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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382章 讓我們紅塵作伴

  蘇軾和蘇轍兄弟倆實際上都有官身,只是此次在家守孝結束歸來後,蘇洵卻讓他們婉拒了朝中所授官職,一心準備明年的制科考試。   制科是有目的性的考試,錄取的人數寥寥無幾,只是爲了某個方向的人才而設。   制科的難度並不低,再許多層面上來說,想考好比殿試還難。   但蘇洵對自己的兩個兒子有信心。   他們父子三人原先是在懷遠驛借住,可懷遠驛是朝中接待外國使者的地方,住久了難免不方便。   而且他們父子在汴梁耗費不小,若是坐喫山空下去,怕是等不到制科開考就要上街乞討了。   蘇洵年過五旬,自然不會去考制科,所以愛才的歐陽修出手,給他謀了一個試校書郎的官位。   有了工作就有了俸祿,他們父子纔在這裏租了房子。   房子就租了兩間,蘇洵一間,還兼着小廚房的作用;蘇軾兩兄弟一間,抵足而眠。   未來的蘇仙此刻窘迫的就像是難民,而且還在牀上打滾慘叫。   沈安起身,定定的看着慘叫中的蘇軾。   “痛苦只是一種假象……人的肉體能承受更大的痛苦,只是緊張讓我們覺着那些痛苦都是煎熬,無法忍受的煎熬。還有恐懼,你在恐懼什麼?”   蘇軾的慘叫聲漸漸低沉下去。   蘇轍扶着他,目瞪口呆的看着沈安。   蘇洵經歷了喪妻之痛,所以把這些話聽了進去,神色微微肅穆。   “莫要恐懼,安靜下來……人最大的痛苦來自於大腦,來自於情緒。肉體的痛苦只是表象,你在擔憂自己的未來……可你還年少,你在擔心什麼?”   沈安的面色漸漸平靜,看着有些莫測高深:“不要想着成爲某個領域的第一人,那會很累,你該看着窗外的秋色,想着那些詩詞……你該喝着酒,暢飲高歌,你將被世人敬仰,可在此之前,你該放棄名利心,這樣會讓你輕鬆,會讓你忘卻煩惱……”   “忘掉那些躊躇滿志吧,放輕鬆,你現在已經被憂慮給填滿了,你需要放空……”   沈安看着神色漸漸平靜的蘇軾,低聲道:“桌子上有一隻茶杯,某的手中有個茶壺,某在倒水……可茶杯裏卻滿了,某倒的茶水只能漫出來……你,就是那隻被填滿的茶杯。放空自己,放輕鬆,看看這個世界,生機勃勃,有許多你未曾察覺到的美好……”   “可你卻在焦慮着,對這些美好視而不見。你的腦子裏全是焦慮,再也容不下半點外來的事物。放空它,把你腦子裏的那些焦慮和擔憂拋掉……你會發現自己……無限可能……”   在見到蘇軾的第一眼時,沈安就確定此人身處焦慮之中。   他能焦慮什麼?   蘇洵破釜沉舟的讓他們拒絕了朝中的安排,若是制科考不好的話,僅憑着蘇洵的試校書郎職位是養不活他們父子三人的。   再回頭求人安排去處,那種羞辱蘇軾無法接受。   他有才!   歐陽修說要爲他讓路。   可母親去了,讓他的情緒低沉,進而成了猶豫,慢慢變成焦慮……   這是個緩慢的變化,若是不加干涉,這人就會變得偏激,直至被生活打擊的滿頭包,纔會漸漸反省自己,找到自己的毛病,並去修改它。   蘇軾的雙目閉上,面色漸漸平和,竟然就這麼睡了過去。   蘇轍伸手在他的鼻下試了試呼吸,然後一臉見鬼的表情看着沈安。   你這是什麼術法?   你把我哥怎麼了?   蘇洵也是懵逼臉,生活常識告訴他,當一個人遭遇劇痛時,不可能安然入睡。   可他的兒子就這麼睡了過去,就像是被人下了藥。   他怔怔的看着沈安,心想這位傳聞中的名醫弟子竟然不用藥,而是一番話後讓人安然入睡。   但那些話說的確實是好啊!   一個人被舊有的見識和情緒裝滿了,世間的一切都再也無法接受,這個人也就僵化了。   拋掉那些舊觀念和舊情緒,把整個人放空,然後就會覺得好奇。   重新對整個世界有了好奇心。   蘇洵都五十多了,可按照沈安剛纔的話一轉念,竟然發現自己輕鬆了許多。   這人……高人啊!   蜀中多有奇人異士,可在蘇洵看來,那些奇人異士都比不過沈安。   邙山隱士的傳人。   邙山隱士……   蘇洵不禁唸了聲佛號,“南無阿彌陀佛。”   沈安面色疲憊的坐了下來,對蘇轍說道:“放他躺下。”   蘇軾就此沉睡,沈安交代道:“去燒水吧。”   “燒多少?”   “多燒些。”   ……   第一次進京是爲了科舉。   那時的蘇軾躊躇滿志,覺得自己定然能讓世人震驚。   他做到了。   大宋文宗歐陽修對他讚賞有加,說是要爲他讓路。   可母親的離去讓他黯然神傷,接着就是居喪。   再次進京是意料中事,可他的情緒卻無法提起來,覺得沒精神。   漸漸的他覺得多了煩躁,每日不安。   這樣的日子很不舒服,但他還得要苦讀,寫文章,然後把這些文章存起來,到時候交給宰輔,作爲參加制科的資格認證。   這樣的日子很煎熬,他一天都不願意再過下去了。   睡覺最舒服,無憂無慮……   這一覺他睡的很舒服,再次睜開眼睛時,竟然發現小腹不痛了。   “某好了嗎?”   “沒有。”   一張桌子擺開,沈安和蘇洵相對而飲。   桌子上是三道下酒菜,都不貴。而酒水也是普通,但沈安和蘇洵卻喫的很是愜意。   兩人剛纔一番談話後,都覺得對方不錯,於是漸漸有些忘年交的意思。   蘇洵見他醒了,就仰頭喝了酒,說道:“多虧了安北救你,可好了嗎?”   竟然改口叫安北了?   蘇軾說道:“好像是……好了。”   “還早着呢!”   沈安指着邊上的水壺說道:“把那壺水喝了。”   蘇軾正好覺得口渴,就下牀喝水。   他喝了不少,可沈安卻嫌棄不夠,“再喝。”   蘇軾喝的肚子滾圓,水嗝打了好幾個,然後問道:“這是爲何?”   “這是治病。”   沈安特淡定的道:“準備一下吧,出門去。”   “去哪?”   “反正不是西天。”   沈安起身道:“蘇公,我等這便去了。”   蘇洵笑道:“如此就麻煩安北了。”   蘇軾不知道自己睡着之後發生了些什麼,能讓自家老爹壓根就不在意的把自己丟給了沈安。   他跟着沈安出去,卻見院子裏多了兩個大漢。   “郎君。”   陳洛和姚鏈拱手行禮,沈安問道:“車準備好了嗎?”   “好了。”   那就走吧。   出了大門,外面是一輛大車,卻很是奢侈的用了戰馬來拉車。   咿律律!   那匹死馬一直渴望拉車而不得,今日終於得了機會,一直在外面等待。   此刻見沈安出來,它知道屬於自己的時刻終於來了。   “出城!”   馬車緩緩出城,然後來到了一段不怎麼平的土路上。   前方渺無人煙,只有稀稀拉拉的樹木,一隻大鳥在樹上孤獨的鳴叫着,叫聲沉鬱。   這是要去哪?   蘇軾覺得不對勁,就問道:“這是……去哪?”   沈安沒回答這個問題,而是抓緊了邊上,說道:“抓緊了。”   “爲何?”   蘇軾纔將說話,姚鏈就吆喝一聲,不等他來個響鞭,那馬就一聲長嘶,大車漸漸開始加速。   終於得了狂奔的權利,戰馬開始撒歡了。   大車顛簸的人都坐不穩,蘇軾面無人色的抓住了邊上,顫聲問道:“這是要去哪裏?”   你要謀財害命嗎?   初出茅廬的蘇仙有些懵了。   馬車不斷加速,馬車上的三人都在車上蹦着,身體漸漸被顛簸的發酸。   這條路平時就是牛車緩緩的走,跑快的話太顛簸,沒人受得了。   沈安開始放聲高歌:“讓我們紅塵作伴……”   蘇軾先前在家裏喝了一肚子的水,此刻漸漸有了尿意。   “不行了。”   他不知道沈安想幹什麼。   謀財害命?   連他都知道沈安不差錢。   害人的話,沈安和他無冤無仇,而且他老爹也挺放心他出門的,所以不是。   那是爲了什麼?   膀胱在膨脹,蘇軾終於受不了了,喊道:“要小解!”   “忍住!”   沈安也受不了了,但卻爲了療效在強撐着。   “要憋不住了!”   馬車終於停住了,意猶未盡的戰馬在打着響鼻,不屑的瞥了蘇軾一眼。   蘇軾已經無法跳車了,他緩緩探出腳,結果一腳落空,人就站了下去。   滿脹的膀胱被顛簸了這麼一下,讓蘇軾不禁痛呼一聲。   “爽!”   沈安已經在邊上撒尿了,邊撒邊遺憾的道:“竟然沒有結石?”   蘇軾走到一棵樹下,緩緩寬衣解帶,然後也顧不得害羞,開始撒尿。   “嗷……”   他只覺得小腹下一陣劇痛傳來,痛不可當。   尿液沒出來,被憋了回去,這是雙重痛苦。   “撒出去!”   沈安知道這種痛苦,“扶着樹幹,趕緊,趁機把石頭排出來!”   蘇軾滿頭大汗地問道:“爲何?”   沈安漫不經心的道:“這就是治病,撒吧。”   這竟然是治病?   蘇軾欲哭無淚的扶着樹幹,然後憋一下撒一下,痛苦從未中斷。   “嗷……”   這呻吟實在是讓人無語。   沈安搖搖頭走開了。   蘇軾漸漸開始用力,痛苦不斷襲來,當撒尿的過程突然輕鬆時,疼痛也悄然而去。   “好了?”   他不敢相信的低頭看着自己的傢伙事。   “別吹風了,比某的小。”   沈安的話讓蘇軾馬上就反駁道:“不不不,眼見爲實。”   沒有男人會在這方面認輸。   沈安冷笑道:“某怕你自卑,趕緊收了,咱們回去。明天還得來一次。”   “什麼?”   蘇軾想起剛纔的痛苦,不禁苦笑道:“難道還沒好嗎?”   “不知道你有多少石頭,今日忘了帶夜壺,從現在開始,你撒尿就用夜壺,每一次都檢查有沒有石頭。”   任你以後再是萬民崇拜的蘇仙,哥現在讓你去尿液裏找石頭你就得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