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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376章 弄他

  怎麼辦?   御史臺的氣氛驟然緊張了起來。   一旦被沈安把這些話傳出去,今後大家就不用做人了,就學廟裏的木胎神像,整日板着臉發呆即可。   那御史目光轉動,等見到面色沉凝的楊繼年時,不禁就像是在沙漠裏發現綠洲的倒黴蛋,連滾帶爬的衝了過去。   “楊御史救我……”   楊繼年沒想到這人竟然這般不要臉,就板着臉道:“這話是如何說的。”   他在外面一貫是以清高形象示人,所以一板着臉,就顯得格外的冷冰冰。   可他的心中卻是在暗爽着。   自從同意了把女兒嫁給沈安之後,他在御史臺的處境就變得微妙起來。   他知道這是恨屋及烏,但也只是淡然處之。   可今日沈安在御史臺發飆,卻讓他意外的成了大家的救星。   “楊御史,某此後……定然馬首是瞻……”   這人已經撐不住了,一旦事情爆發,整個御史臺都是他的敵人。   千夫所指,無疾而終。他沒有沈安勝似閒庭信步的心態和手段,自然慌得一批。   所以他終於低頭了,當着大家的面許下了諾言。   以後你楊繼年就是某的老大,你說啥咱就幹啥。   竟然還收了個聽話的同僚?   哈哈哈哈!   楊繼年心中巨爽,面色卻依舊是冷冰冰的,“罷了,此事……安北!”   前面的沈安止步回頭,恭謹的道:“楊公請吩咐。”   先前他拍馬屁的功力不夠,讓楊繼年幾乎是如坐鍼氈,超級尷尬,現在正是彌補的好機會。   楊繼年說道:“此事……”   他有些難爲情。   沈安笑道:“您的意思小子知道了,今兒小子就沒來過御史臺,告辭了。”   這少年果然是聰慧啊!   有這麼個女婿真的不錯。   楊繼年本有些種了好白菜被野豬拱的難受,此刻竟然消散了不少。   他說道:“早些回去。”   沈安心中暗笑,拱手告辭。   他剛纔的威脅很實在,可那是絕殺,輕易不能用。   一旦用了,御史臺上下就會和他成爲死仇,不死不休。   想想被一羣御史一年到頭的盯着,那日子……沒法過了啊!   他給了御史臺一耳光,然後飄然而去。   楊繼年得了女婿出手相助,成功贏得了不少同僚的好感,收穫甚豐。   最倒黴的那位御史此刻面色慘白,覺得自己以後的前程鐵定是沒了。   而且他還得要緊跟着楊繼年,否則失信的臭名聲就會和他終生相伴,那結局會更慘。   老子造了什麼孽啊!   多什麼嘴啊!   楊繼年回去了,大夥兒都覺得無趣,都準備各自散去。   有人突然一拍腦門,聲音很清脆,衆人不禁看去。   這人愕然道:“不對,這事不對!”   “怎麼不對了?”   這人面色漸漸漲紅,怒道:“沈安絕對不敢說出去!否則就是我御史臺的大敵,別說是他,宰輔也不敢這般行事!”   衆人剛纔只是混沌了一瞬,此刻被他一點醒,馬上就明白了。   臥槽!   被蒙了啊!   “沈安……那少年竟然這般狡黠,把咱們……”   那句‘玩弄於股掌之中’怎麼都說不出來。   有人說道:“先前他的神色分明就是敢的啊!”   “敢個屁,除非是咱們先下黑手,而且還是御史臺的集體對他下黑手,否則他怎會得罪那麼多人?”   那位御史已經呆住了。   “這麼說……某先前是被沈安給哄了?”   哄,也可以稱之爲忽悠!   衆人都齊齊點頭,覺得這人雖然可恨,但卻又很可憐。   你沒前途了啊!   那御史腳下蹣跚的往前走去,神色茫然的道:“從頭到尾他都是在哄騙某,那個小賊……那個小賊啊……!”   他的身體搖晃幾下,萬念俱灰之下,轟然倒地。   “來人啦……”   御史臺裏一片混亂,衆人都被下了封口令,可才半個時辰,消息就傳了出去。   趙允讓喜歡秋天,因爲秋天很涼爽,再喝幾口好酒,臨風一吹,人就會覺得飄飄乎欲仙。   他拎着個酒罐子站在門邊,不時的喝一口。   側方站着個兒子,大抵是纔回來。   “……幸而沈安多次力主觀望,援軍纔沒有大批出發,糧草也沒有大量籌集,民夫也只是來了少許……”   “富弼在政事堂說沈安洞察人心的本事無人能及,而且從容不迫,讓人歎爲觀止。”   “韓琦沒說話,只是中午沒喫飯。”   “趙允良據說得了消息又要辟穀了……”   “好!”   趙允讓喝了一口酒,一臉得意的道:“老夫就知道那少年不凡,想想啊,能在邙山隱居的隱士,那是何等的淡泊名利,何等的大德高才……沈安天文地理無一不知,想來那位隱士的才能更是驚世駭俗,只是我等不得見,思之令人惆悵。”   老傢伙難得的憂鬱了一把,旋即就被打散了。   “爹爹,沈安後來去御史臺尋自家丈人說話,結果不知怎地和御史臺的人起了衝突,最後一人舌戰御史臺,逼迫御史臺的人低頭……”   “怎麼回事?”   “……御史臺的人吹噓,說是從不在衙門裏做私事,沈安藉機逼迫,說是要把這話散播出去……”   “噗!”   趙允讓剛喝了一口酒,聽到這裏時不禁都噴了出來。   正在說話的兒子被噴了一臉。   他茫然抹了一把臉,趙允讓大笑道:“那小子……果真是厲害,哈哈哈哈!”   ……   “官家,御史臺那邊的請罪奏疏來了。”   御史臺發生的一切自然瞞不過趙禎,張八年還在他的身邊時,請罪的奏疏就來了。   他嘆道:“說了大話倒是不怕,可公事私事如何分清?”   張八年說道:“官家,此次沈安又立功了……”   “是啊!”   趙禎下意識地說道:“朕正在琢磨着怎麼賞賜他,只是卻難……他有錢,也定了親,才升官沒多久,卻不到時限……難啊!”   大宋升官是講時限的,按照進士或是非進士的區別,一到五年一次磨勘升職。   可沈安的還沒到。   但有功不賞卻讓趙禎覺得內疚,於是就糾結了。   他一路回了後宮,曹御姐見他愁眉苦臉的,就問了問。   “此次若是沒有沈安一力主張沒藏訛龐是虛張聲勢,大宋的臉面已經丟盡了,只是朕卻在想着怎麼賞他。”   曹皇后想了想,也覺得頭痛。   “若是累計功勞,怕到時候這少年二十餘歲就要拜相了,這對他不好,他會成爲衆人的眼中釘,人人喊打,最後怕是會黯然失色,泯然衆人矣。”   這是古今中外不變的真理。   官場自有規矩在,打破規矩的代價不可想象。   曹皇后見他煩惱,就笑道:“那少年不是喜歡闖禍嗎,若是他再闖次禍就好了。”   趙禎指着她,手指頭點動幾下,失笑道:“促狹,那少年怎會這麼傻……”   ……   他們口中不會那麼傻的少年正坐在家中的書房裏。   趙仲鍼等人都在,此刻正在分析事情。   “……御史臺裏有些人老是說你的壞話,其中有一人最爲惡毒……”   “可是陳挺?”   “正是!”   王雱最近在收集官場信息,然後一一加以分析。   他沉吟道:“最近官員變動頗大,歐陽修調任樞密副使,御史中丞變成了韓絳。韓絳此人城府頗深,此次御史臺變故他並未現身,只是事後上了請罪奏疏,這樣於公他盡職,於私他接了這件事,顯得有擔當,此後御史臺的官吏們自然會感激他……”   這等爲官的手段很是讓人敬佩,王雱卻覺得自己學不來。   “他若是真的想消弭事端,就不該放任陳挺等人在御史臺說安北兄的壞話,可見此人只是深諳爲官之道……”   趙仲鍼冷着臉道“此等人不會出錯,無需管他。如今只是要想想該怎麼給陳挺來一下。”   折克行笑道:“那陳挺定然和安北兄的丈人不合吧?”   王雱說道:“是不合,多番譏諷。”   折克行獰笑道:“該怎麼弄?某看就該打!”   趙仲鍼搖頭道:“那太過肆無忌憚了些……”   折克行說道:“安北兄,您當初不是說汴梁的風都是溫柔的嗎,某看正是如此。”   這是慫恿,王雱皺眉說道:“安北兄纔將出了風頭……出了風頭……”   “風頭出太多了。”   沈安淡淡的道:“背後捅刀子是無奈之舉,可男兒在世,若是不能快意恩仇,那多憋屈!”   “陳挺和趙允良家有些關係!”   沈安的話徹底打消了大家的顧慮,王雱都挽着袖子道:“那還等什麼?”   趙仲鍼猶豫了一下,說道:“某本覺得下藥最好,不過若是要打也行,只是不許拉下某,大夥兒一起去。”   沈安看了他們一眼,說道:“此事某去即可,你等去了容易被牽連。”   一旦事發,御史臺必然會羣情洶湧,到時候他自然有脫身之法,可趙仲鍼他們卻麻煩了。   趙仲鍼怒道:“安北兄,你這是覺着咱們是外人嗎?”   王雱淡淡的道:“有人說某的情義裏帶着算計,今日某自然會告訴他,算計某不缺,但在情義面前,某不屑用之!”   這廝竟然把以前的事翻出來了,折克行回想起當初兩人坐在臺階上的對話,不禁絕倒。   沈安說過,越是聰明人,越是倨傲的人,心胸就越狹窄。   王雱就是這樣,竟然一直記着折克行當初說他的情義裏多了算計的話。   不過他竟然敢不顧後果跟着去,讓折克行也是佩服。   “好!某錯了!”   折克行起身拱手。   王雱的臉上多了一抹紅暈,然後有些彆扭的道:“知錯……知錯就好。”   折克行不禁苦笑,沈安起身道:“大夥兒……”   三人都齊齊看向他,目光中多了堅定。   這些少年竟然願意跟着自己去,沈安想再次勸阻,可心中卻湧起了豪氣。   “弄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