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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95章 不祥之兆

  “二梅……”   陳洛沒想到曾二梅回來後會第一時間來看望自己。   他激動了。   二梅竟然爲了我而落淚心疼,這是……   她喜歡我?   陳洛的心情激盪,恨不能馬上就撲過去抱住曾二梅。   聞小種看看曾二梅,再看看激動的陳洛,什麼都明白了。   他乾咳道:“某還有些事,走了啊!”   這兩人的眼中壓根就沒他,等他出去後,陳洛撲過去,剛伸開雙臂準備擁抱,曾二梅卻反客爲主,一把抱緊了他。   幸而他的個子高,所以曾二梅只能從他的肋下擁抱,避開了肩頭的傷口。   “某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。”   陳洛無師自通的學會了甜言蜜語:“在種諤揮刀的那一刻,某的心中全是你……二梅,那一刻某隻想和你生孩子……”   “嗯。”   “郎君說某有功,回頭每月多給薪俸……二梅,某能養活許多孩子……”   “嗯。”   稍後陳洛就去求見沈安。   “你要娶二梅?”   沈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,陳洛說道:“是。郎君,二梅答應了,就等小人去她家提親。”   “好,此事……家裏爲你張羅了。”   沈安找來了莊老實,叫他去尋媒人來。   “多謝郎君。”   陳洛歡喜的去找曾二梅,她卻被楊卓雪叫了去,一一問了情況,然後開始佈置。   “官人,家裏補貼多少?”   楊卓雪看着很興奮,沈安說道:“隨便,你看着辦。那句話怎麼說的……男主外,女主內,咱們家你說了算。”   隨後楊卓雪就真的上手了,分配房間,叫人來裝飾,還拖上了果果一起。   姑嫂二人興致勃勃的在幫陳洛娶媳婦,任守忠就在這種喜慶的氣氛中走進了沈家。   “官家病了,讓你去看。”   任守忠的態度顯得很死板,不過從兩人之間的恩怨來看,他從未佔據過上風,所以採取保守的鬥爭策略一點都沒錯。   趙禎又病了?   沈安覺得這位大佬的身體真的不能再折騰了,最好清心寡慾,不近女色,然後飲食也清淡些,好生調養幾年,未嘗不能長壽。   兩人一路進宮,沈安思索着趙禎的病情,想着能有什麼辦法。   “你懂醫術嗎?”   任守忠琢磨了一路,把沈安出手的那幾次情況想了一遍,發現那幾次治病的過程中,沈安並未顯露出真正的醫術來。   趙曙的嗩吶像是胡鬧,趙允讓更像是自己尋死……   這些一算下來,任守忠不由的懷疑沈安是個大騙子。   沈安看了他一眼,“你……”   他的眉頭突然皺了起來,看着就像是……某種擔憂的情緒。   “你這個……”   沈安說道:“可是經常覺着頭疼?”   任守忠點頭,矜持的道:“忘了告訴你,當年狄青征伐儂智高時,某是監軍。”   他竟然監視過狄青?   沈安不禁有些驚訝,任守忠見了就冷笑道:“若是你以後出征,某說不定也會監軍,到時候你便會知道……什麼叫做監軍。”   “你這個毛病啊!”   前方就是皇城,沈安下馬,淡淡的道:“要戴帽子,最好是用艾草,不,艾絨,知道艾絨嗎?”   任守忠點頭,有些慎重了。   沈安的醫德極好,從給韓琦治療胃病開始,那風評當真是扛扛的,大宋首席慈善人就是他。   而後趙宗諤和他也不對付,他的毛病更嚴重,難言之隱。可沈安只是一個炒黃豆就解決了他的問題,據說現在在牀上生龍活虎的。家中都供奉着沈安的牌位,每日三炷香……   “知道。”   任守忠放低了姿態仔細聽着。   “每日用艾草煮水泡腳,用布裝着艾絨包頭……堅持下去。”   前面有內侍在迎接,沈安對任守忠點點頭,然後走了過去。   內侍的眼睛很大,看着很傻很天真的模樣,笑起來更是喜慶。   “某王崇年,是小郎君身邊的人,見過待詔。”   王崇年看了後面的任守忠一眼,低聲道:“小郎君說了,官家的身體……有些虛弱。”   只是一句話,但內容很豐富。   虛弱,那就不是一朝一夕的毛病,而是長年累月導致的。   這種病一時間沒辦法,只能慢慢調養。   沈安知道趙仲鍼讓王崇年出來傳話是在冒險,他低聲道:“回去告訴他,別管。”   把趙禎的病情傳遞出來,這事兒犯忌諱,若是被知道了,趙允弼等人馬上就會發飆。   王崇年笑眯眯的道:“待詔放心,某辦事……小郎君很放心。”   看來這是趙仲鍼新近找到的心腹,沈安不動聲色的觀察着王崇年,不時的問幾句話。   任守忠在琢磨着沈安給的方子,倒也知趣,不來打擾他們說話。   “你是怎麼進的宮?”   “某家中窮,爹爹……說某太能喫,不好養……”   王崇年依舊是笑眯眯的模樣:“我爹爹殺雞的時候,順手一刀就割了某的東西,就用雞毛杆子捅在那裏,順手還抹了一把柴灰……然後就用那雞給某喫了補身子……”   沈安只覺得心中發寒,可王崇年卻是滿不在乎。   這種割法,能活下來就算是幸運。而進了宮中之後,能被趙仲鍼看中更是幸運。   “你的運氣不錯!”   “是。”   一路到了寢宮外,王崇年竟然也跟着,這讓沈安的心中有些沒底。   趙仲鍼那廝是想做什麼?   “聖人,沈待詔來了。”王崇年在殿外通稟。   “你來了。”   曹皇后顯得很是雲淡風輕,彷彿病倒的不是自家夫君。   “是。”   沈安很糾結,作爲一個假郎中,他擔心自己哪天被人揭穿了,然後身敗名裂。   可在看到趙禎之後,他覺得那些擔心都是多餘的。   眼前的帝王躺在牀上,他的雙目無神,察覺到了沈安進來,他微微動了動眼睛,說道:“朕還好。”   他不喜歡沈安說的那些,什麼清心寡慾,什麼遠離女人。   什麼都不享受,那還是人嗎?   “是。”   沈安沒法,但曹御姐就在身後,他必須有所作爲,否則就是莫不關心,敷衍了事。   “陛下,您這病……恕臣直言,無需診脈……”   “咳咳!”   側面一個咳嗽聲打斷了沈安的話。   這誰那麼沒禮貌?   “老夫王翔。”   這是個四十餘歲的男子,鬍鬚很長很光亮,頭髮烏黑亮麗,面色淡然。   “此次給陛下診治是老夫爲主,聽聞待詔醫術無雙,某想請教……”   隨即一堆術語就出來了,什麼經絡,什麼補瀉,什麼溫涼燥熱……   曹皇后就在邊上看着,她也很想知道沈安的醫術是否真的那麼神奇。   沈安淡淡的道:“醫術傳承多年,可藥醫不死病……佛渡有緣人,一個人的身體要緊的是根底。根底牢,那麼病就好治。想必你也在頭痛陛下的底子嗎?”   趙禎的身體從來都不算好,算是有些先天弱。   “你莫要顧左右而言他。”王翔走近前來,目視沈安,“你什麼都不懂,老夫想請教……你是用什麼來給官家治病?這裏是宮中,牀上的是官家,豈可任由你這等師從不明的人來給官家治病……聖人,臣請告退。”   這是要撂挑子了。   你們要讓沈安這個騙子給官家治病,老夫就回去。   這就是同行相輕。你要請他來,那我走。   說是換在別的朝代,王翔的話一出口就是怨望,脾氣不好的帝王會令人把他打個半死。   曹皇后不喜歡這種脅迫的語氣,不過王翔的醫術了得,她以後也有倚重之處,所以只得忍住了急躁的脾氣:“且看他的診治。官家的身體重要,誰說了都不算,要他覺着好了纔算。”   趙禎一直在聽着,此刻卻微微點頭。   “朕先前夢到了先帝……”   臥槽!   曹皇后變色,王翔變色……   病人夢到這個可不是吉兆,用違心些的說法就是那個啥……   陳忠珩的眼中多了水光,低頭擦了一下。   趙禎看着屋頂,緩緩的道:“先帝問朕……我兒,你來作甚?朕說……孩兒來看爹爹。”   他偏頭看着曹皇后,微笑道:“先帝身處霧氣之中,看不真切。朕正想問問他可好,就聽到有人說沈待詔來了,就迷迷糊糊的醒來……”   曹皇后的目光轉動,說道:“剛纔誰通稟的?”   外面有人說道:“聖人,先前是小郎君那邊的王崇年通稟的。”   曹皇后點點頭,對沈安說道:“幸而你來了,如此,你給官家看看。”   趙禎看着沈安,笑道:“朕此刻想起了前唐太宗的故事,沈安莫不是朕的尉遲恭和秦瓊?”   沈安一怔,心想這個故事不是我給趙仲鍼說的嗎?怎麼傳出來了?   趙禎笑道:“昨日仲鍼來探病,就說了這個故事,說自己血氣足,可以守門……”   原來如此。   趙仲鍼是通過這種方式來告訴趙禎,趙曙不是白眼狼。   那個少年長大了。   王翔說道:“官家,少說話。”   “我說……”   沈安有些怒了,偏頭看着王翔說道:“官家睡多了,人一點精神都沒有,就該說說話解悶,你這是想讓他變成呆子嗎?”   王翔冷冷的道:“張口氣就泄,官家要靜養。這些你不懂,莫要誤導了官家。”   他真的是看不下去了,覺得沈安這等人就像是個佞臣般的在蠱惑着官家。   沈安看了他一眼,低頭道:“官家,您這個毛病,緊要是心情要好,男女之事暫且禁了吧……另外……”   趙禎的面色有些不虞,顯然不高興。   沈安看着他,認真的道:“官家,您是仁君,臣希望您能長命百歲……真心的希望您能長壽……”   他說的很認真,趙禎感受到了真誠,面色就好看了,還溫言道:“你的忠心朕知道了。”   他依舊在自稱朕,可見這幾日一直在警惕之中。   沈安低聲道:“丹藥……官家,那就是毒藥,您會說那些服丹藥的人長壽,可您的身子根基不牢,此刻丹藥就是刮骨的鋼刀,一點點的在摧殘您的身子。您仔細想想,服丹前是否身體康健,服丹後精神亢奮,隨後就漸漸萎靡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