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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81章 屎盆子

  要成爲名將需要許多條件,其中一條就是眼力好。   想想,一場大戰正在進行,主將卻因爲眼力不好,判斷力出現問題而做出了錯誤的選擇……   那不是名將!   種諤的眼力不錯。   所以一眼就看到邙山軍佔據了上風。   這特麼一百餘人竟然能在瞬間就壓制住了三百餘人的對手,這是什麼實力?   而且就在他驚訝的時候,那些鄉兵們已經打穿了出去,正在掉頭回來收拾對手。   鄉兵們目光銳利,神色漠然,彷彿沒有什麼能撼動他們的情緒。   這是精兵!   不,是比精兵還要精銳的軍士!   可他們是鄉兵!   種諤瞬間覺得很驚訝。   他覺得這樣的軍隊應當編爲禁軍,而不是掛着鄉兵的名頭在城外廝混。   只要進了禁軍的行列,他就有辦法去影響這支軍隊。   “救命……”   一聲慘叫驚破了他的遐思,他偏頭看去,就見兩個軍士被一個鄉兵追着跑,其中一個被追上撲倒,另一個頭都不敢回。   輸了!   他沉聲道:“放人,否則你走不出營地!”   他還有一千兩百人,能淹沒了邙山軍。   “你可以試試!”   沈安冷冷的道:“沈某想和種家人親近的念頭有許久了,今日難得一見,可要做個了斷嗎?”   種諤失笑道:“你以爲自己是誰?種家名震西北時,你還是個孩子。”   “家父沈卞。”   你要拼爹嗎?   沈卞的名頭更響亮,作爲大宋最爲離經叛道的文官,種諤也知道這個人。   種諤冷笑道:“家父種世衡。”   沈卞哪裏比得過種世衡,這個結局顯而易見。   沈安淡淡的道:“某沈安!”   他走了上去,一巴掌就抽腫了閆亮的臉,然後喝道:“沈某要弄他,誰特麼不同意?”   “他是沈安。”   “傳聞此人嫉惡如仇,喜歡以德服人……”   “閆亮被抓到了把柄,咱們怎麼辦?上去?”   “上個屁!閆亮要倒黴了,此時誰上誰倒黴,那沈安說是以德服人,可一巴掌就打掉了閆亮的幾顆大牙,這樣的人……能不惹最好就別惹!”   “退後!”   那些軍士開始退後,他們不想被捲進這件事裏。   種諤此刻才明白了沈安先前那話的含義。   ——某沈安!   我沈安少年喪父,帶着一個妹妹從雄州遷徙而來。這一路並無人幫襯,可我就這麼一步步的走到了今天。   文,我沈安的詩詞不差,在太學更是掀起了題海之法,轟動大宋,進而引發效仿。   武,我沈安在府州殺過西夏人,在西南擊敗了交趾人,在雄州擊敗了遼人……   老子文武皆能,而且這些成就都是自己奮鬥來的……   你種諤有什麼?   沒有父蔭的話,你能有今日的地位嗎?   有個屁!   於是對比就鮮明瞭。   他是靠着父蔭廝混的衙內,而沈安卻是篳路藍縷,靠着自己獲取的成就。   高下立判啊!   種諤的眼中有些冷色,等回身見到自己操練的軍士都在後退,臉上就有些掛不住了。   “放人!”   他逼近沈安。   黃春獰笑着走了過來,單手握住刀柄,說道:“種家將……某在遼境時,從未聽聞過,今日種副使可是要讓某見識一番嗎?”   種諤眯眼看着他,說道:“要以多欺少嗎?”   沈安微笑道:“先前你們也是以多打少,怎麼,現在你不敢嗎?”   種諤的心有些沉。   從這番對話裏,他試探出了沈安的爲人。   這不是個循規蹈矩的傢伙,而且不肯喫虧。   種諤騎虎難下,說道:“你待如何?”   沈安逼近一步,笑道:“來做一場。”   這人不但不喫虧,還特麼不要臉!   種諤知道沈安想動手,他退後一步,喝道:“來人!”   這是信號,後面來了十餘人,都是他的親信。   沈安這邊的鄉兵也回來了,雙方眼瞅着就要來一場火併。   “住手!”   眼瞅着就要開乾的時候,陳忠珩看不下去了。   沈安遺憾的道:“今日算你走運。”   他真的想收拾一下種諤,可惜時機不對。   陳忠珩大步走來,說道:“都散了,各自開始操練。”   “老陳,這閆亮在背後捅刀子,這事得給個說法吧?某以爲他的背後有人,某些人在動些見不得人的念頭!不要臉!”   種諤面色如常的道:“此事與某無關。”   種家人還沒墮落到需要使出這等手段的地步。   沈安的話就是在噁心人,見種諤沒上當,他就挑挑眉,說道:“這閆亮交給誰?”   陳忠珩目光轉動,淡淡的道:“此等人無恥,皇城司會收拾他。”   一句話就讓閆亮面如死灰,他瘋狂的掙扎着,喊道:“小人有話要說,小人有話要說……”   “堵住他的嘴!”   噪音消失了,陳忠珩低聲道:“此事你別管,某去盯着,保準張八年不會徇私。”   沈安拱手道:“多謝了老陳,回頭家裏弄些好醬料就給你送去。”   “醬料啊……”   陳忠珩不禁夾夾屁股,糾結的道:“好。”   沈安家的醬料算是汴梁一絕,一般人還得不到。   想到那醬料的香辣,陳忠珩覺得自己的痔瘡大概就好不了了。   “回去。”   陳忠珩走之前看了種諤一眼,那眼神中帶着警告的意味。   某盯住你了,別搞小動作!   種諤卻不認爲自己需要搞小動作才能贏折克行,他淡淡的道:“一個月後見真章!”   沈安笑了笑,不想反駁。   種諤突然低聲問道:“你爲何要襄助折家?”   和折家比起來,種家纔是根正苗紅的大宋將門。   沈安說道:“折家更像是武將,而種家……興許你會說種家是文武雙全,可在某看來,這樣的文武雙全就是不純。武人的心思多了不是好事……”   種諤沒想到竟然是爲了這個,他淡淡的道:“種家忠心耿耿!”   這個回答無懈可擊,沈安說道:“李諒祚會齜牙,有本事就上戰陣殺敵比拼……”   “這不是某乾的!”   種諤很惱火,覺得自己純屬就是無妄之災。   沈安笑道:“可你護住了閆亮……”   我也知道你不屑這麼幹,但現在屎盆子卻扣在了你的頭上。   沈安微笑着走了,種諤面色難看,說道:“操練起來!”   陣列重新站好,但在經歷了先前的事情之後,士氣有些低沉。   種諤迅速走出了負面情緒,說道:“好生操練,若是能勝……以後自然有你等的好處。”   這是許諾!   士氣馬上就起來了,邊上有人堆笑道:“副使高明。”   種諤搖搖頭。因爲時間太短,所以他沒有功夫去慢慢扭轉士氣,就乾脆許諾打氣。   若是真的勝了,種家絕對捨得給好處。   這有些犯忌諱,但到了這個時候,種諤也顧不得了。   “當斷則斷,否則必受其亂!”   他昂起頭來,眼神漸漸堅定。   ……   “你以爲種諤練兵的本事如何?”   陳忠珩沒走遠,在前方截住了沈安。   沈安沒想到他竟然問這個,就說道:“不錯,至少令行禁止是有了,而且沉穩,加之種諤此人計謀百出,差不了。”   種諤的手段頗多,而且有些喜怒無常,若是亂世,這等人就是梟雄的命格。   可現在是大宋,所以他的這份心思就只能用在了計謀上。   陳忠珩讚道:“沒想到你竟然這般誇讚種諤,可見心胸寬闊。”   沈安一臉愕然的道:“某本就心胸寬闊,老陳你今日才知道?”   連陳忠珩身後的內侍都在用欣賞的目光看着沈安,可見他那番話的誠懇。   沈安差點就要笑破肚皮了。   不管種諤如何,作爲種家下一代中的佼佼者,朝中定然會重用他,作爲和折家的制衡。   所以這等好話沈安自然不會吝嗇。   陳忠珩點點頭,好奇地問道:“那你不擔心會輸嗎?”   沈安自信的道:“他雖然不錯,但折克行更出色。”   哥贏定了!   陳忠珩笑了笑,帶着人走了。   “果然是個君子……”   “朝中這等君子……沈安……少見……”   “……”   風中送來了些話,沈安笑的很是矜持的道:“種諤練兵不錯。”   隨後他去了樊樓,包下了一家酒樓喫飯。   鄉兵們是第一次在這等高檔的地方用飯,很是好奇,這裏瞅瞅,那裏摸摸。   等酒菜一上,沈安舉杯道:“今日在此飲酒,希望將來會有一日,某帶着你們在西夏,在遼國……在天盡頭,爲了大宋舉杯。”   衆人肅然舉杯喝了,然後氣氛熱烈了起來。   沈安知道自己留在這裏他們不自在,就喝了幾杯酒,託言有事出去。   “見過待詔!”   “見過待詔!”   一路遇到了不少人,那些商人見到沈安都像是見到了聚寶盆,笑的眼睛都變成了銅錢。   王天德偶遇沈安,然後被沈安看重,從此走上人生巔峯的事兒在樊樓引爲佳話,讓一干商人嫉妒的眼睛發紅。   “待詔!”   纔出樊樓,沈安就遇到了蘇晏。   蘇晏看着有些焦急,可卻看了看左右。   沈安和他走到了僻靜處,問道:“何事?”   蘇晏說道:“先前有人在家門外堵住了學生,說是要把女兒許配給學生……”   “好事啊!”   沈安說道:“你年歲也不小了,此時成親正好。某這裏本來要給你張羅,可卻一時沒遇到好的。”   蘇晏說道:“是曹家……學生不敢和國舅家結親。”   “國舅?”   沈安樂了,說道:“走,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