的人去主持,那些商人給的都是低價。你知道的,這錢就是一筆,能多掙些就多掙些,過了可就沒有了,所以老夫才把你請了來。”   說着韓絳拱手。   沈安嘆息一聲,看着三司的這些棒槌們,“此事其實簡單,他們是什麼理由不肯出好價錢?”   主持的官員灰頭土臉的,“沈國公,他們說北方的地沒南方的收成多,而且糧食也賣不起價。”   韓絳補充道:“幽燕之地的糧價一直不高,所以當年那些漢兒跑過去,有些緣故就是這個。”   丟人啊!   沈安捂額道:“此事這般簡單,竟然弄不好……”   那官員臉紅的和猴子屁股差不多,“下官無能。”   韓絳再拱手,“安北,三司上下今年的日子好壞……就拜託你了。”   “小事。”沈安淡淡的道:“等着收錢吧。”  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