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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456章 王雱捱打

  大宋定下的繼承人竟然說自己有病,不肯接受官職。   趙宗絳興奮的說那天和趙宗實一起喝酒時,就親耳聽他說過自己有病,活不了多久什麼的。   這次可是他自承有病,你們聽到沒?   官家,這廝有病,活不長了。一個活不長的皇子你要不?   他目不轉睛的盯着皇城裏,等待着官家最新的消息。   放棄他吧,我能活的很長,少說能再活三十年。   他引頸觀望,就像是一隻烏龜在吸收日月精華。   他的脖子都酸了,宮中終於來了消息。   “官家寫了手詔令內侍帶去趙宗實那裏,可趙宗實還是稱病,又上了辭表。”   趙宗絳的眼珠子裏都是歡喜,問道:“官家可怒了?”   幕僚搖搖頭,“沒聽說官家生氣,倒是聽聞趙宗實請人寫辭表,一份十貫錢……”   噗!   趙宗絳鬱悶的想吐血。   若是讓我做皇子,第一次詔令就接受了,隨後再磨一磨就被接進宮中,從此就成爲大宋的繼承人。   這趙宗實難道是真的不想進宮?   王安石也是這般想的,所以等休沐時就把準備往外跑的兒子給抓了回來。   王雱老老實實地站着,可腳尖卻磨來磨去的,顯然失去了耐心。   這個兒子怎麼就野了呢?   王安石心中不悅,問道:“那個……他爲何不肯進宮?”   “誰?”   王雱想裝傻,被自家老爹一記眼鏢飛過來,在被罰和坦白之間選擇了坦白。   “爹爹,那邊說不着急。”   一個不着急就完美的解釋了原因。   王安石有些不滿的道:“雖說是定下了,可終究還得要去學……”   帝王之道你學不學?   不學就想做皇帝?   你能駕馭羣臣嗎?   王安石覺得那位十三郎真的是讓人不解。   作爲競爭對手,趙宗絳頻繁露面,而他趙宗實一直窩在家裏,壓根不管外面的風雲湧動。   王雱搖頭道:“不知道,不過仲鍼就很鎮定,沒見到他着急。”   王安石沒好氣的道:“那是他的父親。”   除非是叛逆期,否則父親就是孩子的崇拜對象。   趙宗實不着急,趙仲鍼自然也不急。   可再這樣下去不行啊!   王安石在沉思,覺得這事兒應當要想辦法推進一下。   王雱有些不耐煩了,見父親在沉思,就說道:“爹爹,這時候着急了……官家會不高興。”   王安石有大局觀,心懷天下,可對於權術他卻有些……那個啥。   所以後來他的革新手段就顯得格外的生硬,硬橋硬馬。   改革是需要硬橋硬馬,可一味猛衝猛打的後果也很嚴重,最終就形成了對立,給自己樹敵無數。   而王雱卻不同,這小子滿肚子陰謀詭計,只是性子倨傲,最喜歡的手段是殺人。   你要做哥的對頭?那就弄死你!   前世這對父子一個掌管大局,但手腕不夠靈活;一個滿肚子權術,卻沒有耐心,喜歡徵誅。   就這麼一對父子,前世組成了一對改革組合。   王安石會經常就某些問題諮詢王雱,讓這個聰明的兒子給點意見。   也就是說,王雱實際上已經成了改革的顧問。   王安石琢磨了一下這話,微微點頭道:“是了,官家還得要緩緩,等心情好了些再接進宮去。”   這時候趙宗實進宮有些給趙禎添堵的味道,所以還是緩一緩吧。   他想明白了這個,再看向兒子時眼中就多了慈愛:“要去哪?”   兒子大了,當爹的沒法管了,這種心情很糟糕。   王雱說道:“爹爹,沈安最近在寫小說,很是精彩,孩兒想去看看最新的。”   “小說?”   天可憐見,王安石整天在琢磨大宋的那點事,對於勾欄瓦舍裏的娛樂方式壓根不懂。   王雱說道:“就是編了個故事。”   “故事有何好看的?不務正業!”   他覺得這個兒子最近荒廢了學業,是時候給他敲個警鐘了。   王雱心中不滿,說道:“爹爹,那故事……可不是什麼才子佳人,更不是破案……那故事大着呢,家國天下,人心人性都在一個故事裏,孩兒看……這本書以後定然會洛陽紙貴……”   扯淡!   王安石怒道:“無事找事,去寫幾篇文章再來。”   吳氏聽到父子倆吵架就出來了,見王雱又梗着脖子,就過去拍了他的後背一下,那力量估摸着連蒼蠅都打不死,然後嗔道:“怎麼和你爹爹說話的?還不趕緊去做文章?”   王雱是何等人?   天下就我最聰明,其餘人等都得仰視我。   若非你是我爹,我也不想和你浪費時間。   他板着臉道;“娘,那本石頭記真的很好看,孩兒看了,覺着……家國天下都在其間。仲鍼看了就去了鄉間,四處訪問民情……”   吳氏可不是那等什麼都不懂的深閨婦人,所以聞言就問道:“可犯禁嗎?”   現在還沒有什麼文字獄,稍後新政開張,新黨舊黨擺開陣勢,黨爭一起,那就是你死我活的鬥爭……   蘇軾那個倒黴催的蠢蛋就被人抓住了把柄,烏臺詩案一發作,差點被弄死。幸而王安石覺得雖然是黨爭,但不該殺人,另有諸多人勸說,最後免除一死,被趕到了黃州去,被當地監視居住,不得擅離。   王雱搖頭道:“安北兄極爲高明,一開始就用了‘賈雨村言’,而且朝代和當今大相徑庭,所以旁人找不到發泄的地方。”   “賈雨村言?”   王安石只是一沉吟,就笑道:“假語村……有趣,那沈安倒是謹慎,不過一本小說而已,說什麼洛陽紙貴,卻是少年意氣,倨傲了些。”   王雱也不再辯駁,直接去了臥室,把自己抄錄的前面部分拿出來。   “爹爹,您看看。”   王安石哪有這西夏時間去看小說?   但爲了教育兒子,他準備用批判的眼光去看看。   當看到好了歌時,王安石咦了一聲,說道:“這等出塵的……沈安才十七歲吧?怎麼這般頹廢?”   王安石正是慷慨激昂,想有大作爲的時候,所以見到好了歌自然會覺得頹廢。覺得這非得是六七十歲的人,或是飽經滄桑和磨難的人方能有的感悟。   可沈安那小子才十七歲啊!   不過他轉念一想,想起了沈卞失蹤後,沈安年少帶着妹妹一路遷移來汴梁的艱辛。   那孩子不容易啊!   王雱說道:“爹爹您再往下看。”   王安石繼續看下去,“五彩晶瑩的玉石……寶玉,這是胡寫一通!”   “這寶玉竟然只喜歡脂粉釵環?見了女兒就清爽……見了男子便覺得濁臭逼人……哪有這等人?!”   王安石不禁怒了,剛對沈安生出的好感又消散了。   王雱辯駁道:“爹爹您不知道,如今就有那起學了女子塗脂抹粉之輩,舉止嬌柔,不喜和男子廝混,正是這寶玉一類。安北兄這是在藉機譏諷呢。”   沈安要是聽到這話大抵會笑噴了。   他哪裏想到什麼譏諷那些人,不過是曹公的故事罷了。   不過那位寶玉在整本書裏堪稱是婦女之友,憐香惜玉的本事無人能及,若非是沒擔當,大概就會被讚譽爲千古情種。   王安石木然問道:“你怎地知道這些?”   王雱還不知危機降臨,得意的道:“汴梁有幾個街巷,裏面全是這些嬌柔男子在坐館,就是……分桃斷袖……那些男子最喜歡去……”   等他再抬頭時,就見自家父親面色漲紅,身體打顫。   我的媽……暴風雨將至……   王雱馬上看向了自家母親。   娘,救命……   王安石氣得顫顫巍巍的站起來,喝道:“那些齷齪的東西你如何得知?羞也不羞!來人!拿尺子來,拿大的……”   “官人!大郎快跑……”   “嗷……”   ……   王雱有兩天沒來了,趙仲鍼路過那家小店時,見那婦人依舊是笑吟吟的,不禁嘆道:“安北兄說男女之間只是搭夥過日子,別奢望什麼情義,如今一見果然。”   左珍賣了幾隻炸鵪鶉,然後喜滋滋的坐下來數錢。   等她再抬頭時,就見一個少年在皺眉看着自己。   “客人可是要炸鵪鶉嗎?”   左珍覺得最近的生意很不錯,所以心情極好,就笑的燦爛了些。   這婦人笑起來很是自然,和現在那種捂嘴竊笑的女人不同,看着多了些爽朗大膽之意。   王雱就喜歡這個?   趙仲鍼搖搖頭,問道:“沒什麼掛念的?”   左珍見他不是來買東西的,說話還有些莫名其妙,就淡了心思,說道:“客人且去吧。”   趙仲鍼心中失望,一路去了沈家。   “安北兄,小弟來催更了。”   催更是沈安的說法,被他們催促多了之後,沈安就說自己已經是在爆更了。   可沈安今天卻沒寫小說,而是在看地圖。   “剛來的消息,屈野河的西夏人停止了對大宋的襲擾。”   “好事啊!”   趙仲鍼走到邊上,這時折克行進來,“安北兄,小弟剛去了樞密院,沒有西夏那邊的消息。”   沈安看着地圖,沉吟了一下,“唐仁他們去了許久,按着路程也該差不多有消息要來了……屈野河……屈野河……那是沒藏訛龐的政績,李諒祚這是什麼意思?這是要抹去沒藏訛龐的政績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