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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90章 塑料花,梨花帶雨

  鄧世濤從未被人這般拂過面子,哪怕對方是他曾經想套交情的沈安,可他依舊是怒不可遏。   “啊……”   慘嚎聲依舊刺耳,沈安側過身體,看着鄧世濤說道:“他在背後謀劃着搶奪我的產業,甚至謀劃着要讓我身敗名裂,你說我該怎麼辦?”   鄧世濤目光微冷,說道:“某隻能到官家那裏去說話。”   這就是塑料交情的體現,關鍵時刻拉稀擺帶。   沈安笑了笑,說道:“那你就去稟告吧。”   “我們回家。”   沈安及急匆匆的走了,視鄧世濤於無物。   鄧世濤惱怒的道:“帶回去!”   ……   元旦帝王的責任就是主持朝會,可今年卻不大順暢。   “官家把賜宴都忘了。”   宮中在傳遞着某些讓人不安的消息,可皇帝的情緒卻不錯。   當鄧世濤出現時,趙禎正在看歌舞。   長假來了,帝王也該歇歇了。   曲聲婉轉,舞姿動人。   鄧世濤闖進了這個溫柔鄉里,讓趙禎也有些不滿。   “何事?”   趙禎擺擺手,歌舞退散。   他不是個喜歡遷怒臣下的帝王,再不滿也會忍着。   鄧世濤低頭說道:“官家,人拿住了。”   “那就好。”   趙禎微笑着,準備再把歌舞叫回來。   “可他的腿斷了。”   “嗯?”   趙禎沒在意這個,只是習慣性的想問一下。   “是……”   鄧世濤在猶豫着,是和沈安鬧掰,還是隱瞞下來。   可沈安當時沒給我面子啊!說打斷腿就打斷腿,出去時還說要去買菜,這是啥?   這是羞辱!   那我還顧忌什麼交情?   於是他就說道:“臣當時已經到了,可沈待詔卻依舊叫人打斷了那人的腿……臣無法阻攔,有罪。”   這話裏把自己的責任都撇清了,算是官場應對。   說完後他就看了趙禎一眼。   趙禎微微眯着眼,右手輕輕拍打着大腿。   這是心情好的意思?   鄧世濤有些傻眼了。   趙禎確實是在歡喜着,在大朝會之後,他把背後那人恨之入骨。   可他是帝王,卻不好和小人物計較,所以纔派了鄧世濤去,而不是皇城司。   朕要展露出仁慈的一面。   可誰曾想沈安竟然叫人打斷了人犯的腿……   哈哈哈哈!   朕的心情舒暢啊!   那少年果真是急朕之所急,知道朕想弄那人的心思,就替朕出手了。   心情一愉悅,趙禎就笑了起來,結果一時口滑,就情不自禁的道:“斷的好啊!”   啥?   鄧世濤心中一震,然後再窺看了一眼。   趙禎也覺得口滑了,但卻覺得這樣纔有些暢快的滋味。   他舒坦的道:“此事這二人……不顧大局,要嚴懲。不過今日人多,所以按律處置了。”   今天的大朝會那麼多人,大家都看到了鄭偉腦子抽抽了去彈劾沈安的場景,要是鄭偉和背後那人被動了私刑也無礙,只是外面難免會說官家惱怒了,然後下了狠手。   而趙禎要的是啥?   歷代君王要的是啥?   名聲啊哥!   鄧世濤此刻把腸子都悔青了,他可憐巴巴的抬頭道:“官家,臣……臣和那沈待詔……翻臉了。”   趙禎一怔,皺眉道:“你盡忠職守……罷了,那沈安嫉惡如仇,朕這裏卻是知曉的,你……來人。”   嫉惡如仇……   鄧世濤無奈的看着地面,心想沈安可不是嫉惡如仇,而是誰惹我就是我的仇人,這叫做心胸狹隘。   “官家。”   陳忠珩上前,順帶看了鄧世濤一眼,心想你好不容易和沈安勾搭上,以後要出宮擔任武將什麼的,少不得多一個助力。   現在這助力鐵定沒了。   後悔不?   趙禎吩咐道:“賞鄧世濤絹布三匹,拿回家給妻兒做衣裳。都是朕的身邊人,好歹也體面些。”   鄧世濤無奈謝恩,可他想要的只是和沈安和解,至於絹布,這玩意兒就是錢,可只要多交幾個有潛力的朋友,以後還會差錢嗎?   趙禎只覺得今日的鬱氣全部消散了,他起身道:“今日元旦,沈安家就兩兄妹過日子,來人,去問問皇后。”   這是要讓皇后出面,派人去慰問一番沈安兄妹。   這是破例了啊!   以往從未有過先例的事兒,今日竟然在沈安的身上破例了。   臥槽!   鄧世濤此刻連想死的心都有了。   早知道官家那麼想弄死那個王鵬,他冒着被彈劾的風險也敢親自去打斷王鵬的腿!   結果他一時猶豫,不但沒有功勞,反而還得罪了沈安。   我這是作了什麼孽啊!   稍後宮中就出來了一輛馬車,還有一隊侍衛。   一行到了沈家,卻見外面有了一輛馬車。   “……不是某吹牛,當時府中都是鴉雀無聲,人人都說小郎君仁慈啊!竟然爲了兩個下人和郡王爭執,這仁心罕見,當真是罕見吶!”   他在唏噓着,門邊陪他吹牛的姚鏈納悶的道:“你前面是鴉雀無聲,後面怎麼人人都說話了?”   楊沫振振有詞的道:“那不是……咦!宮中的。”   他馬上束手而立,而姚鏈看到一個宮裝女人被人攙扶着下了馬車,就歡喜的道:“這是給我家郎君送媳婦嗎?”   我打!   正好送趙仲鍼出來的沈安聽到了這話,就一腳把姚鏈踹了出去。   那個宮裝女人看着二十餘歲,長得還算是可人。   她剛下馬車就聽到了姚鏈的話,不禁腳下一軟,幸而邊上有宮女扶住了。   “趙尚書,您站穩了。”   尚書?   這下沈安真的是傻眼了。   所謂尚書,就是宮中的尚宮,排在第二等,位高權重,是協助皇后處置宮中事務的女官。   這樣的人,你姚鏈竟然敢說是給我做媳婦的?   資格啥的倒是不差,可那是皇后身邊的親近人,你娃害死老子了啊!   趙仲鍼在邊上也傻眼了,覺得這事兒……   我愛莫能助啊!   他拱拱手,衝着裏面喊道:“果果,過幾日去我家玩耍,我妹妹念着你呢!”   “知道啦!”裏面的果果歡喜的應了。   這廝喊完就上馬跑了。   惹到了宮中的女官……哥,你自求多福吧!   楊沫衝着姚鏈拱拱手,一溜煙也跑了。   不是哥哥不講交情,而是你太會作死了。   那趙尚書抬起頭來,面色桃紅,帶着羞惱。   後宮中除去皇帝之外,目前就沒有一個帶把的男子,所以宮人們早就習慣了心靜如水,不起波瀾。   而她位高權重,一般人也不敢開這等玩笑……   可……   可一個小小的待詔家人,竟然就敢調戲我嗎?   兩行清淚從臉上劃過,趙尚書哽咽了。   從未被人這般欺負過的她哽咽了。   臥槽!   不關我的事啊!   沈安近前賠笑道:“那個……尚書,沈某家人口無遮攔,得罪了。”   這貨不知道女人的臉皮薄,事情發生了你就別再提,不然就是揭短。   趙尚書抬起水光盈盈的秀眸道:“你還說!”   這梨花帶雨的,要是換一個成熟的男子,怕是要心跳加劇了。   可沈安卻沒啥想法。   他喝道:“遵道!”   “安北兄!”   折克行啃着雞腿出來了,等見到女官後,趕緊把雞腿往嘴裏一塞,然後一拉,就拉了腿骨出來。   沈安指指邊上哭喪着臉的姚鏈說道:“拎進去,吊在廂房邊上,今日不許喫飯。”   姚鏈知道自己這玩笑開大了,可吊着,而且還不許喫飯……   他想起曾二梅從前日就在準備今日的晚飯,那豐盛程度……   “郎君,小人錯了。”   姚鏈被拎了進去,沈安拱手道:“得罪了。”   趙尚書這才停了哽咽,只是依舊是有些一抽一抽的。   她有些不好意思,就別過頭去,身邊的宮女就衝着沈安瞪眼。   一個十多歲的女孩子瞪眼,裝作凶神惡煞的模樣,在沈安這等前世的老司機眼中,就和可愛呆萌沒啥區別。   隨後一行人就進了正堂。   “聖人說你去年爲官家效力辛苦了。”   “臣應該做的。”   沈安很老實的應承着。   趙尚書說完了那些套話,最後說道:“聖人說初三要比試弓弩,聽聞沈待詔箭術高超,想來會給大宋增光。”   啥米?   哥箭術高超?   皇后那老孃們怕不是眼花了吧!   沈安抬頭,就見到了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。   他懂了,女人的小心眼發作了。   皇后那老孃們鐵定是覺得自己讓曹家丟人了,雖然和解了,可卻咽不下那口氣,於是這就給他出題目來了。   這事兒要馬上想轍,否則初三他鐵定會丟人。   邊上站着個折克行,他是無家可歸的,元旦自然得到沈家來。   此刻他卻出來說道:“趙尚書,安北兄最近手受傷了。”   多聰明的孩子啊!   沈安覺得自己有些笨,他伸出右手,如同雞爪瘋般的顫抖了幾下,說道:“最近練刀練多了,會不時抽抽幾下。”   趙尚書同情的道:“那也沒辦法了,不過遼使此次帶來了兩個算術厲害的,說是汴梁無對手……”   這特麼分明就是來羞辱大宋的。   哥來慶賀元旦,還帶了算術高手來,咱們之間有啥要計算的,分分鐘搞定。   可大宋和遼國能有啥要計算的?   不就是歲幣嗎?   “……國子監的教授去了幾個,都輸了……”   沈安抬頭,就見到趙尚書眼中的好奇和期冀。   這個少年竟然有這等本事嗎?   “娘娘這是啥意思?”   沈安微微昂首,一股子氣息就撲面而來。   趙尚書不知道怎麼解釋這股氣息,若是她看過那些影視劇的話,鐵定會脫口而出:“你是宗師!”   “聖人知道你教導過汝南郡王府的小郎君算術,頗爲高深,明日大相國寺遼使上香,聖人請你去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