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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276章 某雄州沈安

  这叫骂太难听了吧?   陈昂的面色青白,眼皮子跳动着,喝道:“看看是谁?”   这话就像是在抽打他的脸,让他难受至极。   一队乡兵竟然也敢造次吗?   他的面色阴沉,说道:“这是跋扈,武人跋扈当处置……否则人人效仿,何人去效忠陛下?何人去效忠大宋?”   他身边有人从城头往下看去,然后回身道:“钤辖,就是乡兵!”   陈昂几乎想仰天打个哈哈。   乡兵也敢冒犯某吗?   弄死你!   “随某下去看看,看看是何人如此大胆!”   陈昂一拂长袖,当先下了城头。   折继祖面色难看,身边有人劝道:“知州,赶紧下去看看吧,若是陈钤辖发怒了也好劝劝。”   折继祖低骂道:“一介文人……若非是……”   他的眼中闪过凶光,但随后消散。   众人下了城头,到了城门前。   城门缓缓打开,陈昂戟指外面,喝道:“拿下!”   为官之道首在官威,官威不存,官位不存!   所以他就准备来个先声夺人。   “哈哈哈哈!”   外面打头一人却是大笑着走了进来,却是文官。   绿色的官服……   还是个少年!   “报名来!”   陈昂摆摆手,两个军士退了回去。   “报名?”   沈安正在得意中,闻言看看陈昂,问道:“你是谁?”   陈昂大怒,喝道:“某陈昂。”   “陈钤辖?”   陈昂微微点头,说道:“你麾下为何叫骂?”   这是趁势发难?   沈安觉得自己和陈昂无冤无仇,这真是莫名其妙。   难道是有人提前通知他,让他来刁难老子?   沈安觉得自己真相了。   于是他板着脸,很是倨傲的道:“某翰林待诏、国子监说书沈安。你要拿了谁?”   哥是京官,你敢坑哥一把试试?   卧槽!   在门内的人都惊呆了。   就这么一个少年,竟然是翰林待诏,还在国子监说书……不,是教书?   这谁家的衙内?   这年头没点来历你也没法在少年时得意。   陈昂面色铁青,说道:“来府州作甚?”   如果沈安是来公干的,那么陈昂发誓会给他好看,让他知道这里不是汴梁,而是更野蛮的边塞。   汴梁的那一套温柔作风在这里吃不消。   要想镇住折家,必须要凌厉些,直接压住。   但上次折继祖突然进京,归来后没多久朝中就来人找到了陈昂密谈。   他犹自记得那些话……   ——此后莫要钳制折家过甚!   他觉得很憋屈,可折继祖这人手段不错,麾下都拥护,他找不到什么好办法来压制,所以忍耐至今。   折继祖进京……当时有传闻,说是折克行在京城认识了一个少年,为折家奔走,最后成功的让朝中对折家改观。   那个少年……   边上有人见沈安倨傲,就冷笑道:“这是陈钤辖当面,你一个待诏……莫不是要理头吗?”   理头的是手艺人,许多手艺人被称为待诏……   唰!   瞬间折继祖的目光就转到了这人的身上。   “拿下他!”   折继祖沉声喝令,身后几个军士扑了过去,直接扑倒了那个小吏。   陈昂冷声道:“为何拿人?”   那是知州麾下的小吏,可却和陈昂经常暗通款曲,送些折继祖的消息。   折继祖虎目一瞪,说道:“那是官家身边的近臣,也是府州能羞辱的吗?”   这话说的极妙,一个官家身边的近臣,就直接压住了陈昂的气焰。   那小吏被按倒在地上嘶吼着:“某不服!某不服!他只是个待诏,为何能……呜呜呜!”   有军士伸手捂住了他的嘴,可那呜咽声却有些渗人。   沈安此刻才微微一笑,说道:“沈某离京前,官家有过交代。”   唰!   呜咽没了,这些人都站直了腰。   沈安淡淡的道:“官家说府州被一道黄河隔绝于塞外,你此去要多看,要给朕看看府州是什么样的府州……”   哥是来看的,知道不?   不是来被你吆喝的!   不是调来府州做援兵的!   你调动不了哥!   沈安微微抬眸,“先前在外面遇敌时,城中一兵不发,让人失望……”   他看了折继祖一眼,折继祖心中有数,就说道:“此事……”   折继祖看向了陈昂。   陈昂先前还在叫嚣着要拿下来人,可现在却面色涨红。   他刚想发怒,可突然盯着沈安问道:“你便是那个沈安?”   沈安笑容可掬的道:“你说呢?”   “京城沈安?”   陈昂觉得自己算是个倒霉蛋,竟然遇到了此人。   沈安摇头,说道:“不,是雄州沈安!”   哥一来你就喊什么拿下,这是啥意思啊?   沈安反问道:“城中不发援兵也就罢了,怎地来了还吃闭门羹,还说什么拿人?谁想拿人?”   这人竟然咄咄逼人至此吗?   众人见陈昂面色难看,不禁心凛然。   这位的心胸可不宽广,今日你沈安快意恩仇,明日呢?   明日你得小心这位从背后捅你一刀子。   陈昂想起了友人来信里提及的沈安,说是很得官家的喜爱,而且还掺和进了未来皇子的争夺中。   这样的人,未来不是流放就是位居宰辅。   陈昂心中羞怒,但却无可奈何,于是拂袖而去。   他竟然就这么走了?   按照他以往的秉性,今日不把脸面要回来,他陈昂铁定不会罢休。   可他却走了。   地上那个被按住的小吏把肠子都悔青了。   早知道你扛不动这个沈安,我出来干啥?   我特么出来为你助威,可你竟然把我给抛弃了?   小吏心中悔恨,泪水长流。   而在另一边,折继祖已经大笑着走了过去。   “见过折知州!”   沈安也笑着拱手。   折继祖无视了站在后面的折克行,用力的拍了一下沈安的肩膀,赞道:“某还说是谁那么大胆,竟然敢在城外设伏西夏人,没想到竟然是你,哈哈哈哈!来人!”   “知州!”   折继祖的情绪空前高涨,他吩咐道:“准备烤羊美酒,今晚某为安北接风!”   府州地处黄河岸边,周围河流众多,植被茂盛,是大宋的一个养马地。   只是和西夏大战一开,这个养马地就废掉了。   不过马养不了,牛羊却没问题。   那些番人养了牛羊就卖给府州,然后换了粮食和生活用品,双方算是各取所需。   一行人安顿下来后,折继祖就来找到了沈安。   “以前麟府路军马司说一不二,可从上次某进京回来之后,他们的日子就不行了。”   折继祖很是惬意的坐在那里,斜睨了折克行一眼,“陈昂心有不甘,几番想寻某的错处,可这里是府州!”   他的双眼闪过厉色,“折家在此为大宋戍边多少年了?若非是想着法度,某早就寻机让人弄死了他。”   一股子野性扑面而来,折继祖在盯着沈安。   这话有些忌讳,你沈安可还能安坐吗?   “那为何不弄死他呢?”   沈安淡淡的道:“兴许换一个来还好些。”   “哈哈哈哈!”   折继祖不禁大笑起来,赞道:“果然还是那个安北,豪爽!走,喝酒去!”   院子里已经燃起了篝火,一只肥羊被烤的吱吱作响。   有人搬了椅子来,接着就是酒水。   羊肉细嫩,沈安吃了一块,觉得那股肉香就在齿间萦绕。   “这羊肉就适合烤着吃!”   沈安一口气吃了半斤羊肉,这才满足。   酒水喝了两碗,沈安就摇头不喝了。   他才十五岁,不是喝酒的年龄。   “且等我十八岁之后再说。”   折克行远离家乡许久了,早就馋的不行,在边上酣畅淋漓的吃着。   这厮一口羊肉一口酒,没多久就喝了一小坛。   他摇摇头,遗憾的道:“不够劲!”   折继祖瞪了他一眼,然后问了沈安:“此次来府州……朝中是个什么意思?”   “坚守!”   朝中没啥意思,沈安笑道:“守住了就行,至于我,这是来见世面的。”   折继祖倒吸一口凉气,低声问道:“难道……官家还想让你文武双全不成?”   沈安笑道:“我借了遵道之力,在朝中倒是得了个知兵的名头。”   “好啊!”   折继祖真的是羡慕了,一脚就把正拎着坛子灌酒的折克行踢了过去。   “喝喝喝!就知道喝!你在京城和安北一起,竟然没学到学问,反而酒量越发的大了,要你何用?”   折继祖越想越气,“某上次交代,折家以后要慢慢的文武都学,不能让种家专美于前,可你呢?学到了什么?”   折克行茫然道:“叔父……学了很多啊!”   折继祖一听就得意了,“那就说说。”   折克行就叫人找了蜡烛和碟子杯子来,当场表演了负压实验。   沈安不忍目睹,就假装不胜酒力,然后回去休息。   这一觉他睡的很好,直至第二天凌晨。   早饭是一大碗汤饼,不过有羊汤。   折克行来晚了些,一脸的悻悻然。   “怎么了?”   沈安一边喝汤,一边看着他的脸,那里有一处乌青。   折克行郁闷的道:“昨日叔父本来说的好好的,还给了小弟许多好东西,可后面……”   昨晚折克行的试验大获成功,折继祖欢喜不胜,喝多了之后就叫人开了自己的库藏,拿出了不少压箱底的好东西给折克行作为奖励。   “可邙山军那群兵痞,竟然在城中用同样的法子去骗女人……”   沈安满脸黑线地问道:“于是你就被揍了?”   折继祖期待中的学霸,最后变成了学渣,于是折克行就倒霉了。   折克行点头,说道:“西夏人又来了,吃完早饭赶紧上城头去。”  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