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小說網

第0006章 操弄人心

  包拯進宮請罪了。   第二天上午,各方面的消息就被引爆了。   沈安坐在院子裏,房東不知道他就是昨夜引爆夜市的傢伙,眉飛色舞地說道:“包青天啊!當年告官可見不到官,是他讓告官的能和當官的說話,所以大家才說他是青天……”   “他不審案嗎?”   沈安問道。   房東大叔不屑的道:“他是知府,哪裏會審案。下面的官多的是,他就是掌總的。”   沈安覺得歷史在自己的面前慢慢被揭開。   “那他……對百姓怎麼樣?”   沈安有些難爲情的問出了這個幼稚的問題。   話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幼稚了,甚至是白癡了。   因爲房東不可思議的在看着他,就像是看着一個傻子。   “包龍圖那麼大的官……”   剩下的話他沒說,但是沈安自己腦補了。   ……他那麼大的官,百姓在他的眼中和螻蟻有啥區別?   沈安明白了。   他再無一絲不安。   你想弄死我,那我就搞臭你。   這是來自於後世的一次反擊。   從傳銷手段到煽動情緒,整個開封府被他弄的焦頭爛額。   “哥!”   在邊上找螞蟻的果果興奮的叫喊起來。   沈安對房東點點頭,然後過去和她一起玩。   房東覺得這對兄妹很奇怪,哥哥看着很和氣,卻太老成了些;妹妹很懂事,而且他們的父母家人呢?   “沈安,你們的家人呢?”   沈安還未成年,按理他們應該在親人的身邊纔對。   沈安蹲在地上和果果找螞蟻,聞言抬頭說道:“他們早去了。”   房東拱手道:“冒昧了。”   沈安微笑道:“沒事。”   從昨夜小吏的態度來看,整個官場對沈卞的出事都是喜聞樂見,所以纔會在原因不明的情況下,都異口同聲的說沈卞是投敵了。   不能再提沈卞的名字了啊!   沈安是在原身兄妹從雄州往汴梁遷徙的過程中穿越而來的,所以對沈卞並沒有什麼感情。   而遷徙的原因也很簡單,沈卞揹着個投敵的名頭,沈安和果果在雄州已經成了衆矢之的。   可投敵的名聲沸沸揚揚的,不管是現在還是後世,除非沈卞能平反,否則沈安兄妹一輩子都難以抬頭做人,上不得檯面。   沈安笑了笑,抬頭就見到了包拯。   “老丈找誰?”   包拯的年紀不小了,房東的問話讓他有些恍然。   “老夫找沈安。”   房東識趣的進去了,沈安起身看着包拯,微笑道:“包龍圖這是要來抓人嗎?”   包拯看了聚精會神找螞蟻的果果一眼,說道:“出去說話。”   沈安點點頭,然後摸摸腰間的小刀,心中轉動着猙獰的念頭。   外面要是有衙役在等着,那麼他在被抓之前就會幹掉包拯。   門外沒有埋伏,沈安鬆開了小刀,一種死裏逃生的感覺讓他覺得空氣格外的清新。   包拯負手看着沈安,用那低沉的聲音說道:“你很大膽。”   沈安比他矮一些,他微微抬頭:“我若是不大膽,從昨夜開始,我兄妹二人在汴梁城中就會如過街老鼠,人人喊打。敢問包龍圖,我所犯何事?爲此你甚至都想弄死我。”   包拯的臉上有些斑紋,顯得有些蒼老。   “老夫抓了兩個小販,從頭到尾仔細詢問了你的手段……”   他的目光漸漸銳利,聲音多了冷厲:“你才十四歲,可這等操弄人心的手段卻讓人脊背發寒。老夫這幾日夜不能寐。偶爾入夢,也會被驚醒,你可知老夫做的什麼夢嗎?”   沈安在想着中午喫些什麼,聞言就隨意的點點頭。   造反如果那麼容易的話,大宋早就被掀翻了。   “老夫夢到大宋處處烽煙,戰馬踏碎無數安寧。百姓在哀嚎,千里無雞鳴……”   沈安依舊在神遊物外。   眼前這位青天只是一個酷吏罷了,並沒有什麼嫂子撫養長大的事兒,更不存在什麼鍘刀和破案……那些只是故事。   故事裏的事啊!   大宋確實是會處處烽煙,再無安寧。   可那是草原異族的馬蹄和長刀……   不去想辦法解決來自於草原上的威脅,而是整日關起門來內耗,這樣的青天讓沈安覺得很有趣。   “那些慘嚎彷彿就在老夫的耳邊,那些刀光彷彿就在眼前,所以這等手段……以後若是再次聽聞,老夫哪怕是撞死在宮門外,也要讓你千刀萬剮。”   從這話裏,沈安知道包拯大概在皇帝那裏沒討好,多半是灰頭土臉。   這位和那些人沒啥區別,都是號稱以大宋爲己任。   一大羣‘以大宋爲己任’的‘棟樑’把持朝政多年,可大宋依舊在苟延殘喘。   “包龍圖還有話要交代嗎?”   沈安突然覺得這些聲音很聒噪,他更願意聽着妹妹撒嬌的聲音。   包拯發誓從未有人這樣無禮的打斷過自己的話,哪怕是在朝堂上他也敢揪住皇帝的衣袖,然後用口水給他洗臉。   可在遇到這個少年之後,他已經喫癟兩次了。   沈安拱手道:“我只是個在汴梁城中求活的少年,若是那些潑皮有人管,我也不會使出手段讓那些小販出手……不過我更看重的是從他們那裏拿到的錢,我只要錢。”   包拯老臉一紅,說道:“巡檢司的人剛被抓,老夫發誓會讓他們付出代價……”   這是他進宮請罪之後的補救措施,但沈安沒看到一絲愧疚。   就是冷漠!   一個百姓在官員的眼中哪有什麼地位,不過是螻蟻罷了!   這目光正如神靈俯瞰螻蟻!   沈安微微躬身道:“如此小子自然安分度日。”   我不惹事,但是事別來惹我。   走進了院子裏,果果還在找螞蟻,不時抬頭看着樹幹,皺着小眉頭在嘀咕着什麼。   沈安覺得自己是死裏逃生。   從這兩次的接觸來看,包拯壓根就不在乎弄死他,而原因只是因爲他展現了些許蠱惑人心的手段。   可遼人和西夏更是迫在眉睫的危機,他爲何不去弄死他們呢?   沈安笑的很舒暢。   包拯沒能弄死他,反而被他弄的灰頭土臉,而且青天的名聲也有些蒙塵了。   沈安第一次對仁宗產生了好感。   包拯的到來肯定是仁宗施壓的結果,否則他不可能來和一個平民扯淡。   果然是仁宗啊!   “哥,抓到螞蟻啦?”   果果抓到了一隻螞蟻,歡喜的跑了過來。   沈安微笑道:“慢些!跑慢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