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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78章 折家的家傳

  種世衡起家倚仗的是叔父种放,靠着叔父的恩蔭得了官做。後來卻是靠着自己的能力一步步爬了起來。   他在西北一步步的站了起來,最終豎起了種家將的大旗,成爲大宋的將門之一。   種世衡去了之後,他的八個兒子都很能幹,可卻少了一個扛旗之人。   種諤就是想謀求那面旗幟。   ——知青澗城這個職位就是種家的大旗!   張昇答應爲他說話,種諤起身道謝,然後告退。   “聽聞你昨日遇到了司馬光,還笑談許久,可讓他代爲籌謀了嗎?”   種諤的眼中多了冷色,拱手道:“家父去後,大哥上書爲家父數功,被龐籍壓制。”   龐籍就是司馬光的宦海大恩人,所以當一體視之。   當年之事早已消散,但種諤這種不求第二人的態度還是贏得了張昇的讚許。   求人辦事很正常,但你最好別亂求。   你求某人去辦某件事,轉過頭又去求別人辦這件事……正所謂一事不煩二主,你爲了一件事去求多人,就好比生病了請一羣郎中來診治一樣,都是得罪人的事兒。   “你且去,等着消息就是了。”   種諤躬身,心中漸漸湧起了期待。   知青澗城,他希望能在那裏扛起種家將的大旗,在青史上留下重重的一筆!   “相公!”   剛出們,就見一個小吏急奔過來。   種諤避在一邊,然後準備離去。   “種副使且等等。”   小吏衝着他拱手,堆笑道:“有好事。”   種諤心中一動,就微笑拱手,卻也不進去,就在外面等候。   這是知禮。   張昇微微頷首,心想果然不愧是大儒种放的侄孫,這禮儀一點都不錯,比那些粗俗的武人好多了。   “是何好事?”   小吏說道:“相公,剛來的消息,官家令種副使和折克行一起出來練兵。”   這是牽制!   張昇瞬間就理解了這個安排的含義。   這是要讓他們二人各自操練一支禁軍,若是好,自然會擴大化。   “種諤……”   種諤進來行禮,“相公。”   張昇飽含深意的道:“若是能壓制住折家子,知青澗城小事一樁,而且此後的好處頗多,你可懂嗎?”   種家壓住了折家,好處當然多多。   種諤躬身謝了。   張昇問道:“可能贏了折家子?”   種諤沉聲道:“下官不會墜了種家的將門之名。”   這是將門之爭!   而且在趙禎和宰輔們的推波助瀾之下,越演越烈了。   折克行得知消息已經晚了些時候。   “練兵?”   “爲何不是我叔父?”   折繼祖更名正言順一些,折克行還是太年輕了。   沈安在寫石頭記。   楊卓雪已經唸叨許久了,若是按照前世的說法,他斷更的時間太長,十惡不赦。   “練兵?”   沈安覺得這事有趣了。   “是好事。”   大宋軍隊一直在和平的光暈沐浴下嬉戲着,後來和西夏人的幾次交鋒又讓他們打起了些精神,可終究還是越行越遠。   折克行說道:“某知道是好事,可和種家人相爭無趣。”   他這話說的有些平靜,沈安問道:“是怕爭不過他?”   折克行搖頭道:“爭過爭不過都是虛的,兩家離遠些纔是真的。”   “你說了這話某才放心。”   沈安把毛筆一丟,絲毫沒有繼續斷更的愧疚感,起身說道:“出去走走。”   天氣已經有些微涼,兩人在院子裏緩緩踱步,頭頂不時有落葉飄下。   沈安伸手比了一下折克行的身高,說道:“你如今也算是高大魁梧了,此後折家的重任肯定會壓在你的身上,所以你得有腦子。此次練兵就是一次展示,至於和種家的關係,遠着些,最好有些不傷大雅的仇怨,這樣也能讓上面安心。”   將門聯手,那就是謀逆的前兆。   “多謝安北兄。”   折克行行禮,沈安愕然道:“你謝我作甚?”   折克行正色道:“沒有邙山軍給小弟練手,沒有你說的那些,小弟此次輸定了。”   邙山軍就是一個試驗品,沈安在前世所知曉的理念都用在了他們的身上,結果打造出了一支讓人膽寒的軍隊。   ……   殿前司,李璋看着種諤和折克行說道:“此次官家令你二人操練禁軍,某這裏出萬勝軍十個指揮,你二人各領五個指揮,一個月後見分曉,可有異議?”   種諤沒有看折克行,拱手道:“任憑殿帥吩咐。”   折克行也拱手道:“下官無異議。”   種諤的年紀幾乎能做他的父親,二人並肩站着,李璋見了不禁暗自嘆息。   等他們出去後,手下有人說道:“殿帥,那折克行年紀輕輕的,怎麼是種諤的對手?朝中難道要抬起種家來……和折家制衡嗎?”   種家這幾年有些默默無聞,而折繼祖在府州卻混的風生水起,折家將的威名漸漸的蓋過了種家將。   若非种放是大儒,若非折家有異族血脈,兩家早就勝負已分。   張昇淡淡的到:“主要是練兵,順帶制衡。”   “官家要看看這兩家誰是真本事,誰是……假本事。”   ……   秋季最舒坦的就是睡覺。   秋風涼爽,蓋個薄被就很舒坦。   很久以前,沈安覺得自己習慣了一個人睡,和旁人擠在一起會失眠。   可現在他摟着媳婦睡覺卻很愜意。   當夜裏他翻身過來,伸手去摟楊卓雪時,卻落了個空,然後就醒了。   他眨着眼睛,努力適應着黑暗的環境。   “……折郎君在練刀呢,練了一宿了。”   “讓管家去說說,讓他早些歇息。”   “好,娘子趕緊歇息吧。”   稍後房門打開,楊卓雪悄無聲息的摸了進來。   她渾身僵硬的躺在牀上,然後緩緩放鬆……   “好生睡覺。”   沈安突然一把摟住了她,嚇得楊卓雪驚呼一聲,然後埋怨道:“醒了也不說。”   沈安笑道:“是陳大娘?”   “嗯。”黑夜裏,楊卓雪說道:“怕是有些慌了。”   這是兩家將門的比試,容不得半點輕忽,折克行肯定是緊張了。   “不用管。”   沈安覺得年輕人必須要經歷這些,否則以後成不了大氣候。   ……   按照大宋軍隊的編制,一個指揮滿編是五百人,不過滿編的很少。   “三百人一個指揮,一共一千五百餘人,都在這了。”   折克行被丟在營地裏,前方的五個指揮使拱手道:“見過折郎君。”   折克行點點頭,深呼吸一下,說道:“從此刻起,一切都要聽從某的指揮,誰越矩……軍律無情!”   治軍首在軍紀,折克行的第一步沒錯。   “列陣!”   一千五百人站成了陣列。   “站直了,對齊!”   “誰敢懈怠,重責!”   “那是誰在說話?拖出來!打!”   一個軍士說話被發現了,被拖出來時,有人在鼓譟。   “折家子,在京城耍什麼威風?”   “這裏是京城,不是府州!”   “折家子,滾出京城!”   “……”   氣氛漸漸有些緊張起來,折克行面色如常,邊上的指揮使們都尷尬不已,有人說道:“折郎君,要不……我等先處置了再說?”   折克行搖頭,若是任由指揮使們去處置此事,他再無半點威望,那還練什麼兵?   他站在陣列的前方,看着那鬧騰的數十人,說道:“今日折某在此,軍律也在此,萬勝軍可還是大宋的軍隊?”   那些人依舊在鬧騰,漸漸的周圍安靜了,他們有些不適應,就左右看看。   折克行冷冷的道:“繼續說,折某在看着。”   那些人有些尷尬了。   他們原先以爲同袍們會跟着起鬨,這樣就算是法不責衆。   可誰曾想同袍們卻不給面子,把他們孤立了出來。   關鍵是折克行的話有些嚇人。   ——萬勝軍可還是大宋的軍隊?   誰特麼還敢鬧?   折家子可是要動手了。   折克行看着那五個指揮使,問道:“還等什麼?”   那五人愕然。   你想幹什麼?   折克行咆哮道:“拿下他們!”   瞬間,沒有選擇權的五個指揮使面面相覷。   “你等可是同謀嗎?”   折克行冷冷的問道,這是最後的逼迫。   “動手!”   那五人別無選擇,再拖延下去,折克行絕對敢把此事捅上去,說他們陽奉陰違。   這樣的話,折克行算是練兵失敗了,可他們五人也會跟着倒黴。   關鍵是沈安在啊!   那廝和折克行是兄弟般的關係,他會坐視不管?   那數十人被拿下後還在叫囂,折克行冷冷的道:“某在西北見識過更兇悍的軍士,你們……汴梁的看門狗,也配和折某叫囂嗎?”   有人罵道:“折家子,可敢和爺爺一對一……”   主將不會答應這種要求,而會選擇令人打斷你的腿。   “放開他!”   折克行的話讓人驚訝,旋即那個大漢被放開。   “兵器還是拳腳?”   大漢看看折克行,說道:“拳腳。”   折家刀法凌厲,他覺得自己的拳腳有優勢,所以該揚長避短。   “好!”   折克行解下腰刀,丟在了地上。   腰刀激起的塵土還未落地,大漢就衝了上來。   他必須要幹翻折克行,如此方有脫身的機會。   所以他拼命了。   一上手就是合身抱來,這是相撲的手段。   相撲在大宋的流行程度非後世所能理解,真正的相撲好手,一般人壓根就沒法近身。   折克行並未躲避,準備硬扛。   邊上的軍士們都驚呼一聲,覺得他怕是要被放倒了。   大漢心中狂喜,大吼一聲後,雙臂猛地合攏,準備去抓折克行的肩膀。   同時他一膝就頂了過去。   這個纔是他的殺手鐧!   你若是去格擋他的雙手,那麼下面的一膝就能讓你跪地嚎哭,勝敗頃刻就分出來了。   “小心!”   有人喊了一聲,提醒折克行注意這一膝。   折克行已經出拳了。   他沒有躲避,沒有格擋,而是選擇了一拳……   “當年他把家傳的長刀送給果果時,說了一句話……”   沈安就在營地外看着這一幕,面沉如水。   “折家的家傳就兩個字……”   “不怕!”   呯!   後發先至的一拳,把大漢所有的攻擊都止住了。   那張臉幾乎被這一拳打成了平面,大漢慘叫聲都沒有發出來,直接撲倒在折克行的身前。   這一刻,萬勝軍鴉雀無聲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