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小說網
← 北宋大丈夫 193 / 1900

第0193章 我舉薦一人可否?

  沈安起身,見遼使失魂落魄的站在那裏,就說道:“貴使這是……勝敗乃兵家常事,回去再練練就是了。”   這話更毒。   ——你們那點水準就別來了,好歹有些自知之明行不?   再練練,那兩人可就是遼國的最高水準了,還能怎麼練?   差距那麼大啊!   梅達緩緩而來,近前後躬身道:“見過待詔。”   沈安打個呵呵,“梅……梅達吧。”   梅達點點頭,直起腰身,誠懇的道:“待詔的心算之出色,某遠遠不及。某願意奉待詔爲師,學習心算。”   他們纔將記下數字,沈安這邊的答案就出來了,而且一個不錯。   這真是神一般的水準啊!   若是能學了去,此後就能在北方成爲宗師級的大人物。   這種誘惑讓人無法拒絕。   在遼使微微的讚許眼神中,他緩緩跪下,沉聲道:“請待詔應允。”   大丈夫要能伸能屈才行。   遼使也面露微笑,心想要是能學了去,自己此行也算是立功了。   周圍沒走的宰輔權貴們看着這一幕,都在微微點頭。   這年頭學問最大,而且沒國界。   比如說高麗人就有在大宋國子監讀書的,甚至出來後還能在大宋做官。   這是一個博愛的世界。   所以沈安應當會答應。   沈安皺眉道:“爲何下跪?”   梅達誠懇的道:“拜師,當下跪,不然不足以表示某之心意。”   沈安微微點頭,就在梅達心中歡喜時,他卻說道:“可我卻不會收你爲弟子。”   梅達愕然道:“爲何?”   沈安看了一眼那些宰輔權貴,一字一吐地說道:“學識無界,可學者有界。沈某乃是大宋人,這些學問只會教授給大宋人。”   他輕蔑的看着梅達,說道:“你雖是漢兒,可那只是血脈。你的心已然變成了遼人,也配拜沈某爲師嗎?恬不知恥!”   你也配學沈某的心算嗎?   他緩緩離去,富弼在沉思着。   “學識無界,學者有界……”   他抬起頭來,和衆人相對一視,都不禁苦笑了起來。   和沈安比起來,咱們的學識可都是沒界的。   沈安大步出去,身後的遼使罵道:“什麼狗屁的界!”   梅達跪在那裏,有些失魂落魄。   他喃喃的道:“學識無界,學者有界……漢兒……”   他突然笑了起來,說道:“什麼漢兒,漢兒有什麼好,我是遼人。”   走到了門口的沈安聽到了這話,他沒回頭地說道:“漢兒……女媧補天,倉頡造字,神農嘗百草,大禹治水,秦漢橫掃戎狄……你不懂這些,自然算不得漢兒。”   你沒有爲這個團體感到驕傲,那你自然不是漢兒。   這一路很安靜,沈安緩緩步行,甚至還有閒暇看看左右。   “沈待詔……”   但他的腳跨出大門時,歡呼驟然而至。   “沈待詔……”   無數人,眼前只能看到人。   這些人都在歡呼着。   宋遼兩國之間的紛爭已經多年了,每年到了初三時,汴梁城的百姓都會蝟集在南御苑周圍,等着看弓箭比試的結果。   若是遼人勝了,大家都會嘆息不已。   若是宋人勝了,百姓就會歡呼雀躍,喜不自勝。   今年竟然多了個文試,大相國寺外頃刻間就多了萬餘人。   這些人都在看着前方。   看着那個據說閒庭信步就擊敗了遼人的沈待詔。   “沈待詔……”   沈安有些喫驚,然後就衝着前方拱手。   人羣緩緩裂開一條路,沈安踱步入內。   一雙雙眼睛在看着他,那目光歡喜,甚至是灼熱。   “沈待詔,好樣的!”   有人在高呼着。   這是汴梁的傳統,明日若是大宋的武人比試弓箭勝出的話,這些百姓依舊會爲了他而喝彩。   “沈待詔,勝的漂亮!”   “好漢子!”   “沈待詔,葭止樓本月請您光臨,樓裏的娘子都是您的了!”   “好漢子!”   歡呼聲漸漸大了起來,數萬人一起叫喊,那聲勢當真是驚人,宛如山呼海嘯一般。   “好漢子!”   剛出來的遼使也被這呼喊聲嚇到了,然後面色微白。   “這就是宋人啊!”   這些柔弱的宋人竟然也能迸發出這麼熱情的呼喊嗎?   梅達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,看着孤獨行走在人羣中的沈安,看着那些在爲了他而振臂高呼的宋人。   這是認同。   這些宋人在爲了沈安而驕傲。   這是什麼滋味?  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是失去了什麼。   沈安出了人羣,姚鏈和折克行已經等了許久,見他出來就歡喜的道:“恭喜郎君。”   折克行拱手道:“恭喜安北兄爲我大宋揚威,此刻的汴梁城都在歡呼,安北兄請聽……”   “好漢子!”   歡呼聲已經分不清遠近了,轟然而至,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了這個聲音。   這個大宋啊!   沈安的眼睛紅了。   他有些難爲情的別過臉去,然後胡亂擦去淚水。   趙禎也感受到了這股浩瀚的歡呼聲,他坐在馬車裏,微笑道:“這便是民心啊,而且遼人喫了虧,自然會收斂些,這些都是好處……”   馬車邊上陪伴的陳忠珩湊趣道:“官家,這新年伊始就勝了遼人,可是個大大的好兆頭啊!”   趙禎微微頷首,心中愉悅。   “是啊!是個好兆頭!”   他想起了沈安那個少年。   “沈安不差錢財,讓朕不好辦吶!”   沈安坐擁暗香,不說日進斗金,可一般的錢財他還真不會放在眼裏。   那朕能賞賜他些什麼?   他微微抬頭,說道:“你去……”   ……   沈安一路到了家,街坊們在門外等候了許久,一陣歡呼,然後與有榮焉的誇讚了許久。   陳忠珩在外面被堵住了,想進去,可街坊們卻不肯讓。   他跳躍了幾次,見沈安在臺階上拱手錶示謙遜,就喊道:“沈安……”   沈安仰頭看到了他,就趕緊勸散了街坊,然後請他進家。   “恭喜郎君!”   家裏的下人們齊齊呼喊着。   果果站在最前面,嚷道:“恭喜哥哥。”   花花汪汪汪的叫喚着,一時間熱鬧非凡。   沈安微微點頭,過去摸摸果果的頭頂,然後說道:“晚點弄些好酒好菜。”   家主不斷取得成就,這個家的凝聚力就會越來越強,所以適時慶賀一番,算是錦上添花。   沈安帶着陳忠珩進了偏廳,坐下後見他還站着,就問道:“是有旨意?”   沒旨意你站着作甚?   陳忠珩搖搖頭道:“痔瘻犯病了……”   也只有面對着沈安時他纔會自曝其短。   他一臉的糾結和痛苦,說道:“最近都沒好好的坐坐了”   “我給的偏方呢?你沒用?”   陳忠珩苦笑道:“這時節到哪找韭菜去?”   沈安恍然大悟,然後同情的道:“十男九痔,別自卑啊!”   呸!   陳忠珩呸了一口,然後正色道:“官家很滿意。”   沈安乾笑道:“客氣了,客氣了。”   這話和街坊扯淡一樣,陳忠珩一臉黑線的道:“官家知道你不差錢……”   差啊!   我差錢啊!   沈安差點把腸子都悔青了。   哥真的是差錢啊!   早知道當初就該在朝中哭哭窮,那今日少說能進賬不少。   陳忠珩見他一臉的悲痛,就乾咳一聲道:“今日你給大宋爭了臉,官家派了某來,問問你想要什麼。”   這是不知道該怎麼賞賜沈安而頭痛了。   “錢……不,官家厚恩。”   沈安裝作視錢財如糞土的淡然模樣,說道:“叫遵道來。”   他在心痛,心如刀絞般的痛苦。   元旦是趙禎手最散的時候,一旦賞賜錢財,那可不是小數目。   我竟然和一筆橫財失之交臂了啊!   稍後折克行就進來了,他見陳忠珩在,就規規矩矩的站在邊上,束手而立。   折繼祖交代過,說這位可是皇帝身邊的近侍,他興許不能成全人,但卻能毀人。   只需在某個關鍵時候,暗示一句某人的錯誤,就可能毀掉了一個人的前程。   所以他不敢造次。   沈安看了他一眼,說道:“遵道最近可有勤於練武?”   折克行見他神態自若,壓根就不懼陳忠珩,不禁暗自敬佩,然後說道:“小弟每日都練。”   這娃雖然有偷喝酒精的壞毛病,不過練武真是勤奮,如今姚鏈在他的手裏走不了三個回合,每每覺得丟人。   陳忠珩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,就挑眉道:“可是想好了嗎?”   在來的路上他就有過猜測,覺得沈安大抵會婉拒,也算是君臣相得。   可現在叫來了折克行,難道是想爲他求官?   陳忠珩微微皺眉,覺得沈安是得意忘形了,竟然忘記了這是大忌。   你爲旁人求官無事,爲親人求官在大宋更是天經地義,可爲武人求官卻犯了忌諱。   折克行不知道叫自己來幹啥,就無聊的看着門外臥着的花花。   “明日要比試箭術了。”   沈安微笑着看向折克行,目光中竟然多了些溫和。   “是啊!樞密院本來定下了人選,可昨日陛下說要慎重,於是宋庠就召集了兵房的人,還有三衙的人重新商議。”   好不容易得了個長假,竟然還要加班?   這難受的。   沈安卻不管這個,他問道:“沈某想舉薦一人去參加比試,可否?”   陳忠珩隨口道:“誰?”   “折克行。”   陳忠珩霍然一驚,說道:“此乃大事,某可沒這個臉面說話。”   沈安微笑道:“我剛勝了遼人,願意用這份功勞換這個比試的名額。陳都知,麻煩了。”   “安北兄!”   折克行沒想到竟然是這事,他急忙阻攔道:“萬萬不可,小弟看看就是了。”  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