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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343章 他們來了

  初秋的夜晚微涼。   趙禎只是躺下了兩個時辰後就再無睡意。   他悄然爬了起來,然後自己穿衣。   等他推開房門時,外面在打盹的內侍被嚇了一跳,罵道:“吵什麼?官家在歇息呢!滾!”   等他睜開眼睛看去,見到是趙禎自己走了出來時,不禁跪在地上,低聲道:“官家……小的有罪。”   邊上掛着兩隻燈籠,燈籠的光細微柔和的灑在地上。   趙禎皺眉道:“要和氣,莫要罵人。”   內侍伏地請罪。   趙禎嘆道:“地上涼,起來吧。”   漸漸的周圍多了人,各種洗漱工具送來。   一番忙碌後,趙禎開始喫早飯。   普通人早飯必須要喫的多,喫飽,否則挨不到下午。   可皇帝自然不同,一天能喫三四頓。   他緩緩喫了早飯,陳忠珩說道:“官家,還早呢,要不……打個盹?”   趙禎搖搖頭,說道:“那天我見到了邙山軍操演,氣勢驚人。沈安說大宋軍隊差的就是一口氣,而他就想把那股氣給補上……”   陳忠珩覺得這事兒……半個月補啥子氣?   趙禎見他一臉不信,就笑道:“你不懂。那是……”   他微微仰頭,目露回憶之色:“百人如一人,那氣勢當真是驚人。百人少,萬人……他可能做成?若是能成,我希望能看到遼使的神色。”   陳忠珩說道:“臣到時候盯着他。”   “好!”   ……   今日的早朝沒了。   大宋開國那麼多年,趙禎登基那麼多年,取消早朝的次數少之又少。   富弼早早的來了。   百姓們也早早的起來了。   開封府的衙役在嘶聲叫喊着:“各家各戶都起牀了,生意也停一停,都出來站好!”   “大清早……天沒亮呢!這是瘋了?”   “不起!”   “官人快起了,外面好些軍士。”   無數百姓罵罵咧咧的起了牀,然後睡眼惺忪的走到了街上。   一排排軍士開始進入內城。   天色微暗,這些軍士也在罵罵咧咧的。   “也不說是什麼事,大半夜就被叫起來,這算是什麼事嘛!”   “好多人!這是……這是官家要出行嗎?”   “官家出行從不喜歡擾民,哪會弄那麼大的陣勢。”   “那是要弄什麼?”   “不知道,站好!都站好!”   一隊隊軍士開始順着朱雀門排開,擋在了百姓的身前。   富弼看着這一幕,不禁嘆道:“弄的太大了,若是……若是不成,民心士氣就無可挽回。”   “那沈安就是罪人!”   韓琦覺得這一下弄的太狠了,若是不倫不類的,到時候遼使會更加得意。   “遼人野心勃勃,若是覺着大宋的民心士氣不振,說不準真會南下。”   曾公亮很惆悵,此刻和沈安的那點恩怨早就消散了,只擔心稍晚的情況。   衆人沿着御街緩緩而行,一直到了宣德門下。   百官大多都到了,包拯獨自站在那裏,顯得格外的孤獨。   富弼心中一動,就走過去問道:“沈安可有把握?”   這裏唯一和沈安親近的就是包拯,富弼希望能得到一個靠譜的回答。   包拯搖頭道:“不知。”   富弼不滿的皺眉,包拯卻覺得自己很冤枉。   “那小子不肯說。”   沈安是真的不肯說,一點都不肯說。   富弼聞言卻不信。   “……昨夜城外有人聽到了大吼,就像是無數厲鬼在呼喝……”   “……咦!哪來的厲鬼?”   “真有厲鬼,昨夜還有人見到了騎兵在來回尋找,估摸着就是找那些厲鬼。”   “……”   “遼使來了。”   議論聲漸漸消失,衆人一起看向了前方。   十餘騎緩緩而來,當先的正是遼使。   “跋扈!”   “不得好死!”   “何人能讓他低頭?某願出資請他去樊樓飲酒。”   一陣嘀咕,遼使近前,下馬後拱手道:“今日這是……要向大遼低頭嗎?”   他很是得意的模樣讓人憤怒,富弼正準備說話,就見邊上出來一個官員。   “貴使的頭抬的太高了些。”   唐仁此刻一臉的正義凜然,分外威嚴。   遼使不屑的道:“在大遼,所有人都是這麼樣。”   大遼人走路昂首挺胸,怎麼滴,比你們宋人強大。   官員們聽了恨得牙癢癢,可卻沒辦法。   “回來!”   宋庠擔心唐仁出醜,就低喝了一聲。   可唐仁卻恍若未聞,他說道:“上坡要低頭看路,只有下坡方要抬頭……”   衆人一聽,有人就說道:“妙啊!”   “下坡路可不是要抬頭嗎,說得好!”   “我大宋上坡,遼人下坡,哈哈哈!”   遼使聞言就吸吸鼻子,怒道:“口舌之利有何用處,待大遼南下時,你等人人都得變色。”   衆人一聽又覺得沮喪,唐仁笑吟吟的道:“貴使,不是口舌之利,大宋看路,所以不會犯錯,可貴使……你不看路,卻踩到了狗屎……”   衆人仔細看去,遼使也低下頭,然後就見自己的左腳正好踩在了一坨狗屎上。   狗屎很臭,遼使才明白剛纔自己嗅到的是什麼味道。   “哈哈哈哈!”   一羣大宋官員在大笑着,富弼低聲道:“那是誰?”   宋庠說道:“樞密院副承旨唐仁,掌管樞密院四房。”   大宋的官職太多太雜,許多連宰輔都弄不清,必須要有人解釋。   富弼頷首道:“應變很快。”   這是誇讚,樞密院算是得了彩頭。   宋庠含笑道:“老夫對此人關注多時了,就等着多磨礪些時日再給他換地方。”   要是唐仁聽到這話,非得要呸他一口。   說什麼關注多時了,怕是盯着多時了吧。   遼使已經去了邊上脫鞋刮狗屎,一羣低階官員正圍着唐仁拍馬屁。   “……唐承旨見機而行,只是一番話就讓遼使無地自容,讓人歎爲觀止,歎爲觀止啊!”   “唐承旨今日一戰成名,稍後名字定然會傳到官家的耳中,以後就要飛黃騰達了。”   “……”   今日唐仁當衆露臉,定然會進入官家和宰輔的眼中,以後前途不可限量啊!   衆人一陣溜鬚拍馬,可唐仁卻正色道:“某這些話卻是有人教導。”   “誰?唐承旨莫不是謙遜?此事咱們共同目睹,就是您自己說的。”   “就是,唐承旨太過謙遜了,這心胸,我輩遠遠不及啊!”   衆人又是一陣阿諛奉承,唐仁卻淡淡的道:“某受教於沈待詔。”   衆人愕然,有人還在不信,有人卻訝然道:“是了,沈待詔當年曾經在御前讓遼使發狂!”   那是一個傳說,但凡外交人員都奉爲天人的傳說。   只是一番話就讓遼使癲狂不已,甚至說出了些據說是大逆不道的話,這樣的人何等的高才啊!   唐仁恭謹的道:“某對外交一竅不通,正是待詔手把手教出來的,此恩不敢忘。”   衆人紛紛點頭,有恩必報是天經地義的事兒,然後又豔羨不已。   “唐承旨好福氣,某恨不能得了待詔的指點,也好爲大宋效力。”   “唐承旨,沈待詔可還收人嗎?”   許多人都動心了。   唐仁搖頭道:“待詔沒有收人,連某都是在邊上聽着,算不得弟子。”   我去!   只是聽聽就成這樣了?   那要是成爲弟子,每日聆聽教誨,會是什麼樣?   衆人一陣遐思,然後心中熾熱,恨不能沈安出現在身前,然後好拜師……   “陛下到……”   一個尖利的聲音傳來,衆人紛紛回身肅立。   趙禎來了,他拾級而上,緩緩走上了宣德樓。   “讓他們上來。使者也上來。”   東邊出現了一抹魚肚白,天亮在即了。   陳忠珩下去,在城門口喊道:“陛下令衆臣上樓,各國使者上樓!”   羣臣躬身,使者們不知所以,也跟着行禮。   宋人今日是要弄些什麼?   使者們聚在一起,遼使自然成了中心。   “宋人在故弄玄虛!裝神弄鬼!”   遼使倨傲的道:“大遼隨時能南下,到時候數十萬大軍……那馬蹄聲能嚇死人,一人喊一聲,聲音就能震碎這座樓,一人砍一刀,宋人再無活人……”   “大遼威武!”   衆人上了城樓,居高臨下,一眼就能看到朱雀門那邊。   天色漸漸明亮。   李璋已經來了,他走到了趙禎的身邊,低聲說道:“陛下,一切就緒。”   趙禎的眼中多了亮光,說道:“好,朕今日要看到大宋虎賁!”   李璋回身喊道:“發信號!”   嘭!   號炮一響,所有人都安靜了。   李璋站在城牆邊,目光看向遠方。   他想起了那個無邊無沿的陣列,心中不禁激動萬分。   遠方有了騷動。   騷動漸漸擴散。   “看吶!”   有人驚呼一聲,趙禎不禁起身走了過去。   羣臣和使者們都紛紛走到了前方,手扶城磚,仔細看去。   聲音是從朱雀門那邊傳來的,漸漸的宏大。   嘭!   噗噗噗……   “這是什麼?”   “怎地像是地龍翻身的動靜?”   有人慌了。   地龍翻身就是地震。   使者們在仔細看着,有人突然喊道:“看那一片,黑壓壓的一片!”   天色大亮,那一片黑影漸漸映入眼簾。   “是人!”   沉默的陣列在緩緩行進,整齊劃一。   “是宋人的軍隊!”   驚呼聲中,趙禎緩緩昂首。   “這是朕的軍隊,這是大宋的軍隊!”   “起步……走!”   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