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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86章 蘇軾立功

  李諒祚已經激動了。   這是他第一次親歷戰陣。作爲年輕的帝王,他現在面臨着諸多挑戰,而最大的挑戰就來自於內部。   那些權貴們各自抱團,對他的上臺冷漠以對。興慶府最近的氣氛不大好,李諒祚感到了些不對勁,於是就以大宋不開榷場爲由,率領軍隊出擊。   這是他第一次出征,他希望能取得成績。   所以他冒險抵近城下,在仔細觀察着宋軍的反應。   “……要準備好……”   “陛下!”   他剛想讓人準備試探攻城,城頭的一波弩箭就下來了。   兩個侍衛飛撲過來,擋在了他的身前,旋即就被弩箭釘死。   先前神威弩發射了一輪,但後面一直沒動靜,怎麼弄都沒動靜。西夏人不知道這是爲了什麼,但能減少威脅自然是好事,於是他們就肆無忌憚的開始了奔射。   可現在神威弩發威了!   無數弩箭在周圍肆虐,剛纔還在得意洋洋奔射的西夏騎兵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。   “撤離這裏!”   “撤退!”   將領們顯示出了較高的素養,瞬間就帶着麾下後撤。   李諒祚也在後撤,他伏在馬背上,第一次覺得戰陣是如此的恐懼。   但他很興奮。   許多人喜歡這種恐懼的感覺,他們甚至會爲了追求這種感覺而去冒險。   後世那些無保護攀巖的就是如此。   脫離了弩箭的射程之後,有人問道:“東城那邊爲何沒動靜?”   西邊佯攻,東邊偷襲,這是事先定下的計劃。如今西邊成功吸引住了宋軍的主力,可東邊爲啥沒動靜?   李諒祚的面色陰冷,看着秦州城下的那一片屍骸,說道:“去問問。”   一隊遊騎衝了出去,繞着城牆往左邊去了。   稍後他們帶來了一個將領。   “陛下,失手了。”   “爲何?”   李諒祚問的很是輕柔,可那將領卻顫抖了起來。   “一個宋人的官員發現了我們……”   “竟然不是宋人的斥候?”   李諒祚覺得這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,他想殺人。   將領縮了縮脖子,“陛下,宋人的官員跑得快。還狡猾。”   不是我軍太無能,而是敵軍太狡猾。   “那官員已經被拿住了,可不知怎地,他竟然殺人逃脫……”   李諒祚還顯得有些稚嫩的臉上浮現了些不敢相信:“宋人的文官……你說宋人的文官被拿住之後還殺了咱們的人,輕輕鬆鬆的跑進了秦州城?”   宋人的文官誰有那麼強大?   韓琦說是名將,誰見他上陣廝殺了?   文官都是在後面運籌帷幄的,可你竟然告訴我他們爆發了小宇宙?   將領低頭道:“是。”   李諒祚深吸一口氣,壓住了心中的殺機,問道:“那人是誰?”   將領搖頭。   有人說道:“陛下,宋人之中的文官……敢衝陣的就沈安一個。”   李諒祚的眼中多了冷色,想起了府州那邊的京觀。   “去問問,若是沈安,朕要會會他。”   有人去了,李諒祚語重心長的道:“一個沈安而已,他再厲害又有何用?兩國相爭靠的是什麼?靠的是萬千將士的奮勇拼殺,一個沈安……朕就能斬殺了他。”   這是提升士氣的話,衆人也配合着露出了興奮之色,可有人卻傻傻地說道:“陛下,那沈安帶着個邙山軍,聽說遼人都在他的手中喫過虧。”   皇帝說話,臣子只有吹捧的份,就算是覺得不對,最好私下再去勸諫。   可西夏人的官場文化比較粗糙,加之李諒祚的威望不足,於是一個傻乎乎的將領就自以爲聰明的提醒了他。   可這個提醒更像是打臉。   西夏再牛筆也不敢說能打贏遼人,所以目前的三國順序是:遼人收拾西夏,西夏收拾大宋……   這就像是個生物鏈。   可現在有人在提醒李諒祚:陛下,那個沈安好像能逆襲這個順序啊!   李諒祚剛說自己單挑能幹掉沈安,馬上就被人給打臉了。   咳咳!   氣氛很尷尬。   這時前方的西夏人也到了城下,他大聲喊道:“先前東城的文官可是沈安嗎?”   咦!   蘇軾正在觀察敵情,聽到這話就整了一下衣冠,然後喊道:“某……大宋鳳翔府判官,蘇軾!”   “蘇軾?”   來人飛速回去稟告,李諒祚一怔,身邊有大臣就說道:“臣聽聞這是個天才,被歐陽修誇讚不已。”   “天才?”   李諒祚嘆道:“宋人的天才何其多也,何其多也!”   “叫他們撤回來。”   既然突襲失敗,那麼再逗留下去也無意義。   關鍵是糧草!   李諒祚的眼中多了陰霾。   西夏貧瘠,出產不多,出兵一次必須要有收穫,否則那些權貴就會抱怨……   這就是他接手的西夏!   城東的敵軍繞回來了,迅速和李諒祚的主力匯合,然後離去。   “就這麼走了?”   一個軍士喃喃的道:“幾萬人馬浩蕩而來,竟然就這麼走了?這叫做什麼?”   “虎頭蛇尾。”   “不過先前很危險,若非是撞破了敵軍的突襲,以那幾百人的兵力,如何能守住城西?”   “那是誰……蘇判官發現的。”   “而且他還殺了一個敵軍。”   “這是文官啊!”   “沒錯,文官殺敵,還撞破了敵軍的偷襲,這本事,比咱們都厲害。”   “開城門,斥候出去盯着。”   後續的事用不着張方平來干涉,他走到了中間,大聲的說:“今日李諒祚傾巢而來,他就想一戰下秦州,隨後席捲鳳翔府……”   這個戰略意圖瞞不過張方平,所以他也有些後怕。   “可他失敗了。秦州依舊在,這是誰的功勞?”   他走到了蘇軾的身前,拍着他的肩膀道:“他叫蘇軾,當年他的父親蘇洵帶着他去見老夫,老夫試了他的文采,不凡,老夫遠遠不如。當時老夫以爲此子會成爲學問大家,可今日他卻讓老夫失望了……”   蘇軾有些緊張。   他是真的緊張。   不同於歐陽修的誇讚,張方平對蘇家父子三人有恩,有大恩。   所以他很是恭謹的對待張方平,在意他的每一句話。   可現在張方平竟然說他失望了?   蘇軾很難過。   他低着頭,沒看到張方平嘴角的笑意。   “老夫一直在收集他的消息,從制科開始,每當有他的好消息傳來,老夫就會喝個酩酊大醉。可今日老夫卻失望了……因爲他竟然冒險殺敵……”   蘇軾愕然抬頭。   張方平笑道:“老夫當時在城頭那個緊張啊!恨不能衝下去抽他兩耳光……可這小子竟然反手就殺了人,他當時還罵了老夫來着……”   蘇軾馬上就跪下了。   他心高氣傲,一般人自然當不得他的跪禮,可張方平當得。   張方平笑着扶起他,說道:“今日蘇軾有勇有謀,殺敵一人有功;讓秦州避過了一次危機,這是大功,來人,筆墨紙硯。”   當下有人去要了筆墨紙硯來,張方平竟然就在城頭書寫捷報。   他一書而就,當即封了捷報,說道:“快馬報給汴梁。”   這是趁熱打鐵,要爲蘇軾造勢。   蘇軾唯有躬身行禮表示感謝。   “好生做官,好生做事……知道老夫爲何要先說好生做官嗎?”   兩人在下去,蘇軾扶着他,若有所思的道:“沈安曾經說小侄爲人大氣,豪爽,最適合做朋友。可卻不適合做官。”   “哦!”   張方平饒有興趣的道:“當年沈安剛進朝中時,就做了幾件漂亮的事,老夫還誇過他來着。他爲何說你不適合做官?”   “他說小侄少了根筋,琢磨人的筋,這樣在官場容易被人哄騙。他還說小侄少了一份忍,遇事急躁,做不成大事。”   “不錯。”   張方平讚道:“你確實是這個性子,那沈安竟然看得到,倒是出乎了老夫的預料,好啊!”   “他說做官先做人,做不好人,就做不好官。”   張方平愣住了,說道:“此話非得在宦海里喫過許多虧的人才能說出來。”   “做官先做人,做事先做官。你做不好官,上官會欺壓你,下屬會陽奉陰違,對頭會下絆子……背後捅刀子,你還想做成什麼事?所以啊……子瞻,要好生學會做官纔是。”   蘇軾笑道:“他後來又說,說小侄這性子大概一輩子都改不了了,改了也不是蘇軾蘇子瞻,那樣得不償失。”   張方平一怔,在城下站住。他唏噓良久,說道:“沒想到你竟然和沈安交好如此。不錯,他能說出這番話,可見是把你當做知己兄弟了,好生維持着,於你以後的宦途大有裨益。”   蘇軾昂首道:“小侄卻自信能一路坦途。”   這貨就是這樣,永遠都不缺乏樂觀和自信。   不過他的性子確實是改不了,若是改了,那些大氣磅礴的詩詞從何而來?   大江東去浪淘盡,千古風流人物……   老夫聊發少年狂……西北望,射天狼。   還有那些悲傷的……   十年生死兩茫茫,不思量,自難忘……   這就是蘇仙,唐有李青蓮,宋有蘇子瞻,流芳千古。   挫敗了李諒祚的突襲,張方平的心情好的不得了,到了州衙後,就說道:“今日擊退了李諒祚,可爲盛事,諸位可有詩詞?以一刻鐘爲限。”   “知州,太短了些,半個時辰吧。”   急智誰都有,可詩詞這玩意兒卻需要醞釀啊!   “某有了!”   衆人一看,卻是蘇軾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