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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221章 別嘚瑟

  “沈安這下可嘚瑟了。”   “爲何?”   “朝中好些重臣都上了奏疏,請官家接了宗室子進宮。”   “官家同意了?”   “那是官家呢!難道就這麼讓太子之位空着?到時候出了什麼……大宋還能指望誰?”   “是了,太子是要立一個的。”   “華原郡王府和汝南郡王府都有可能,沈安和汝南郡王府的關係密切。”   “那府上的十三郎當年就進過宮,他的兒子和沈安交好。”   “那沈安豈不是要得意了?”   “肯定的,走路帶風……”   一羣街坊把外面的民意縮小展示在了榆林巷裏,等看到沈安牽着妹妹出來後,就換了話題,然後笑眯眯的衝着沈安拱手問好。   “待詔好!”   這個稱呼實際上有些不大對。待詔待詔,說的是手藝人。   但沈安卻不介意。   “諸位街坊好。”   沈安牽着妹妹不好拱手,就笑眯眯的打招呼。   果果也嚷道:“街坊好!”   有人喊道:“待詔這是要去哪?”   沈安笑道:“我兄妹去女道士那裏玩耍。”   街坊們見他和氣,並無什麼倨傲,頓時就歡喜了。   等他們兄妹走了之後,有老人就嘆道:“當初他們兄妹剛來榆林巷租房時,那時候看着可憐。沈安出去做買賣都是一頭挑着攤子,一頭挑着妹妹,可憐啊!可如今再看看,人家都成了大官,那個什麼……說書的。”   “國子監說書。”   “那可是不得了,教那些官員的。”   “以前還有人嫉妒沈安呢!那是誰?現在怎麼不嫉妒了?”   隨着沈安慢慢的發跡,這些街坊羨慕嫉妒恨是少不了的。   可現在卻沒了。   有人說道:“以前還能看得到,妄想着追上他,現在人沈安慢慢走咱們都追不上,那還嫉妒個什麼?!”   人就是這樣,羨慕嫉妒恨大多是和自己差距不大的,當差距越拉越大,連對方的背影都看不到了之後,再狹隘的心都會變得平和起來。   沈安牽着妹妹出了巷子口,就遇到了趙仲鍼。   “仲鍼哥哥。”   果果笑着揮手。   “果果真漂亮。”   趙仲鍼今日有些敷衍,等近前就說道:“安北兄,翁翁想招幕僚了。”   幕僚?   老趙這是覺得自家的智商不夠用,要請幾個外援來應對目前的局勢?   “以前請了不來,現在湊着來了,可見也是些趨炎附勢的。”   人在失勢時,會覺得整個世界都拋棄了你。   等你得勢後,會發現整個世界都在擁抱你。   實際上並無差別,唯一的差別就在於權勢而已。權勢就像是磁石,能吸引無數覬覦和蛆蟲。那些蛆蟲想攀附上來,緩緩等待權勢發臭,直至變成爛肉的那一天,然後它們就能飽餐一頓。   如今兩個郡王府雖然並無實權,可這玩意兒就像是買期貨一樣,那些人依舊敢於下注。   沈安帶着妹妹去了女道觀裏,請了裏面的一位道醫給妹妹看了身體,結果不錯。   “令妹的身子不錯。”   女道士看着慈眉善目的,面對着沈安遞來的一塊銀子依舊不動色。   “出門帶不了銅錢,請見諒。”   女道士微微頷首,目光淡然。   真正的大德高士不會故弄玄虛,他們早已把人生和世間看透,知道這一切只是虛幻,生死都是虛幻。   在他們的身上,時光彷彿停止了流動。   出了道觀,果果歡喜的道:“有姐姐。”   幾個少女從前方走過,裙裾飄飄,只留下了一陣笑語。   趙仲鍼今天有些沉默,直至此時才說道:“安北兄,他們說我該弄幾個老師……”   這是……迫不及待了?   “你翁翁怎麼說?”   “我翁翁沒說話。”   沈安搖搖頭道:“鎮之以靜,別嘚瑟!”   他不知道趙禎具體駕崩的時間,可卻知道趙仲鍼進宮的時間不是現在。   而且這些人老是把趙禎想做是一個皇帝,皇帝嘛,就該是無私的。   所以羣臣這些年一直在蜂擁上奏,讓趙禎趕緊接個宗室子進宮來當太子,至於趙禎會不會心疼……你是皇帝啊!你竟然會心疼?   皇帝高高在上,冷漠無情。   趙禎的仁慈帶着煙火味,可羣臣在考量事情時卻把他當做是廟裏的木胎神像。   多年前就不斷有人建言,讓他接宗室子進宮,趙宗實就是這個建議的產物。   可趙禎的難受和憋屈都被大家忽略了。   趙仲鍼點頭,回到家中後,趙允讓那邊就召他過去。   趙允讓和趙宗實都在。   這是一個小型議事的規制。   趙允讓看了趙宗實一眼,說道:“此事就如浪潮,一旦開始就不可抑制。但我家卻由此引人注目了,各種手段怕是層出不窮……”   他對趙宗實說道:“一人計短,十三郎的身邊得有人幫襯纔是。”   他看向了顯得格外沉穩的趙仲鍼,滿意的道:“仲鍼此後當多讀書……”   這是要讓趙仲鍼多留在家裏,而且也得要重新請先生。   趙仲鍼苦着臉,趙宗實哪怕不想進宮,可也瞪了他一眼。   趙允讓喜滋滋的道:“如今兩家都在盯着,此時誰犯錯少,誰就是贏家,贏着贏着的,就上去了。”   “你看這人行不行?”   兩人在商討着人選,壓根就沒有徵求趙仲鍼意見的意思。   長輩的考量總是要比你強,所以接受就是了。   兩人最後敲定了五人,趙允讓就叫了老僕進來,準備安排人去拜訪。   趙宗實微笑着,他現在需要的是養病。   所以幕僚不幕僚的對他來說就是扯淡。   他看向了自己的長子,目光慈祥。   “翁翁。”   “什麼?”   “孫兒……不想要什麼幕僚。”   趙宗實愕然。   趙允讓一怔。   趙宗實問道:“你這是爲何?”   趙仲鍼說道:“此事還是要暫時安靜些纔好。”   趙允讓和趙宗實相對一視,然後都笑了起來。   “你這孩子……此事已成定局,羣臣都在進言,官家遲早會同意的。”   現在請了幕僚來,就是讓你們快速接受外面的各種信息,並漸漸習慣那種分析問題的方式和角度,免得進宮後兩眼一抹黑,遇事就措手不及。   趙允讓認爲這是小孩子在鬧彆扭,就沒在意。   可趙仲鍼卻再次說道:“翁翁,這不是時機。”   “你不要?”   趙允讓覺得這是小孩子發倔,就莞爾道:“那就由得你。”   官家的年歲不小了,而且身體一直不大好,誰知道他什麼時候駕崩?   所以時不我待啊!   趙允讓說道:“他那裏有個沈安,倒也罷了,還是十三郎這裏吧。”   趙仲鍼鼓起勇氣說道:“翁翁,怕官家忌諱呢!”   趙允讓笑了起來,然後對趙宗實點點頭,示意他來回答這個問題。   趙宗實說道:“這是社稷大事,君王無私,社稷無私,官家多年的帝王,自然知道這個道理。”   做了皇帝就該沒感情,和廟裏的菩薩差不多,他忌諱個什麼?   而且郡王府最近不見客,這就是在表示自己的態度。   至於幕僚,這肯定不在帝王的眼中。   趙仲鍼搖搖頭,起身說道:“翁翁,孫兒不要。”   他很是嚴肅地說道。   趙宗實微微不悅,就看向了趙允讓。   趙允讓卻只是笑道:“隨你,你且和沈安去攪合吧。哦,最近還多了個神童般的王雱,少年人就該一起玩耍,去吧。”   這是哄小孩子呢?   隨後就派人去拜訪幕僚人選。   ……   “官家,兩家郡王府倒是不怎麼見客,只是都請了幕僚。”   宮中,趙禎的目光冷清,說道:“都給誰請了?趙允讓和趙允良沒請?”   張八年冷冷的道:“趙允讓請了三個,趙允良請了五個。”   趙禎把手中的奏疏扔在案几上,隨口問道:“趙仲鍼呢?”   張八年沒想到他竟然還問下一代,就說道:“據說是想請,可趙仲鍼說忌諱,不要。”   “忌諱啊!”   趙禎的眼中多了怒色,說道:“一個孩子都知道忌諱,都知道不來刺我的心,可那些大人呢?都是狼心狗肺!”   “都以爲朕是鋼筋鐵骨,都以爲朕從裏到外都是冷冰冰的,沒有絲毫溫熱。可若是如此,無數人的腦袋早就該掉了!都該掉了!”   皇帝很少會咆哮,不,是壓根就沒有過。   可現在宮中卻迴盪着他咆哮的聲音。   一陣咆哮之後,趙禎冷靜下來,吩咐道:“朕記着三司那邊有些陳年的賬務,說是不好理,還準備新招收人手來重新覈算,朕看不必了。”   他負手回身站着,淡淡的道:“宋祁走之前說今年的耗用怕是會有些捉襟見肘,既然如此,那就節省些,讓他們弄,否則白白拿着錢糧,那是坐喫等死。”   陳忠珩覺得身上一冷,然後一股幸災樂禍的快意就襲上心頭。   叫你們嘚瑟!   稍後他就帶着十多輛牛車去了三司。   “什麼?要賬冊?”   宋祁滾蛋了,現在三司使的職位還在空缺中。   所以得知這個要求後,整個三司都懵逼了。   王安石是度支判官,對那批陳年賬冊有些印象,就帶着陳忠珩去。   “多來些人!”   眼前的櫃子裏全是賬冊,陳忠珩拿起一本來翻動了一下,頓時灰塵就飄飛的到處都是。   “啊嘁!”   他打個噴嚏,想起那兩家子人愁眉苦臉的模樣就想笑。   主辱臣死,你們把官家當做是死人,那就接招吧。  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