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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680章 金肥丹,把柄

  “二陳湯,涼悠悠的二陳湯吶!”   小販推着小車在叫賣,沈安帶着蘇軾過去要了兩碗。   “味道不錯,消暑開胃。”   兩人喝了二陳湯,順着屋檐下緩緩走動。   “西夏人威脅到了大宋,威脅到了百姓的生活,明白嗎?”   蘇軾漸漸想通了整件事:“陝西路那邊若是被突破,李諒祚就能一路衝殺過來,到時候汴梁就會被波及……那句話……我們的身後就是汴梁,這句話震撼了百姓。”   “繼續保持!”   沈安拍拍他的肩膀,然後加快了腳步。   早上出來時果果說晚飯想喫冷東西,他琢磨了許久,準備回家做拌麪。   拌麪啊拌麪,要醬料好,麪條要筋道。   “繼續保持?”   蘇軾覺得自己被輕視了:“你什麼意思?覺着某以後還會犯錯?”   “沒錯。”   蘇軾不犯錯纔是一件奇怪的事兒,這廝從進入官場開始就在犯錯……   “你不適合做官。”沈安也不怕打擊他:“等元澤回來了,讓他好生給你說說這裏面的關竅。”   蘇軾避過了一個大漢,然後跟上去,不滿的道:“那你爲何不說?”   “某怕會打擊的你再無做官的心思。”   “可元澤的話更毒啊!”   “他只是毒舌,某卻是從靈魂深處在敲打你,所以你選哪個?”   蘇軾猶豫了一下,“當初你給某治病的時候,看着很老實純良,可後來某才知道,你是表面純良,暗地裏卻……有些黑心,算了,某還是等元澤回來吧。”   我黑心?   沈安被氣笑了,說道:“今晚喫涼麪,你的少一半!”   蘇軾冷笑道:“某今日覺着氣勢不錯,定然能寫出一篇好字來……”   “那……晚上你想喫什麼只管說。”   “你怎麼這般不要臉?”   “要臉怎麼佔便宜?”   “不要臉!”   回到家中後,已經有人在等候了。   陳忠珩乾咳一聲,問道:“官家問你,今年的麥能增收多少?”   沈安一怔,陳忠珩嘆道:“你還經常說那些人不分五穀,可你自家都不知道麥子已經收成了,就要曬好了,丟不丟人?”   “噗!”   他帶來的內侍在邊上捂嘴笑了,沈安看了這個內侍一眼,鎮定的道:“某當然知道,只是最近比較忙。”   “忙着偷懶?”   陳忠珩看了那個內侍一眼,眼中有些憐憫之色:“明日大王和宰輔也要去,回頭稟告給官家。”   沈安應了,然後說道:“某這就去做冷麪,老陳可想喫一碗?”   “哎呀!這個時辰……”   陳忠珩心中千想萬想,可卻矜持的看着天空,然後屁股還夾了幾下。   “很快的。”   沈安進了廚房,曾二梅打下手,沒一會就弄好了。   泡在冰水裏的麪條隨便取用,邊上全是醬料和作料。   冷麪弄進大碗裏,然後來一大勺沈家祕製的醬料,隨後就是各種作料。   陳忠珩攪拌着冷麪,口水狂吞,“那醬料……”   沈安大氣的道:“二梅,給老陳弄一罐子醬料。”   “酸!”   “辣!”   “麻!”   “鮮!”   陳忠珩只覺得各種味道在嘴裏攪合着,讓他恨不能一口就把冷麪全喫了。   等喫到最後時,他有些不捨的減緩了速度。   “安北兄……”   趙頊竟然來了,正在細嚼慢嚥的陳忠珩尷尬的被捉了現場,他起身時還端着大碗,“見過大王。”   趙頊皺眉,吸吸鼻子,說道:“喫你的,喫了再回去。”   “臣喫好了,喫好了。”   陳忠珩乾笑着告退,但還不忘拎着沈安送的一罐子醬料。   “是個聰明人!”   “對。”沈安說道:“他放下碗馬上走,這是尊重你。拎着罐子回去是給你把柄,這個把柄你要不要?”   收受外臣的禮物,這是個把柄。   “不要!”   趙頊吸吸鼻子,說道:“午飯沒喫。”   沈安帶他坐在屋檐下,喊道:“二梅,給弄一份涼麪來!”   “知道了。”   曾二梅最近在準備嫁人,說話的聲音卻依舊豪邁,讓沈安很是欣慰。   趙頊靠在牆上,感受着背後傳來的涼爽,說道:“此次西北我沒趕上,下次,下次我一定要去。”   “你去不了!”   沈安知道少年意氣風發,覺得世界無限可能的心態,“這是沙場,很危險,不信你問子瞻。”   蘇軾正在喫涼麪,聞言隨口道:“某殺了一人,很輕鬆!”   說完他覺得不對勁,抬頭就迎上了沈安帶着殺氣的目光。他乾笑道:“危險,很危險,某差點就被砍死在那,幸而寶玉一箭救了某……”   趙頊悠然神往道:“竟然這般?那肯定很有趣。”   “有趣個屁!喫麪!”   沈安沒好氣的打斷了他的憧憬,兩人蹲着喫了面,趙頊才說了來意。   “今年汴梁周邊的麥田勢頭不錯,朝中多有議論,有人說若是能有沈家莊的那等收成,回頭就回家種地去……”   呃!   沈安好奇地問道:“誰?”   趙頊說道:“一個想出名的傢伙,不必理會。”   “想出名?”沈安正色道:“那某得成全他啊!”   趙頊無奈的道:“就是個求名的,你若是搭理了他,他還得意了。”   “這樣啊!”   沈安就撇開了此事,稍後兩人說起了朝中的局勢。   “富弼和韓琦暗中有些爭鬥。”   “爲何?”   富弼是前首相,此次歸來擔任樞密使,說明趙曙對他的印象不錯。   那他還鬧騰什麼?   趙頊笑了笑,卻很是冷淡,“富弼任首相時,做事都和樞密院商議……那時韓琦正是樞密使。如今雙方調了個個,韓琦卻獨斷專行,撇開了富弼……”   呃!   老韓竟然這般小家子氣?   沈安不禁就笑了,覺得富弼也算是求仁得仁。   當初他擔任首相時,韓琦在樞密院廝混。可老韓是誰?就是一心奔着首相位置去的,只是幾下就把富弼哄的好好的,於是大家做事有商有量的……   可現在韓琦竟然翻臉不認人,讓富弼滿肚子的火氣,再好的脾氣也得要弄老韓一下。   ……   大清早沈安纔將喫了早飯,外面就來了人,卻是莊子上的管事。   “郎君,今日麥子入倉前稱量,莊上的農戶央小人來請郎君去喫酒。”   管事看了沈安一眼,見他笑吟吟的,就覺得把握很大:“那些莊戶說是感謝郎君弄出了金肥丹,如今莊上的日子好過多了,就準備了些酒菜,想請您去……”   沈安有些心動了,可今日他卻只能去別的地方。   “去不了了。”   “大王來了!”   趙頊進了沈家,管事見了趕緊行禮。   “沈安今日要去別處,你自去吧。”   “是。”   管事遺憾的走了,沈安不滿的道:“說實話,某更想去莊上,好歹能看看那些笑的很真的人,而不是跟着你去別處,一羣人裝模作樣。”   趙頊無奈的道:“那些人你無視即可。”   沈安沒辦法,就拎了個包袱,“這是某的午餐。”   “咳咳!”   趙頊正色道:“多帶些。”   “憑什麼?”   沈安看着他,皺眉問道。   趙頊理所當然的道:“不憑什麼。”   兩人板着臉,邊上一個不熟悉他們之間關係的侍衛有些發憷,就瞅了喬二和王崇年一眼。   喬二木然,王崇年微笑。   “走了!”沈安把包袱遞給了聞小種。   “中午我要涼麪!”   趙頊跟着上馬,侍衛們圍攏過來,把喬二和王崇年擠在了外圍。   “這沈安也太倨傲了些,大王喫他家的東西,那是給他臉。他這是……”   喬二邊說邊看着身邊的王崇年,在這裏卻斷了。   “繼續說啊!”   王崇年顯然希望他繼續說下去,可喬二不傻,他打個哈哈道:“你以爲某不知道說這話會被大王收拾?你的心思哪裏瞞得過某,哈哈哈哈!”   王崇年納悶的道:“某說話了嗎?”   到了城外時,一羣官員正在等候,包括了宰輔在內。   “沈安,能增收多少?”   韓琦的精神不錯,說話間還斜睨了邊上的富弼一眼。   沈安說道:“不知。”   韓琦想借機在富弼的面前裝威風,沈安沒打算給他面子。   你們之間要鬥就鬥,別拉上我。   富弼冷哼一聲,說道:“多少得稱量,沒稱量就問多少,這是好大喜功……還是迫不及待。那金肥丹是沈安弄出來的吧?有功勞也是他的。”   這話的火藥味很濃,韓琦對他怒目而視,富弼只是冷笑。   老夫做首相時你還在玩泥巴呢,有本事就來,看看老夫可怕了嗎。   兩人的眼神在虛空中交鋒,噼裏啪啦一陣後,相對冷笑起來,等偏頭一看人全走了。   兩個老漢一路較勁,等到了城外的一個大莊子外時才消停。   莊子很大,沈安悄然問了趙頊,卻是某位宗室的地盤。   “……當時先帝安排他用了金肥丹,準備私下稱量……”   這是怕沈安忽悠自己,果然是趙禎啊!   衆人進了莊子,就見到曬麥子的地方,後面有人讚道:“金黃一片,這是吉兆啊!”   吉你妹!   沈安回頭,就見一個官員滿面紅光的在盯着自己。   趙頊笑道:“此人叫做王便,就是他說若是增收能有沈家莊那麼多,他就回家種地去。”   沈安淡淡的道:“那今日某定然會成全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