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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325章 該老孃得意了吧

  回到後院,曾平跪在那裏,聽到腳步聲就膝行回身。   “阿郎,某……小人錯了,小人錯了。”   曾公亮面無表情的拍拍手,邊上來了幾個大漢。   曾平知道這幾人是曾公亮的心腹,就絕望的道:“阿郎,他們會藉此把你從宰輔的位置上拉下來,咱們可以不認,咱們可以不認。”   “蠢!”   曾公亮指指曾平,幾個大漢撲過來,有人堵嘴,有人捆綁,稍後齊齊消失。   幕僚目視着大漢拖走了曾平,說道:“阿郎,沈安爲何這般積極?王氏不過是郡王府的一個女人,以後也不會有什麼大出息,沈安這般大費周章是爲何?”   曾公亮苦笑道:“他給邙山軍弄了個剿賊的差事下去,這就是刨根,不管事情對錯,證據都在他的手中握着,可嘆老夫還茫然不知,若非是他不肯下狠手,此刻老夫就得上奏疏請罪了。”   幕僚默然,稍後說道:“他這是爲了誰?”   王家?   曾公亮搖搖頭,“他這是在爲趙仲鍼鋪路。”   幕僚微微點頭,說道:“此事趙仲鍼得了王氏的感激只是小事,更重要的是得了父母的認可,此後若是入宮,那便是龍入大海……阿郎,要小心了。”   曾公亮沒想到這事把趙仲鍼也捲進來了。   捲進來就捲進來吧,曾家有理,他怕個逑。可從開始的理直氣壯,到現在竟然變成了理虧。   “咱們理虧啊!”   曾公亮的聲音中帶着惆悵,幕僚心中一動,就勸道:“就算是他能進宮,可等輪到他時……某失言了。”   等輪到趙仲鍼登基時,都幾十年後了,咱們怕他個毛線!   幕僚的想法不錯,曾公亮撫須道:“只是沈安卻要一飛沖天了。”   幕僚笑道:“還有一個趙宗絳在虎視眈眈,還早着呢!”   就算是趙宗實最後勝出,可趙仲鍼還有的等。   趙禎加趙宗實,少說得三十年吧。   三十年後……曾公亮怕是墳頭草都三尺高了吧。   那還管個屁!   幕僚覺得不錯,曾公亮也覺得不錯,只是惆悵道:“上次見面不歡而散之前,他就已經拿到了邙山軍調動的文書,好凌厲的手段。老夫如今倒是明白了趙允讓爲何敢把趙仲鍼放出來的緣故……就是因爲他在。”   ……   妯娌之間的聚會隔三岔五就會舉行。   王氏越發的焦急了。   邊上是妯娌們家長裏短的廢話,對面坐着個端莊的高滔滔。   裝什麼裝,真以爲自己是皇后呢!   王氏想起家裏的窘迫,就忍不住說道:“這人吧,她得要知恩圖報,以後纔有人幫忙,你們說是不是?”   王錚那邊已經準備賣祖屋了,而且還不夠,還得變賣家產。   這是要破家啊!   想到這裏她就心如刀絞。   所以她就忍不住刺了高滔滔一下。   我的恩情你還不還?   好歹折現也好啊!   你給個一兩千貫也行。   高滔滔心中羞惱,可卻不能反駁,只得黑着臉道:“家裏已經準備了幾百貫,稍後你自去拿了就是。”   “幾百貫?”   王氏幾乎要被氣笑了,心想你這是在打發乞丐呢!   幾百貫對於王家來說只是杯水車薪,不頂用。   她眉頭緊皺,嘆道:“若是旁人也就罷了,那是宰輔家,若是延期不還……”   這事兒聽着確實是可憐,但有同情心的永遠都是少數。   一個尖刻的聲音傳來,“此事到底是真是假誰知道?若是給了錢,到時候事情爲假,那……郡王府可就要出笑話了。”   “幾千貫啊!誰能有那麼多?”   “就是,幾十貫咱們也就幫一把,如今這個……十三郎那邊父子都有出息,你去問問吧。”   大夥兒趕緊趁着這個機會撇清自己,然後把王氏和高滔滔之間的線又連上了。   你們倆自己弄吧,別拉上我們。   王氏怒了,說道:“本來我怕驚擾了府裏,更怕驚動了阿舅,可你們這話欺人太甚,來人。”   外面有她的隨從女僕進來,王氏吩咐道:“去,去王家叫了大郎來。”   呃!   大夥兒都沒想到王氏竟然會這般決絕,就有些尷尬了。   這事兒要是鬧到趙允讓那裏去,可就沒轉圜的餘地了。   府裏要是出這筆錢,以後大夥兒的孃家遇到事情,府裏給不給錢?幫不幫忙?   許多事情都不能開頭,開了頭,就收不了尾。   高滔滔坐蠟了。   這會兒王氏叫自己的大哥來府裏,就是逼宮。   這事兒你幫不幫?   幾百貫?你這是哄鬼呢!   她抬頭,目光中帶着羞惱的看着王氏。   可王氏卻不搭理她。   絕望之下,王氏已經是準備破罐子破摔了。   “就算是官家也得幫襯家裏人呢!十三郎那邊卻無動於衷,如今我卻是走投無路了,大夥兒一起撕破臉吧!”   王氏冷然坐着,那些妯娌想走,卻捨不得熱鬧。   一時間室內靜悄悄的。   高滔滔如坐鍼氈,恨不能弄幾千貫來,直接用銅錢砸死王氏。   可誰有錢?   地主家也沒有餘糧。   沈安倒是有錢,可她哪裏能張嘴去求助,丟人啊!   她心中煎熬,不知過了多久,外面來了女僕。   “娘子,郎君此刻就在前院。”   王錚自然是不能進內院的,只能由人來傳話。   “問他欠債的事,讓他發誓。”   發誓還是很厲害的,若是造假,以後王氏也會被連累,弄不好在郡王府就站不住腳了。   所以一般人不會無故發誓,但王氏不同。   以前在家年幼時,王錚對王氏這個妹妹多有疼愛,所以她敢這麼說。   女僕去了,沒多久再次回來。   王氏盯着高滔滔說道:“別以爲我是個惡毒的女人,若非是家中遭此橫禍,我亦不會爲難你。”   女人何苦爲難女人啊!   高滔滔的脖子上青筋直跳,目光中多了怒火。   王氏別過臉去:“說吧。”   女僕說道:“郎君發誓,曾相公家裏已經答應還錢。”   王氏訝然:“什麼錢?是咱們家還他家的錢。”   女僕也是一臉糾結的道:“奴問了幾次,郎君都是這麼說。”   “他失心瘋了!”   王氏咬牙道:“再去問清楚。”   這算是王家的醜事,王錚自然不肯仔細說。   但王氏卻不相信,她冷笑着,覺得自家大哥越發的虛僞了,多半是家中的嫂子蠱惑的。   女僕去了,稍後再次回來說道:“曾相公家說那批貨並未被劫,只是在路上被人哄了去,後來就得了消息,那批貨已經找回來,目下正在路上。曾相公還願意出自家三成貨物來補償王家……”   噗!   咳咳咳!   正在喝茶的女人們有的噴茶水,有的被嗆的咳嗽不止,一時間室內嘈雜。   高滔滔抬起頭來,想反擊,可卻謹慎了一下,覺得該再等等,確定了再說。   不過她的心中卻在狂喜着。   這是誰發現的?   好事啊!   什麼狗屁的被人哄了,這話你哄鬼鬼都不信。   宰輔家做生意是讓人詬病,可好處也不少啊!比如說曾平的人押送貨物時就可以橫行無阻。   有人敢攔截,只需一句話。   ——某乃京城宰輔曾的人。   宰輔曾!   你敢動手試試。   至於騙子就更不可能了。   都是老行商了,什麼騙術都不管用。   只是一分析,不但是高滔滔,室內的大夥兒都不禁有些好奇。   有人甚至忍不住問道:“誰幫的忙?”   “這人不錯啊!竟然能過了那麼久還能把貨物找回來。”   這話算是提醒了大家。   你們這羣老孃們,關注點錯了。   這事兒該關注的是曾公亮的反應。   找回貨物就該是普天同慶,可曾公亮憑什麼要拿自家貨物的三成來賠給王家?   曾公亮那麼好心?   扯淡!   那麼就是虧心了……   這事兒有貓膩,弄不好就是曾家弄出來的。   衆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,只覺得脊背發寒。   曾公亮的名聲還算是好的,可哪怕是如此,也能黑喫黑別人的貨物?   要換做是韓琦,怕是要小心被滅口了。   王氏心中發冷,然後心中歡喜。   “是誰從曾家弄回了貨物,還能得了賠償?”   有人忍不住問道。   王氏昂首,矜持的道:“我大哥爲人慷慨,朋友衆多。我家中原先也曾往來無白丁,此事定然是家中尋的關係。”   她看了高滔滔一眼,說道:“此事……罷了,你我此後各不相欠。”   這話就是看不起高滔滔。   我不要那個人情了,你自家留着吧。   以後你這等人別想我再出手幫忙。   高滔滔心中羞憤欲死,只得低着頭。   門外的僕婦來回跑了幾趟,累的想趴下了。   她喘息了幾下,在一羣婦人的注視下說道:“是……是府中的十三郎……”   呯!   茶杯落地的聲音格外清脆。   “十三郎這些年隱士般的度日,他竟然出手了?”   王氏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,覺得無地自容。   而高滔滔卻昂首看着她,心想官人雖然明着拒絕,可暗地裏卻不肯讓我丟臉,果然是良人啊!   良人在此時大抵就是後人稱呼愛人‘寶貝’的意思。   寶貝,你真好!   你們的官人可能如此?   妯娌之間的暗鬥也不少,最多的就是炫耀。   可趙宗實以前拿不出手來,所以高滔滔每每受挫。   今日算是一朝翻身……該老孃得意了!   高滔滔心中狂喜,霍然起身,剛嬌哼一聲,門外的僕婦終於是緩過來了,說道:“是十三郎家的大郎君……”   高滔滔的身體一個搖晃,然後一屁股坐了下去,發出了老大的聲音。   王氏的臉又紅了,紅的就像是猴屁股。   趙宗實出手還好說,趙仲鍼出手,那就是過火了。   你竟然逼得孩子出手,這臉還要不要了?   她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,但卻忍不住問道:“可是真的?”   僕婦是她從孃家帶來的,所以不會騙她,可此刻她卻只想出現奇蹟。   否則我以後哪有臉去見趙仲鍼。   僕婦訝然道:“娘子,郎君可是發誓了。”   所有人都不禁訝然動容。   趙仲鍼竟然如此有出息了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