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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632章 天下第一名師

  “他們中了三個了。”   祝青的目光沉凝,說道:“這只是開始。”   唱名繼續……   “他們又中了五個!”   先前三個大家都覺得是巧合。   此刻唱名三十人,太學中了八個。   這個不是巧合!   不可能是巧合!   唱名繼續……   “某中了!”   “某中了!”   “……”   歡喜的喊聲此起彼伏,但衆人都不禁看向了太學那邊。   那邊呼喊的頻率最高。   “他們……都是題海之法,他們怎麼能這般出色?”   祝青搖搖頭,身邊的同伴說道:“有人說此次是要給太學一次迎頭痛擊,如今可好,被太學一頓亂拳打暈了。”   唱名繼續……   “太學有多少了?”   衆人麻木的看着那邊的歡呼。   “都是一樣的讀書,都是一樣的法子,爲何他們中那麼多?”   科舉就是獨木橋,這邊上去的人多了,別的地方自然就少了。   這裏看似溫文爾雅,可依舊是叢林法則。   考試的過程實則就是赤裸裸的血腥搏殺。   如今太學大勝,他們在歡呼,可其他人卻在痛苦。   “祝青!”   “恭喜祝兄!”   祝青搖搖頭,他並未歡喜。   在太學大面積過關的情況下,他的過關顯得微不足道。   “什麼大才都沒用,太學最管用!”   “那沈安……那沈待詔天生就會教書育人,進了太學就等於是進了官場。”   “先前不是有人說不屑於進太學嗎?”   “那是傻子,他人呢?”   “跑了,估摸着是覺得中不了,掩面而逃。”   “有不少這樣的人,他們說不需要什麼題海之法,就能讓太學刮目相看,他們中了多少?”   那些人的目光在四處梭巡,見到祝青後就說道:“這裏有一個。”   這不是驕傲!   祝青微微低頭,在太學龐大的過關人數面前,他們之前的打算落空了。   “某想起來了,你們想想,那日省試出來時,太學的考生齊齊向沈安躬身行禮,還感謝他來着,這是……”   “這是有把握,信心十足!”   “可笑那時候竟然覺得他們是在自欺欺人,如今卻是咱們在自欺欺人。”   “他們竟然能這般有把握,爲何?”   “絕望了……某絕望了!”   一個男子突然發狂喊道:“待詔在哪?某要求見待詔!”   科舉考試是人生的一大關口,過了從此魚躍龍門,不過就還是小泥鰍。   所以過了會欣喜若狂,不過會心喪若死。   范進中舉就是最好的例子!   他那只是中了舉人,還不是進士。   而在大宋,過了省試就妥妥的是進士了,殿試只是走過場而已。   大家看到這人瘋狂,都搖頭嘆息。   有好事者指着斜對面說道:“他在那裏的二樓喝酒。”   嗖的一下,這人就消失了。   “待詔!”   沈安正好和趙仲鍼他們出來,正在說話,面前卻跪下一人。   噗通一聲,沈安不禁有些牙酸,擔心這人的膝蓋會變成兩半。   傳說中膝蓋全是脆骨吧?   他避了一下,男子卻喊道:“待詔,小人願意進太學,小人願意奉您爲師……”   沈安乾咳一聲,說道:“太學某許久未曾去了,入學之事和某無關,你找錯人了。”   男子抬頭道:“待詔,小人知道您纔是太學背後的那個人,某在家懸樑苦讀,卻苦無名師……小人願意拜師……”   他用力的磕頭,聽着那噗噗噗的聲音,沈安的臉皺了一下,說道:“要去的自去太學,再說一遍,某不管太學的入學!”   他說完就準備跑路,卻發現被圍住了。   此刻唱名已經結束,有人在外面喊道:“太學中了三十八人!”   瘋了!   “這是什麼省試?這是爲太學辦的吧?”   “上一科他們中了四十二人,這次大家都一樣,他們竟然中了三十八人,還讓人怎麼活啊!”   “沈安呢?不,沈待詔呢?某要進太學讀書!誰敢攔着某就殺了誰!”   “他在那!”   尼瑪!   沈安發現事態不對了。   他急促的吩咐道:“趕緊護着仲鍼回去!趕緊!”   趙仲鍼還沒來得及說話,王崇年和幾個侍衛就裹着他衝進了酒樓裏。   而沈安卻被攔住了。   折克行目光陰冷的道:“閃開!”   這廝是真的敢殺人!   可人羣哪裏會聽他的,有人喊道:“待詔,某肖長宏,只要待詔答應一聲……”   答應你妹!   沈安當然不能罵人,此刻是他最風光的時候,他必須要保持淡定。   “遵道別動手!”   折克行已經放倒了三人,再不喝止,今兒這裏就會變成沙場。   沈安扶起那三人,誠懇的道歉,然後說道:“某真的不管太學之事了,所以若是想去太學就讀,你們只管去找他們。”   有人喊道:“可那些學習的法子都是你教的。”   呃!   這個沈安沒辦法謙虛,也不想謙虛。   對啊!就是我弄出來的。   他面露難色,搖搖頭,還嘆息一聲,然後說道:“某要歸家有事,諸位,讓一下吧。”   他不解釋就是確有其事,頓時這些考生就沸騰了。   此次太學再度逆襲,竟然還是沈安的手筆?   這樣的人就是天下最大的名師啊!   沈安被團團圍住了,趙仲鍼在二樓喊道:“救他出來!”   聞訊趕來的皇城司軍士們奮力擠了進去,等他們艱難的把沈安救出來時,都狼狽的好似剛和敵軍大戰一場。   沈安的外衣不知道被誰給剝走了,鞋子也掉了一隻,頭髮散亂。   他面無人色的道:“某下次再也不敢託大了。”   他急匆匆的回到家中,楊卓雪也得了消息,和果果在後院等候。   “恭喜官人。”   “恭喜哥哥。”   氣氛很歡快,可沈安狼狽的模樣讓果果有些好奇:“哥哥,你被人打了嗎?”   “沒有,是被人那個啥……崇拜了。”   追星族要不得啊!   他一邊換衣服,一邊想着今日的事。   三十八人,這就是三十八個官員,未來他們會被放到各處爲官,這就是新政的堅定支持者。   王安石的新政被羣起而攻之,不管是朝堂還是下面,既得利益者的反撲之兇狠,出乎了他的預料。   當然,這個和趙仲鍼的判斷失誤有關係。   “安北兄!”   剛想到趙仲鍼,他就來了。   “你沒事吧?”   先前沈安的遭遇太過慘烈,趙仲鍼這才知道親民也是有代價的,若是安保不得力,隨時都會把好事變成壞事。   “沒事。”   沈安帶他去了書房,正色道:“有事和你說。”   這樣的沈安少見,趙仲鍼端坐好了,仔細聽着。   “知道慶曆新政爲何失敗嗎?”   “太倉促。”   “還有呢?”   “還有……”   沈安盯着他,認真的道:“這個大宋是士大夫的,明白嗎?”   與士大夫共治天下,這是趙家人的口號,並付諸實施。   “當他們發現新政在破壞他們的利益時,仲鍼,他們就會變成反對者,用各種手段去反對、去破壞新政,所以你要有準備。”   “各種手段?”   趙仲鍼顯然並未認識到這裏面的殘酷。   “對,各種手段!”   趙仲鍼若有所思的道:“當年范仲淹被斥責爲朋黨,於是黯然下臺,這就是一種手段吧?”   “沒錯。”   沈安解釋道:“範文正的新政還算是收斂的,所以他還能黯然下臺,換個地方爲官,若是太過激烈,你可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嗎?”   趙仲鍼皺眉道:“他們能幹些什麼?”   沈安淡淡的道:“想想慶曆年間宮中的那次謀逆。”   趙仲鍼悚然而驚。   他的眼中多了厲色:“那些人膽子真大,該弄死他們!”   “他們多不勝數,你怎麼弄的完?”   沈安沒好氣的道:“說這些只是在告訴你,莫要輕視了那些對手。”   趙仲鍼鄭重點頭應了,“好,我回去要好好想想。”   這是好事,沈安很欣慰。   這個大宋看似不變,可實則在他的推動下漸漸在發生着變化。   災民改廂軍變了,朝中的負擔減小了。   包拯還在,三司依舊穩固。   太學從胡瑗之後就沒落了,可如今太學如日中天。   趙曙原先是個神經病,如今也好了不少,至少沒發狂。   趙仲鍼原先是個小透明,他看到了大宋的危機,於是變成了憤青。   可憤怒沒用,在沈安的影響下,他對大宋的問題認識更深刻了。如今就算沈安不在,他也不可能把大宋交給王安石去折騰。   而且他還有許多支持者。   這些都是變化啊!   “去,弄酒來!”   沈安心中歡喜,就叫人弄了酒來,和趙仲鍼在書房喝酒。   人逢喜事精神爽,兩人邊喝邊聊,直至下午趙仲鍼才醺醺然回宮。   進了宮中後,他喝酒的模樣被人發現了,有人悄然去告狀。   “大王,小郎君今日出宮,喝多了……”   大佬,那趙仲鍼是把宮中當客店了,隔三岔五就出去,不像話啊!   趙曙嗯了一聲,邊上的高滔滔卻不樂意了。   “怎麼出去喝酒了?這不是不許他喝酒嗎?”   高滔滔急匆匆的想去看兒子,趙曙皺眉道:“回來!”   高滔滔不解的道:“官人,仲鍼現在不是那個孩子了,如何還能和以前一樣和沈安廝混?您可知道這段時日那些人是怎麼說的嗎?他們說仲鍼跟着沈安胡混,不像是未來做皇子的模樣,倒像是潑皮!”   趙曙淡淡的道:“潑皮……誰說的?”   “那些都這麼說。”   “如今呢?”   高滔滔一怔,問道:“什麼如今?”   趙曙放下書,揉揉眉心道:“今日省試放榜,太學過了三十八人。貢院前,沈安被人團團圍住,無數人想拜他爲師,無數人想進太學……有人說他是天下第一名師。”   這樣的沈安,誰敢說趙仲鍼跟着他是胡混?   高滔滔愕然道:“天下第一名師……竟然這般厲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