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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317章 題海戰術

  趙允讓難得的站在窗戶邊唏噓着。   “見過翁翁。”趙仲鍼進來了,先對阿蘇和老僕笑了笑,然後行禮。   哎!   趙允讓有些不好意思的側身看着牆壁上的字畫,說道,“畢竟都是親人,以後少些爭執就是了。”   府裏的事大多都在他的眼中,可手心手背都是肉,許多時候他也沒法,只能私下偏愛趙宗實那一家子作爲彌補。   趙仲鍼說道:“翁翁過慮了,孫兒覺着府裏太小了些……”   外面纔是我的世界。   “聽聞沈安說在家裏稱王稱霸的不是男人,叫做什麼來着……”趙允讓突然問了這個問題。   “門檻猴!”   趙仲鍼默然躬身告退。   趙允讓笑了笑:“門檻猴,門內是虎,門外是猴!”   沈安的原話是:門內是猴,門外是猴子派來的逗比!   ……   “交趾就是門檻猴!”   趙禎顯然也知道沈安發明的新詞。   一騎南來,卻送來了交趾挑釁的消息。   他放下奏疏,眉間全是惱怒:“叫了宰輔們來。”   稍後宰輔們來了,見趙禎面帶怒色,都暗自揣揣。   趙禎揮動着奏疏說道:“交趾有逃戶竄入西平州,峒將韋惠政隱匿了那些逃戶,甲峒蠻申紹泰率軍入大宋,當地都巡檢宋士堯率軍拒之……”   嘖!   宰輔們覺得有些頭痛了。   這個交趾怎麼就不消停呢?   去年纔將入侵欽州,今年竟然又來了,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啊!   罷了!   富弼說道:“陛下,府州一戰西夏人喫了虧,還不知道會如何呢!”   這是覺得大宋的關注點還是要在西北以及北方。   西北是西夏,北方是遼人。   這兩個纔是大患。   韓琦想起西夏人的蠻橫就心慌,“陛下,西夏人說不準就要動手了,此刻和交趾攪合在一起,臣覺得……而且西平州是羈縻州……”   所謂羈縻州,大夥兒可以理解成爲沒有實際控制,但名義上是大宋的地盤。   羈縻州管它作甚!   連樞密使曾公亮都贊同這個看法:“陛下,西平州的峒將貪婪,宋士堯等人不該管,讓兩邊自行廝殺,到時候怪不到大宋的身上來,如此他們師出無名,大宋自然無礙。”   衆人紛紛點頭。   交趾就是個臭蟲,讓人噁心頭痛,但卻造不成什麼大禍害的臭蟲。   這是君臣的一致認識。   趙禎微微點頭,說道:“此事……再議吧!”   包拯和曾公亮一起出去,他有些不滿的道:“此事該再慎重些。”   曾公亮笑道:“交趾不過是小患而已,西平州的峒將既然貪婪,那必然不服王化,讓他們去和交趾爭執,等被打怕了,自然就知道大宋的好處,那羈縻州……羈縻二字儘可去了。”   這就是權謀手段!   殺人不見血!   羈縻州的掌控權不在大宋的手中,也就是象徵性的派駐了些軍隊,此次應戰的竟然只是個都巡檢,可見大宋的憋屈。   既然峒將跋扈,那就鬧唄!   使勁鬧,等被打哭了之後,害怕了之後,大宋趁機……   哈哈哈哈!   曾公亮此刻覺得自己的智慧能點亮整座皇城。   那輕飄飄的感覺,那個詞怎麼說來着?   沈安說的……   爽!   對,就是這麼一個感覺。   爽啊!   包拯心中卻鬱悶,等到了三司後,一進值房就見有人趴在桌子上睡覺,不禁就怒了。   “怎地有閒人進來了?誰放進的?老夫……”   老包想殺人!   三司使的值房是何等的機密,這裏面都是關係到大宋國計民生的數據,一旦被人窺探了去,趙禎都要殺人!   門外的小吏苦笑道:“包相,是……”   這時伏案睡覺的人醒來了,他抬頭見到包拯就說道:“包公,我說給您送個禮怎麼就那麼難呢!原來是進宮了。”   包拯揮揮手,小吏躬身告退,心中腹誹着:剛纔還暴跳如雷要殺人,見到是沈安就換了面孔,這是宰輔?   而且還是來送禮的,這要傳出去了還用做人不?   包拯反手關了門,沒好氣的道:“送什麼禮?”   沈安打個哈欠,伸個懶腰,指着桌子上的大油紙包說道:“我最近跟着郎中學了醫理,才知道要治病就得先調理脾胃,不然藥喝下去都沒作用,喫什麼都沒法攝取其中的精華……”   包拯隨手打開了油紙包。   “要補脾胃,這野豬的胃是最好的方子,這不我把邙山軍派出去操練,結果在山裏弄到了一頭野豬王……”   他眉飛色舞的道:“好傢伙,那野豬怕不是有五六百斤,四個壯漢挑着進家,看着都是齜牙咧嘴的。我把那野豬王給解了,留了些骨頭和好肉,家裏的骨頭在熬湯呢!包公下衙若是無事,可以去搓一頓,別擔心沒人陪您喝酒,那折克行就是個酒神。”   包拯打開了油紙包,見裏面全是灰褐色的粉末,就問道:“這便是野豬胃?”   “是啊!”   沈安隨手拈了一點粉末進嘴裏,然後皺眉道:“不好喫,不過良藥苦口啊!”   包拯眼中多了暖意,說道:“如此你就回去吧,好生在太學教書。”   在太學教書可是能揚名的事兒,若是明年太學裏能考中幾個,沈安就能青史留名了。   沈安得意的道:“從昨日起,某讓那些大儒每日都出題給他們做文章,做多了自然手熟。還有就是背書,早上起來操練之後就開始背誦,現在他們是喫飯都在背,考試自然不在話下。”   “詩詞這個也是每日做,做多了見到題目就能有詩,這便是什麼?”   沈安一拍桌子,“這就是無他,唯手熟爾!”   包拯在邊上聽的不禁目瞪口呆,就在沈安得意洋洋時,一巴掌就呼了過去。   “好好的聖人文章都被你弄成了做官的終南捷徑!”   老包畢竟是聖人門徒,真的是見不得沈安拿聖賢學問來糟蹋的舉動。   “而且你這等手法定然無用!”   包拯很是篤定的道:“文章詩詞在於積累,臨時學……你這是在誤人子弟,不但無用,還會把人給讀廢了。”   沈安只是笑了笑。   後世的考試可不就是題海戰術嗎?   管逑你什麼考題,直接來個全覆蓋。   卷子天天做,做到你麻木。   詩詞天天做,做到你想吐。   聖賢書天天背,背到你發瘋。   ……   “蘇晏,幫某去打個水唄!”   蘇晏在奮筆疾書,只是搖頭。   邊上的同學都在寫,那個叫蘇晏幫忙的學生悻悻然的道:“就憑你也想考中?做夢!”   蘇晏聽到了這話,但自動屏蔽了。   此刻他的腦海中只有這篇文章。   其他人不是抬頭思考,就是一會看看這裏,一會再低頭寫。   這世上最怕的就是認真和專心。   當一個人全身心投入到一個方向去時,爆發出來的成果會嚇尿他自己和其他人。   下半年就要進行發解試了,大夥兒都在爭分奪秒的學習。   郭謙隔一段時間就會在國子監裏巡視着,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頭老虎,每日看着那些小虎在成長很是愜意。   “下課了!”   下課時間到了,馬上就是午飯。   這是沈安的交代,一日兩頓改成三頓。   郭謙和陳本站在校舍對面,看着裏面沒動靜,就疑惑地問道:“這是何故?”   陳本也板着臉問身邊的高玉琪:“學生呢?”   高玉琪是太學名義上的老大,可他的頭上卻有着國子監這個婆婆,而再上面還有最大的金主沈安。   都得罪不起啊!   他不敢對沈安使臉色,但卻能對陳本板着臉。   “都在學呢!”   “嗯?”   郭謙看着他,不滿的道:“學生們何時這般好學了?”   再用功的學生也會利用休息時間來放鬆一下,而這麼多的學生……難道個個都用功到了這個程度?   我信你個鬼!   高玉琪雲淡風輕的道:“看看就是了。”   稍後遠處就跑來一人,卻是廚房的打雜。   他跑進了教室裏喊道:“各位……諸位……廚房的飯菜都要涼了,趕緊去喫吧!”   這天氣冷,飯菜一涼了沒法喫。   可學生們還是沒動靜,都在埋頭寫字。   打雜哭喪着臉道:“諸位都是大才,可小人卻要靠着這個喫飯,若是再不去……飯菜就要重新熱……太多了啊!小人求求你們了……”   那麼多學生的飯菜重新熱,那個麻煩程度能讓人發狂。   學生們還是沒動靜。   打雜沒法,就跪了下去。   靜悄悄的教室裏有人抬頭,茫然的看着他,問道:“爲何下跪?”   哥!   合着我剛纔說了那麼多,你們壓根就沒聽到?   打雜的欲哭無淚,只得喊道:“喫飯了!”   衆人這才抬頭,哦了一聲,然後意猶未盡的收了紙筆,起身去飯堂。   打雜的這才恍然大悟,“以後得大聲的喊啊!”   他馬上就往邊上的教室跑去。   “開飯了!”   “開飯了!”   “……”   教室裏漸漸的多了動靜,接着學生們腳步匆匆的往外走。   郭謙驚訝的道:“這是爲何?”   高玉琪矜持的道:“這便是待詔的交代……”   沈安的交代?   陳本有些不忿的道:“難道他的交代能讓學生老實?”   高玉琪得意的道:“待詔讓大儒們出題,每日做文章作詩,背書更是從早到晚……這可是我太學的祕密……”   他看了郭謙他們一眼。   郭謙不置可否的點點頭,示意自己會守密。   可陳本卻覺得這是胡鬧,就沒點頭。   高玉琪盯着他說道:“陳司業,此事……還請保密。”   你這還被沈安給忽悠的上心了啊!   陳本勉強點點頭,然後問道:“學生們爲何這般聽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