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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435章 試驗,謠言

  雜學從開始露面以來就在太學沉澱,並未顯山露水,很是低調。   唯一一次出彩就是負壓實驗,被汴梁人民改頭換面,弄出了無數花樣,當做是戲法給孩子玩耍。甚至還有人拿着這個實驗去裝神弄鬼,騙人錢財。開封府一陣打擊,抓了幾十人,據說全被趕到了西北那邊去。   想起負壓實驗的結局,沈安的心不禁哇涼哇涼的。   蘇軾兩兄弟在忍笑。   “安北……這雜學竟然……無所不能?”   你這不是在跳大神吧?   蘇轍厚道些,就拉拉自家哥哥,然後說道:“某見仲鍼他們很愛學這個,想來也有些過人之處……安北剛纔說了大宋目下最該做的是增產,某深以爲然,若是御試時有這等題目,某肯定會寫進去。”   這是安慰。   蘇軾更是拍着胸脯打包票:“不管有沒有這等題目,某都能寫進去,保證天衣無縫。”   這種能力咋說呢?   大才!   只有把文章詩詞玩溜了的大才方能有這個把握。   兩兄弟的安慰沈安全盤接受,然後笑眯眯的道:“某正在弄些寶貝,等你們御試結束後,正好去莊上看看。”   隨後就是御試,這個難度比六論還高。   考完之後,蘇軾兄弟倆只覺得渾身輕快,就來尋沈安。   “我家郎君去了城外的莊子。”   兩兄弟去了城外的莊子,一路問着,最後在田間找到了沈安。   此刻的沈安站在田邊,邊上擺着個大缸子,一羣農人在聽他說話。   “……這是濃縮肥,和泥土攪合在一起,保證來年的麥子豐收。”   一羣農人面帶難色,顯然不大相信沈安的話。   這就是不見好處不撒鷹。   沈安也不生氣,笑眯眯的道:“來個人試試。”   一個老農過來伸手進缸子裏掏了一把所謂的濃縮肥,嗅了嗅,微微點頭道:“是有些意思。”   當然有意思,哥要靠着這個給大宋農民增收啊!   等老農把濃縮肥送到嘴邊舔了一下時,沈安不禁頭皮發麻。   那裏面各種糞便,動物內臟……還特麼有殺蟲的東西,就算是微量,可這些東西經過發酵之後,裏面究竟有啥古怪的細菌沈安也不知道,更不知道喫了會不會死人。   老農眨巴着嘴,回味了一下,說道:“覺着……沒糞便好。”   此時用糞便來肥田已經很普遍了,老農說沒糞便好……   沈安乾嘔了一下,說道:“按照某的吩咐弄,若是減產了,某兜底。”   老農的眼中多了狡黠,說道:“郎君,兜底是給錢還是給糧?給錢的話……”   “隨便你們。”   沈安眼睛一瞪,指着遠處的作坊說道:“看到沒有?郎君我不差錢,有的是錢,別擔心賴賬。所以大膽的弄,虧多少某補多少。”   “多謝郎君。”   這個郎君真是……豪氣干雲啊!   老農的眼中多了歡喜,然後喊道:“都幹活!”   這一缸子肥料不多,哪怕是濃縮肥,也就是能施幾畝地而已。   蘇軾看着農人們開始施肥,就好奇地問道:“安北,這是何物?”   “金肥丹!”  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子肥料的味道,沈安陶醉的道:“用了金肥丹,就不用擔心糧食不夠喫。哪裏缺少糧食,哪裏的地瘦,哪裏的百姓在受苦……那就用金肥丹……”   王雱覺得這事兒怕是有些不靠譜,就問道:“安北兄,這金肥丹是何道理?”   “微生物發酵,然後分解那些東西,並能釋放出熱能……不信你們摸摸下面,鐵定還是熱的。這就是雜學。”   他看了蘇軾兩兄弟一眼,想着明年豐收時他們的驚訝……   哥會讓你們知道啥叫做知識!   大家都搖搖頭,想着那裏面不是糞便就是內臟,髒的噁心人。   “某來摸摸。”   蘇軾卻不怕這個,大大咧咧的挽起袖子,然後伸手進去往下一探,抬頭道:“是熱的。”   “熱就對了。”   蘇軾抬起手來,幾條粗大的蚯蚓掛在手上,看着格外滲人。   “那是什麼?”   蘇軾偏頭一看,瞬間被嚇得蹦跳起來。   “救命!”   他瘋狂的甩手,把蚯蚓甩飛了出去,不過卻是飛向了沈安他們這邊。   趙仲鍼機靈的蹲了下去,沈安瞬移到了折克行的身後,折克行冷漠的揮手,一隻蚯蚓被攔截……   王雱的反應慢了些,正想躲避時,蚯蚓已經來了。   他呆呆的站在那裏,蚯蚓落在了他的肩頭。   這蚯蚓活力十足,蹦跳着就跳進了他的胸襟裏……   “啊……”   “救命!”   ……   初秋的汴梁熱的要命,知了拼命的嘶叫着,行人都躲在屋檐下行走。   最近趙禎的口氣有些鬆動了,說是必要時可以接宗室子進宮,於是引得外界一陣歡呼。   大宋皇帝需要一個繼承人,沒有繼承人誰都不安心。   沈安在看着宮中,他不知道趙禎的身體究竟是什麼問題,他也沒法去給他解決這個問題。   因爲趙禎又開始服用丹藥了。   “這是在自作孽啊!”   沈安在御街上緩慢前行,突然止住了腳步。   前方有三人,還是熟人。   趙允弼,趙允良,趙宗絳。   三人本是想進酒樓,趙宗絳發現了沈安,就低聲說了,三人同時看過來。   趙允弼的臉色陰沉了下去,微笑道:“你這是在爲十三郎尋出路嗎?”   這話有些刻薄,暗指趙宗實現在惶然不安。   沈安笑道:“郡王這是……又舉了?”   噗!   出來迎接的夥計聽到這話不禁笑噴了。   上次北海郡王府失火時,趙允弼太過激動,喊了幾聲老夫又舉了,然後被沈安叫人散播了出去,被汴梁人引爲笑談。   今日沈安舊事重提,一下就激怒了趙允弼。   他走了過來,低聲道:“十三郎若是不成功……你就要倒黴了,老夫到時候等着看你的下場……”   趙宗實若是上不去,一家子會被打壓,而作爲一夥兒的沈安大抵就得被丟到某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去做官,一輩子別想回來。   這就是奪嫡之爭。   沈安笑眯眯的道:“郡王怕是想把華原郡王一家推出來,自己好在後面挑撥離間,等時機一到,自己就跳到前臺來……比如說弄個皇太弟什麼的……”   “你血口噴人!”   趙允弼的眼中多了厲色,喝道:“你竟然敢污衊老夫,回頭老夫自然會請官家做主。”   沈安不屑的道:“儘管去,不去你是我孫子!”   他揚長而去,邊上聽了一耳朵的趙允良父子都面無表情。   趙允弼笑道:“這小子挑撥離間的本事無人能及,咱們可別上當,否則他又會得意了。”   趙允良點頭稱是,趙宗絳笑道:“他那點手段誰會看得上,莫管他。”   等進了酒樓的包間後,趙允弼才露出了猙獰:“若是能成,嗯……”   他舉起手揮動了一下,眼中有厲色閃過。   趙允良搖頭道:“老夫雖然恨他入骨,可祖宗規矩在此,他又立功不少,所以殺是不能的,最多是丟到某個地方去爲官,一輩子不給進京罷了。”   這就是目前的鬥爭模式,輕易不涉及生死。   趙允弼嘆息道:“這是迂腐啊!男兒在世就當快意恩仇,宗絳你說是不是?”   趙宗絳猶豫了一下,卻說道:“此事……到時候再說。”   趙允弼的眼中多了不屑之色,卻一閃而過,然後笑道:“罷了,等事成之後再說也好。”   兩家都是郡王府,爲了避嫌,不能經常過府聚會,於是就在外面商議事情……   這邊在低聲議事,沈安回到家中後就叫來了黃春……   “春哥,可有散播謠言的人才?”   “有,很多。”   黃春得意的道:“邙山軍裏有許多……當年那些小子偷看女人洗澡,和人打架……經常惹禍,爲了不被父母責罰,大多撒謊就像喝水一般。”   都特麼是人才啊!   沈安覺得邙山軍更像是一個人渣集中營。   “叫人去傳話,就說趙允弼野心勃勃,一心想把趙允良父子頂在前面猛衝猛打,他自己縮在後面當漁翁……”   黃春點頭應了,稍後汴梁城中就多了流言。   “知道嗎?北海郡王……就是那個趙允弼。”   “知道啊!不就是上次說不舉的那個……”   “對,就是他。”   “這人又怎麼了?難道是舉了?”   “舉?這人陰着呢。他現在就哄騙着華原郡王父子,那對父子也是蠢的,竟然被他哄着去鬧騰……可官家不喜歡鬧騰的人呢,說是小人。”   “啥?那豈不是害了華原郡王?”   “可不是嗎,那人……有人說他是陰人呢!”   “……”   外面一陣傳謠,有人得了消息,就飛快去稟告給趙允弼和趙允良他們。   “郡王,外面說……”   “說什麼?”   趙允弼今日和趙允良父子喝了不少酒,正有些蠢蠢欲動,在想着今日臨幸哪個女人。   “說您……說您因爲不舉……”   “什麼?”   趙允弼大怒,喝道:“拉出去,打!”   來人惶然喊道:“郡王饒命,這是外面那些人說的,小人只是轉述,不敢增減……”   趙允弼起身罵道:“還不趕緊說來。”   來人急切的道:“說您因爲不舉導致什麼心理變態,不,是心胸扭曲……然後就想慫恿華原郡王父子去攪亂趙宗實的進宮之路,想讓他們兩敗俱傷,最後您……您漁翁得利。”   來人偷窺了趙允弼一眼,就見他的臉上全是紅色,身體搖搖晃晃的。   “畜生!畜生……”   趙允弼怒氣衝衝的去找趙允良父子,可卻喫了閉門羹。   門子面無表情的道:“我家郡王說了,最近凡心熾熱,大大的不該。所以要辟穀三日,不見外客。郡王若是有事儘可留下話,小人回頭轉告我家郡王。”   凡心熾熱?   你特麼是想爭奪皇位的人,竟然敢說自己沒凡心?   趙允良這是被謠言弄怕了,所以裝乖巧吧。   可老夫呢?   趙允弼看着左右那幾個閒漢,然後低罵道:“老夫卻是來錯了。”   他笑道:“本是找了本好書,想來探討一番,既然辟穀了,那便罷了。”   說話間他伸手在袖子裏摸了一下,竟然真的摸出了一本書。   他含笑回身離去,看着身姿神態都無懈可擊,只是隱在袖子裏的手已經把那本書的尾部給握變形了。  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