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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393章 中央之國需要鮮血澆灌

  宣化城是邕州的治所,也是最重要的城市,自然繁華。   酒肆青樓,沿街叫賣的小販,甚至早上報時間的頭陀都有,恍如一個小汴梁。   但繁華是相對的,和汴梁相比的話,這裏大抵就成了鄉下地方。   鄉下地方,自然是天高皇帝遠,別說是蕭固,就算是一個知州出來也是土皇帝。   所以見到蕭固後,食客們都起身,束手而立。   若是在汴梁,御史必定會彈劾蕭固跋扈囂張。   可這裏是邕州!   不小心老命就會交代的邕州!   沈安扶起了掌櫃,笑道:“那紅燒羊肉是你自己做的?”   我去!竟然遇到行家了?   掌櫃眉飛色舞的道:“貴人,不是小人吹噓,那炒菜被髮明出來之後,整個廣南西路就屬小人最拿手,真不是小人吹噓,就算是去汴梁,小人也能憑着炒菜的手藝掙大錢……”   黃春等人在笑,開始是偷笑,現在忍不住了。   掌櫃不明所以的看了他們一眼,說道:“貴人喜歡喫什麼菜只管說,不是小人吹噓,就算是當年發明炒菜那人站出來,小人……小人……”   “哈哈哈哈!”   黃春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,後面來的曾公亮也笑了。   老曾走過來,衆人行禮,他就坐在沈安的邊上,說道:“大宋若論廚藝,安北說是第二,無人敢認第一。怎地,今日安北不親自下廚弄些好菜……”   曾公亮笑道:“這一路老夫被你趕着走,走慢了還被你冷嘲熱諷,如今老夫只覺着魂牽一線,命不久矣,這都是你的過錯……”   沈安笑了笑,說道:“罷了。”   這一路他心急火燎的趕路,可老曾年紀大了,加上他是文官,身嬌體貴,哪裏受過這種罪,所以這一路沈安只幹了兩件事。   監督邙山軍練兵,從汴梁練到邕州。   第二件事就是催促老曾趕路。   老曾現在一臉憔悴,乾瘦的回家怕是老妻都認不出來了,起碼一半是因爲趕路趕出來的,所以他倒是有資格說被沈安坑慘了。   西南暫時無事,沈安心中大石頭落地,就笑着問道:“廚房在哪?”   掌櫃一臉懵逼的道:“就在後面,只是貴人……”   什麼廚藝大宋第一,你莫哄我好不好,哪個當官的會是大廚?   黃春笑的直打跌,嚴寶玉都忍不住抿嘴偏頭過去。   曾公亮一臉黑線的看着掌櫃,不知道這廝是哪來的自信,竟然覺得自己的廚藝比沈安還好。   “你……老夫剛纔聽……你說比他的廚藝還好?”   你糊弄老夫呢!   掌櫃不知所以的摸摸頭,然後傻笑道:“小人做飯……厲害。”   “好,你厲害。”   沈安不以爲忤的去了後廚,一刻鐘後就出來了。   曾公亮已經撐不住了,正在用點心,見他出來的快就說道:“你可別摸糊弄老夫,這一頓喫不好,回頭你就呆在老夫的身邊吧。”   沈安心急,那自然是不想受約束,加上趙禎令他看好沈安,不許他上陣,所以曾公亮有恃無恐。   沈安笑道:“喫着就是了,某做的……就是一碗湯餅都能讓人懷念。”   說話間,有人就端着個大盆出來了,裏面熱氣騰騰的,竟然全是湯麪。   “嚐嚐吧!”   曾公亮並不失望,因爲他不是饞,而是想修補和沈安之間的裂痕。   上次兩人因爲貨物丟失的事兒暗戰了一回,他喫了虧,當時有些惱火。   可這一路行來,他慢慢的想,慢慢的琢磨沈安,就覺得不該交惡。   於是這一路他就有意的和沈安親近了些,到了此時,幾乎看不出有過矛盾。   所以美食不是他的初衷,但當嚐了一口湯餅後,他不禁讚道:“鮮美!濃郁!”   筋道的手擀麪,鮮美的羊湯打底,關鍵是……   “怎地那麼鮮美?”   曾公亮餓慘了,也顧不得宰輔的形象,一頓胡喫海喝,最後打着飽嗝,挺着肚皮笑道:“老夫這是餓厲害了,倒是喫撐了些。”   邊上的蕭固心中暗笑,曾公亮剛纔喫了兩大碗湯餅,這飯量一般的年輕人怕都比不上。   “只是火候罷了。”   沈安弄的是熗鍋面,直接把羊肉的鮮美都吸進了麪條裏,沒讓曾公亮把自己的舌頭吞了,就算是他的手藝還差了些。   掌櫃已經傻眼了,等沈安讓麾下瓜分那一盆麪條後,他不禁伸手進去,拈起了剩下的一根麪條。   “鮮!”   “濃郁!”   掌櫃從未喫過這等鮮美的湯餅,等沈安起身準備和曾公亮離去時,就大膽問道:“敢問貴人高姓大名。”   沈安笑了笑,卻不答。   一行人出了酒肆,纔有小吏說道:“這位就是沈安沈待詔……”   掌櫃一聽就喜得不行,他轉身衝進了後面,稍後再出來時,竟然是抱着個牌位。   他一路追了出去……   “沈待詔……待詔……”   沈安和曾公亮在低聲說話,聞聲回頭,就見那掌櫃飛也似的跑來。   “何事?”   沈安沒讓人攔他,掌櫃得以近前。   “待詔,小人有眼無紙,竟然不知道是您來了……小人去年學了炒菜,這纔在邕州活的好了些,這些都是待詔的大恩大德啊!”   哥竟然幫助他實現再就業了?   而且還富裕了。   沈安心中暗爽,卻淡淡的道:“小事罷了,以後好生做你的買賣。”   “是,小人定然好生做事。”   掌櫃熱淚盈眶的想磕頭,沈安叫人拉住了。   “多謝待詔,小人日日在家供奉待詔的牌位,每日三炷香……”   臥槽!   沈安看着他拿出了牌位,不禁膈應的不行。   老子還活着呢!你竟然就立牌位了?   另一個後怕讓他脊背發寒:以後天下廚子會不會把我當做是祖師爺?然後家家供奉……   “安北功德無量,讓人羨煞啊!”   可曾公亮等人卻對此豔羨不已,覺得這就是官聲。   後世是送萬民傘,現在竟然是供奉,早晚幾炷香,虔誠禱告……   然後供奉的人多了,你也就成神了。   沈安心中糾結萬分,但卻不能拒絕了這個好意。   ……   第二天審訊結果就出來了。   “交趾人給了他們好處,還說若是能打下西平州,就交給他們治理……”   曾公亮覺得有些奇葩,就問道:“交趾人難道專做好事?”   辛辛苦苦打下一個地方,竟然白送人,這樣大好事哪有?某要去。   王輪有些不屑的道:“說是交趾想打下邕州、欽州等地,自然不會把小小的西平州放在眼裏。”   蕭固笑道:“還想打下邕州和欽州?”   衆人面面相覷,然後不知道是誰先笑了出來,笑聲頃刻充盈在大堂裏。   沈安沒笑。   曾公亮見他在看着地圖,就問道:“可是不妥嗎?”   沈安抬頭道:“某覺着……你們輕視了交趾人。”   笑聲漸漸停住了,大家聚到了地圖邊上,沈安指着西平州說道:“刺殺安撫使是一件大事,既然敢謀劃,那必然就會有後續……交趾在準備大舉入侵……”   “不能吧……”   “交趾沒那麼大的膽子。”   “若說是偷襲西平州還好,上次他們就幹過,只是被宋士堯帶人驅逐……這次大軍雲集邕州,他們不傻,不該動手。”   “李日尊難道敢和大宋爲敵嗎?”   “……”   在質疑的聲音中,沈安說道:“某堅信交趾人的狼子野心,以及貪婪和殘忍。”   那些交趾人是世間最殘忍的種類,一旦得了機會,他們會毫不猶豫的展開殺戮。   “神威弩的消息可是被他們知道了嗎?”   沈安的問題只有王輪能回答:“是,前些時日各處營地都有人窺探,甚至有人潛入進來,然後被發現……”   “可抓到了嗎?”   這是曾公亮的問題,王輪搖頭道:“抓到了,可窺探之人果決,奔逃中一旦被圍堵,就毫不猶豫的揮刀自盡。”   “那是死士。”   蕭固的眼中多了驚懼,說道:“某看到過屍骸,那眼神不見恐懼,卻是解脫……”   這是畏懼了,對悍不畏死的對手畏懼了。   “那是窮的!”   沈安輕蔑的道:“交趾人窮,給錢多就能賣命,僅此而已。”   “斥候!”   沈安說道:“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派出斥候……”  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,接着一個軍士不顧規矩的衝了進來。   他面色煞白,喊道:“西平州反了……”   “什麼?”   蕭固面色一白,喝問道:“誰反了?”   軍士喘息道:“全……全反了,此刻西平州已然不復大宋所有……”   蕭固看向了曾公亮,“曾相,此事發作了。”   該怎麼辦?   曾公亮起身踱步,眉間多了愁色:“前腳刺殺,後腳謀逆……不管刺殺成功與否,他們都準備好了謀逆……這是有預謀的……”   他在猶豫,沈安卻失去了耐心。   “曾相,這是誘餌!”   沈安分析道:“西平州乃是羈縻州,反了有何好處?”   大宋壓根就不管西平州的事,造反和不造反有何區別?   “交趾人動手了!”   曾公亮看了沈安一眼,讚賞的道:“官家讓你來,就是因爲你知兵……”   衆人愕然,沈安說道:“不過是在府州弄了個京觀罷了,此次交趾人來了,正好試試某的魔王。”   他握住了刀柄,感受着隕鐵長刀的冰冷。   曾公亮直起腰來,看向了蕭固。   蕭固頷首道:“西平州只是開始。”   後續如何,官家派了曾公亮來就是做主的。   曾公亮再次看向了沈安。   沈安冷冷的道:“該讓那些交趾人知道大宋從不乏鐵和血,不殺它個人頭滾滾,不用敵人的鮮血染紅長刀……怎麼做中央之國?誰會承認你是中央之國……”  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