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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482章 父親的出征(上)

  京城中關於趙宗實的謠言多了不少,其中主流的說法就是此人腦子不清醒,時常犯病,當不得皇子。   這個說法有根有據,甚至還有郎中匿名提供了當年的醫案,證明趙宗實確實是不正常。   於是京城的話題一轉,就變成了未來的大宋會不會被一個腦子不清醒的人統御。   趙禎很是惱火,派了皇城司的人去打探,可卻無果。   謠言對謠言,沈安先弄出了謠言,陳鍾倒黴。現在有人弄了新謠言出來,卻是趙宗實躺槍。   是的,若非是有沈安的因素在;若是沒有趙仲鍼的因素在,趙宗實的路穩妥的很。除去那幾位不甘心的郡王之外,無人會來質疑。   “……那些人喫飽撐的,有本事就說道理,背後造謠算是什麼本事?”   榆林巷裏,高滔滔氣急敗壞的在數落着,只是不忍心數落兒子,就把目標對準了外面那些人。   而趙宗實卻在收拾。   “無需帶這個。”   趙宗實換了衣服,眉間淡然的拿起嗩吶吹奏了一曲。   喜慶的聲音傳了出去,高滔滔進來一看,以爲是犯病了,就停止了抱怨。   一曲罷,趙宗實把嗩吶放在桌子上,說道:“某進宮。”   高滔滔心中一驚,就勸道:“官人,此時進宮就是衆矢之的……仲鍼也真是的……”   這事兒就是兒子引出來的,對此高滔滔很清楚。而那些人攻擊趙宗實,不過是變相攻擊趙仲鍼罷了。   你兒子和沈安親近,你趙宗實得給個態度!   趙宗實皺眉看着她,“仲鍼並無過錯,那些人不過是以爲爲夫軟弱罷了……”   他帶着人往外去,高滔滔跟在後面說道:“可若是被圍攻……何不如靜觀其變。”   朝堂上的那些人可不是善茬,若是有人想弄趙宗實,那他此行就會處處危機。   趙宗實走到了大門邊上停住了,說道:“某隻是覺着宮中沒人味,冷得很。若是有人以爲某的孩子好欺負,那某會去告訴他們……某的孩子,欺不得!”   高滔滔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他出門,身後的侍女低聲道:“娘子,外面冷,回去吧。”   高滔滔緩緩回身,竟然是淚流滿面。   侍女心驚,就勸道:“娘子無需擔心,想來官家會相助郎君。”   高滔滔哽咽道:“我不是擔心,我……只是在想着這些年。這些年我苦苦支撐,就奢望他有朝一日能醒過來,能爲我和孩子擋擋風雨……可都是奢望。可今日他卻醒來了,我……”   ……   趙宗實站在皇城外,說道:“還請稟告,趙宗實求見官家。”   見鬼了!   守門的人仔細看了半晌,才確定是這位大佬,然後一溜煙跑了進去。   從上次出宮之後,趙宗實就再也沒來過。   連官家定了他爲皇子,給他升職都不願意接受。   大家都在揣測他多久才願意和官家見面,可沒想到竟然是在今日。   周圍瞬間就多了不少人。   趙宗實就這麼站着,目光冷清。   稍後陳忠珩狂奔而至,近前後躬身道:“郎君請隨臣來。”   這般恭謹?   官家的態度在此刻表露無遺。可今日不少臣子都在宮中,大家在商議大宋以後的賑災制度。   這是大事,趙宗實選在此刻進宮,是什麼意思?   殿內。   “……各地的庫藏均有不少,青黃不接時該打壓糧價,如此百姓也能艱難度日,省得去背井離鄉成爲流民,朝中也少了許多煩惱……”   “打壓糧價?朝中有多少糧食去壓制糧價?怕最後都會進了那些人的家裏。”   “那你說怎麼辦?”   “老夫如何知道?”   “那你插什麼嘴?”   “……”   氣氛很熱烈,熱烈的趙禎都在昏昏欲睡。   就不能提點建設性的意見嗎?   趙禎的目光在看着殿外,他期待着見到自己當年的那位養子。   “陛下,趙宗實求見。”   趙宗實現在的身份很尷尬,按照大宋的規矩,封皇子前會給他升職,可趙宗實卻不肯接受,於是這稱呼就有些難辦。   趙禎的昏昏欲睡水瞬間就變成了精神抖擻,“讓他進來。”   兩個正在辯駁的臣子也停住了,然後各自回去。   此刻大家都想看看大宋未來的繼承人是什麼德行,其它事先先丟一邊去。   趙宗實緩步而來。   他腳步從容,不見絲毫凌亂。   這是基礎。   他的神色淡漠,彷彿世間之事都不掛在心上。   上位者就要淡漠啊!   加分加分!   羣臣大多點頭,韓琦更是得意的捧了捧越發大了的肚子。   若是沒有老夫的鍥而不捨,哪裏會有這一天?   歐陽修睜大了老眼,想仔細看看未來的太子是什麼樣。   可他的眼睛確實是不好,只能看到個模糊。   不過那氣勢卻是看到了。   很是從容不迫。   好!   趙禎看着他緩步走來,然後行禮,不禁百感交集。   “當年朕把你養在宮中,想着那時候……那時候你還天真,讓朕在閒暇時多了不少樂趣……”   他不乏爲人父的樂趣,可那些兒子卻養不大。   這是沒緣分!   最近他漸漸對道家多了興趣,幾番探究,覺得這些年自己追求兒子怕是瘋魔了。   沒有緣分,再怎麼求都是枉然。   於是他的目光投向了外面。   那個養子呢?   他不肯入宮,這是生氣了嗎?   是了,當年在宮中時,因爲自己的疏忽,導致宮人對他多有怠慢,想來……那時的他還是個孩子,想來會惶然吧。   那是朕的錯。   趙禎的視線一陣模糊。   官家竟然動感情了?   衆人的心中一驚,不禁看向了趙宗實。   趙宗實微微低頭,目光平緩的道:“多謝陛下當年的照拂。”   這是個很冷清的人。   這樣的人若是成爲君王會不好打交道。   趙禎也感覺到了這股冷清,他感慨道:“如今宮中多有冷清,朕想着若是多幾個人,想來會更熱鬧些。”   官家放低了姿態,這很難得。   趙宗實該是誠惶誠恐了吧?   羣臣看去,只見他依舊是淡淡的道:“陛下的身體強健,臣不勝歡喜。”   你的身體不錯,我很高興。而你的身體不錯,我應該可以晚些再進宮吧?   這依舊是軟釘子。   這人竟然這般不識趣嗎?   有人覺得不忿,就說道:“陛下殊爲不易,若是不肯……”   那話臣子自然不能當場說,可暗示卻可以。   你若是不肯進宮,官家自然可以另尋一個皇子,比如說趙宗絳。   趙宗絳只要得了這個皇子之位,保證會跑的比誰都快,什麼矜持都不見了。   帝王之位何等的誘惑,世間億兆生靈,有幾人能抵禦那種誘惑?   他們覺得趙宗實是在矜持。   可你太冷淡了些,以後若是爲帝,我等還得去揣摩你的心思,累不累啊!   現在不是皇權威嚴的時代,而是沒落。   只要宰輔們硬扎,帝王也算不得什麼。   所以纔有了包拯拉着趙禎狂噴口水,韓琦多次威逼趙禎……   這不是什麼仁慈就能解釋的,而是皇權漸漸沒落……   大夥兒自然不願意上來一個強硬的皇帝,那樣會很麻煩。   所以就挑個刺,你該如何應對?   這只是一次小小的見面會而已,羣臣想看看這位的本事,而趙禎也和趙宗實多年未見,哪怕是有皇城司的密諜經常奏報,可他卻覺得自己和趙宗實之間隔着一層迷霧……   今日你可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。   讓朕聽聽,看看你這些年變成了什麼樣。  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趙宗實的身上。   他微微垂眸,面色冷淡的道:“陛下不易,諸位都不易,臣卻在袖手旁觀!”   我無所謂,若是想換人,那就請便。   別想我會鬧騰,我不鬧騰,隨便你!   他微微抬頭,眉間多了厭倦和厭惡。   就不能爽利些嗎?   非得要試探。   當年在宮中就頻繁試探:你以後若是做了太子會怎麼對待朕……   有意思嗎?   不就是擔心我成了太子就一門心思關照自己的父兄嗎!   他微微一笑,說道:“臣子年幼,這幾年倒是多虧了陛下和諸位的寬容,否則臣定然會用家法處置他。”   我的兒子這幾年鬧騰了些,不過卻沒做錯事。你們不滿也行,但誰敢對我兒子下手,那抱歉的很,咱們就來試試。   我的兒子,只有我才能處置。   你們,不行!   這一刻,殿內的人都悚然而驚。   這人竟然這般強硬嗎?   衆人不禁看向了皇帝。   這位多年來就是仁慈的代表,柔弱的化身。   如今你選的繼承人竟然是這般強硬,合適嗎?   趙禎的神色有些複雜,嘆息道:“那孩子是個聰慧的。”   有人說道:“是,那小郎君極爲聰慧,只是卻跳脫了些。”   趙宗實看過去,問道:“可否說清楚,什麼跳脫,何時跳脫。”   我去!   那人只是含糊一句,沒想到趙宗實竟然會要追根問底,一下就尷尬了。   有人說道:“小郎君和人圍毆御史陳挺,整日在外遊蕩,不用讀書的嗎?”   當時趙仲鍼和王雱圍毆了御史陳挺,事情發生在御街之上,衆目睽睽之下,沒法抵賴。   趙宗實微微頷首道:“少年意氣,路見不平罷了。若是任由那人污衊,任由那人背後說人壞話,那是什麼?那是縱容!天地間自然有規矩,可規矩得有人去執行,那人喋喋不休多年,何人去阻止了?”   呃!   陳挺在背後喋喋不休的說沈安的壞話,海枯石爛都不肯停止,可見是深仇大恨。   而御史臺無人阻攔,上面也沒處置他。   既然你們不處置,我的兒子出手自然是天經地義的。   趙宗實淡淡的道:“某記得沈安說過一句話,人善人欺天不欺。爲官者就該謹言慎行,恪守慎獨之道。當面一個樣,背後一個樣,這等人……如何做的官?”   嘶!   殿內有人倒吸一口氣,衆人不禁心中暗驚。   這是他的姿態嗎?   別做小人,否則被收拾了活該!  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