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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13章 君子不能做事

  章惇就這麼帶着人揚長而去了,壓根沒考慮呂欽的情緒。   “三日之後……”   呂欽很憤怒,但因爲判官是自己的副手,所以沒法直接下狠手,只能咆哮道:“三日之後某等着你!”   衆目睽睽之下,章惇就這麼直挺挺的讓他下不來臺,他不收拾了這個二百五,以後還怎麼做官?還怎麼統御青州府上下?   州衙裏的官吏們很是興奮。   作爲下面的小蝦米,能看到兩位大佬過招,那就是福分啊!   回頭倒下一個大佬,那麼還有升官的機會。這樣的好事兒如何?   好啊!   有的人恨不能每天都能上演這樣的好戲。   所以爲啥要說某些人唯恐天下不亂?就是指的這類人。   章惇卻壓根不慌,帶着人出了州衙後,就徑直令人去拿了本地潑皮來。青州自古民風彪悍,潑皮都要比別處的厲害些。   在抓捕的時候,有兩個潑皮誓死不從,結果把兩軍士捅成了重傷,自家也被打成了豬頭。   “判官,都在這了。”   數十名潑皮跪在那裏,大多鼻青臉腫。而去弄他們來的軍士也大多帶傷。   章惇雖然有些棒槌,但在看到這等場景後也有些懵逼,“爲何這樣?”   他是讓麾下去把潑皮們叫來,不是抓捕啊!   李集現在成了章惇的頭號狗腿,先前就是他帶隊去的,“判官,下官帶着人去的時候,他們正在聚賭……”   一個潑皮抬頭,悲憤的道:“我等以爲官人是來抓賭,就動手了。”   章惇問道:“就算是抓賭又如何?”   他覺得這些潑皮多半是有什麼大案在身,所以才反抗的這般激烈。   那潑皮認真的道:“被打個半死沒事,被髮配也行,只是不能抄沒我等的錢財。”   竟然是爲了這個?   章惇覺得不可信,李集低聲道:“判官,本地的潑皮就是這般憨直,您剛到……”   老章纔將調來青州沒多久,不瞭解情況。   這不就是一羣鐵憨憨嗎?   章惇瞭解了,“某讓你等來,只是有話要問。”   “早說啊!”那潑皮想哭,“官人去的時候若是說了這話,我等也不會反抗啊!”   章惇看了那些軍士一眼,個個都是一臉的懵逼。   一羣棒槌啊!   帶着這麼一羣棒槌,章惇真心覺得累。   但案子還得辦,而且辦法還是和別人學的。   “仰天山出的命案你等都知道吧?”   章惇在觀察着這些潑皮。   “知道啊!太知道了!”還是那個潑皮,一臉興奮的道:“那王秋雲可是青州的有錢人,說是還認識相公們呢!這樣的人被滅門了,相公們還不得派了大軍來絞殺?到時候咱們順勢搶一把……”   他說的太過興奮,一下就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來了。   這就是個沒腦子的蠢貨,竟然能做潑皮頭子?   章惇不禁爲青州的潑皮們感到了悲哀。   “動手的有二三十人,找出來,懸賞……兩百貫!”   潑皮們安靜了一瞬。   章惇淡淡的道:“某言而有信,章家人,說出的話就沒有反悔的!”   李集低聲道:“判官,這是沈國公的法子吧?只是兩百貫是不是少了些,要知道沈國公懸賞就沒低於五千貫的。”   章惇的臉頰顫抖了一下,忍住劈手一巴掌抽暈他的衝動,說道:“兩日之內,找到了那羣人,只管去州衙尋某,兩百貫不含糊。”   這是當衆許諾,可信度極高。   潑皮們都心動了。   “判官,若是外地人找到的呢?”   “這話問得好!“章惇也覺得自己忽略了這個,“不管是哪的人,只要找到了那批兇手,錢照給。”   “如此小人就發動自己的親戚朋友去問問。”   章惇點頭,隨後就回了州衙。   “章惇回來了。”   “他只是去外面弄了個懸賞,這就能破案了?”   “這是沈國公的故智,他學了來,也不知道有沒有用。”   “沈國公出手大方,連皇城司的人都想出手,自然有用,可他只是兩百貫啊!”   一羣人議論紛紛,章惇已經回到了值房。   他在靜靜的思索着。   到了中午,沒有潑皮來報信。   章惇是官宦世家出身,家境優渥,所以中午自然是要喫飯的。   他尋了一家酒樓,慢條斯理的進去喫飯,一看就是公子哥做派。   李集自然是要作陪的。在得罪了呂欽之後,李集就不敢輕易離開章惇,按照他的理解,若是離開了章惇,呂欽說不得就會令人下手,當場打他個半死。   章惇緩緩喫着,看着很是平靜。   世家子弟喫飯的儀態自然是無可挑剔的,讓李集有些自慚形穢。   嘭嘭嘭!   有人敲門,李集去開了,發現是章惇的家人。   “見過郎君。”章惇的家人進來說道:“小人去尋了軍巡鋪的人,如今已經盯住了各處城門。”   章惇點頭,“記住,讓他們盯着城中的豪商士紳,若是誰準備離開青州……拿下再說!”   “是。”   李集這才明白,原來章惇不只是學了沈安的招數,這是打草驚蛇啊!   “判官,您這是要打草驚蛇?”   章惇微微頷首,“某已經查過了,那王秋云爲商多年,一向不得罪人。那麼仇殺的可能性最低。如此那些人爲何動手?還是滅門!   王家去仰天山遊玩,隨身定然不會帶多少錢財,那麼就不是爲了謀財害命……”   他冷笑道:“如此仇殺和謀財害命都不可能,那還剩下什麼?”   李集小心翼翼的道:“判官,難道是碰巧?”   章惇看了他一眼,“出動二三十人,在青州府誰有這等實力?碰巧?隱藏於路邊,突然暴起動手,這是有預謀的滅門!”   李集一驚,“那就是……爲了什麼?女人?”   章惇搖頭,“王秋雲有錢,家中養了不少女人,他從不在外和人爭風喫醋,所以,唯一的可能就是生意!”   李集的腦子轉動,“最近……判官,最近那王秋雲好像在做一筆大買賣,難道和這個有關係?”   章惇不置可否的道:“等着看。”   第一天就這麼無所事事的度過了。   第二天依舊沒動靜。   州衙裏的官吏們沒法淡定了。   “判官還在值房裏?”   “對啊!”   “明日就是最後一天期限了,若是不能破案,知州那邊可不會讓他好過。”   “觸怒上官,還沒做成事,這若是彈劾上去,判官的那些關係怕是也不好出面了。”   “只是知州難道不怕判官背後的那些人出手嗎?”   “怕個屁!你以爲知州的背後沒人?”   “也是,背後沒人的官員,他就走不遠!”   “你想想,那些重臣們,誰當年沒有上官的賞識?沒有他們的賞識提拔舉薦,哪有那麼容易進入政事堂?”   “嗯!確實是,只是如此的話,判官卻麻煩了。”   衆人議論紛紛,章惇卻安之若素。   第三天,從早上開始,呂欽就不出門了。   他就坐在值房裏和人說話。   “章惇纔將到青州不久,卻不肯服氣某,如今他藉此來挑釁某的上官威權,這是蓄意!”呂欽的眼中多了厲色,“此次某若是不動手,那旁人會如何看某?無能?君子?可真正的君子誰會重用你?君子什麼都好,就是不能做事!”   “知州高見。”說話的是文書,也是呂欽的心腹,他笑道:“只是此案卻是無頭案,那章惇如今只能學了沈國公的懸賞之法,偏生他沒有沈國公的手筆大,否則下官也願意脫了官服,爲那懸賞而奔走。”   呂欽不禁笑了,“沈安動輒懸賞數千數萬貫,傳聞連皇城司的密諜都會爲此動心,那張八年也不能禁,只能睜隻眼閉隻眼,可見財帛動人心。章惇太摳門,只是兩百貫,他這是幹大事而惜身,此事若是能成,某把這知州讓他給做又有何妨?”   這時外面傳來了些嘈雜的聲音,呂欽皺眉,“去看看。”   文書開門往外看了一眼,就見一羣軍士押解着兩個男子進來。   他們徑直去了籤書判官廳去了。   文書回身,卻見呂欽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自己的身後,神色陰沉。   州衙的官吏都想跟着去,等見到呂欽面無表情的站在值房裏時,都乾笑着回去。   等值房的們一關,官吏們馬上躡手躡腳的往判官廳去了。   而呂欽也派出了人去旁聽。   判官廳裏,章惇高坐上面,眯眼冷笑道:“說話!”   抓捕這二人回來的軍士說道:“稟判官,此二人平日裏在城中的青樓裏打雜,突然出手闊綽,本來那些潑皮們已經在盯着他們了,可先前他們二人竟然帶着包袱準備出城,我等當即拿下,發現了不少錢鈔,每人約有一百餘貫。”   包袱被打開,幾張紙鈔就在裏面。   那二人面色慘白,但還能保持鎮定。   章惇淡淡的道:“一百餘貫,你二人從何得來的?”   一個男子說道:“稟判官,我二人在仙雲樓做事多年,也積攢了些家當!”   “爲何突然歸去?”章惇看着依舊很平靜。   “我二人乃是同鄉,如今家裏正好收成,想歸家去看看。”   初秋,農家收穫完畢,一年之中最是愜意的季節。   “一百餘貫,你二人若是能攢下這麼多錢財,那天下的青樓就成了笑談!”   章惇把臉一冷,厲喝道:“用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