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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891章 做事從不守規矩

  數十人站在巷子裏,看着黑壓壓的一片,頗有些威懾力。   那些豪商們在來之前氣勢洶洶,發誓要討個公道。   可當沈安走出沈家的大門之後,他們卻發現自己有些弱勢。   沈安一人上前,可他們卻發現自己弱勢。   “不滿意?”   沈安問道。   衆人沒有反應。   這時候誰敢說不滿意就是出頭鳥。   出頭的鳥兒……   沈安很遺憾,他真的希望能有人站出來高喊一聲我不滿意。   可惜都是一羣膽小鬼。   “你們去市面掃紙鈔,七百文左右就能掃到,一貫能賺三百文,這錢掙的很舒坦吧?”   這話裏帶着濃濃的諷刺,有人忍不住說道:“我等以後要用紙鈔交易,是在幫朝中做事,爲何不能掙這個錢?”   沈安看着這人,冷冷的道:“恬不知恥!暗香一文錢都沒有兌換,依舊要全部用紙鈔經商,沈某喊了嗎?沒有。”   “紙鈔本就是法定的錢幣,不用的就是違法違律,百姓無知,自然不能苛求,只可引導。你等也無知嗎?”   “對,某無知。”   挑釁的人終於出現了,沈安心中大喜,指着這人說道:“無知的人手握鉅富就是極大的風險,來人,拿了他。”   陳洛和姚鏈衝了進去,輕鬆的把這人抓了出來。   “某不服!”這人在狂吼着。   “讓你用紙鈔你就不服?”沈安突然怒了,一巴掌把這人扇倒在地上,還踹了幾腳,然後說道:“心中只有自己的小算盤、小日子,你的鉅富是什麼?是恥辱!”   終於還是動手了啊!   豪商們先前喝的酒都化爲冷汗出來了。   他們原先以爲沈安不敢動手,可現在地上都倒下了兩個……   有人突然想到了些什麼,低聲道:“他的功勞好像還剩下幾條腿……”   瞬間所有的勇氣都消散了。   “歸信侯,我等只是喝多了,喝多了。”   “是啊!剛纔多喝了些好酒,這不就想來看看您。”   “對,就是想來看看您。”   “……”   商人能面不改色的把自己吐出去的口水喫回來,這個是本事,金錢驅動下的本能。   沈安突然笑了,問道:“那禮物呢?”   這羣渣滓掃了幾十萬貫的紙鈔,佔了不小的便宜,幸虧沈安派人及時傳遞消息,不然那些商人和百姓可就虧慘了。   “隨後……禮物隨後就到。”   豪商們偷雞不成蝕把米,灰溜溜的出了榆林巷。   有人在巷子口咬牙切齒的道:“咱們打不過他,可紙鈔之事得罪了不少官員,那些官員比咱們還恨沈安……走,到宮門外去喊冤。”   說完這人大步前行,走了十餘步覺得不對勁,回身一看,臥槽,一個都沒跟上。   “哎!來不來?”   衆人搖頭。   這事兒還是到此爲止吧,去宮門外鬧,那沈安可記仇呢!   沒人是傻子,在榆林巷鬧一場之後趕緊回去,然後裝半個月孫子,回頭又是好漢一條……   於是此人羞刀難入鞘的出發了,一路到了宮門外,剛跪下抬頭,就見大門裏衝出來一羣軍士……   “某……”   豪商纔將想喊冤,衝過來的軍士麻溜的用布堵了他的嘴,然後非常藝術性的給他上綁,最後呈現的效果非常喜人,好像叫做什麼……四馬攢蹄。   “竟然敢造反,哈哈哈哈!”帶隊的將領笑的很是舒坦,“兄弟們,這就是功勞啊!走,送皇城司去。”   “嗚嗚嗚嗚……”   豪商拼命的掙扎着,他覺得這些人絕壁是抓錯人了。   等到了皇城司之後,張八年親自審訊。   “某冤枉啊!”   “你冤枉什麼?”   “某被那沈安給坑了……”   張八年聽到這裏,就偏頭問喬二,“就是此人?”   喬二點頭,心中一鬆,覺得自己逃過一劫。   造反的人來了,某自然就不是撒謊。   好運氣啊!   可下次再來一次這等事呢?   某可還能有這麼好的運氣?   他悲傷了,覺得自己一身本事卻被大王給忽略了。   豪商滿懷希望的看着張八年,覺得自己被冤枉抓來也不算喫虧,至少見識了一番皇城司的模樣,回頭和那幫子人喝酒吹牛也有了談資。   某在皇城司裏堅貞不屈,某和張八年談笑風生……   多牛筆。   張八年起身,吩咐道:“發配雄州一年。”   “啥?”   豪商懵逼,剛想叫喊,有人走過來說道:“再囉嗦兩年。”   “可是……可是……”   豪商淚水漣漣,覺得自己真是被冤枉的。   喬二心情不爽,就過來惡意說道:“忘了告訴你,沈安和張都知交好……”   你這個蠢貨,這是自投羅網啊!   豪商想痛哭,可卻擔心被髮配兩年,於是就張開嘴,無聲的流淚。   哦!某終於舒坦了。   見到別人倒黴,自己就覺得舒坦,這就是喬二的秉性。   ……   政事堂裏,韓琦等人也得了消息。   “這是沈安的手段。”   曾公亮覺得自己老了,“他最懂那些豪商想要些什麼,所以一頓飯的功夫就喫定了他們。隨後豪商們掃蕩市面上的紙鈔,想佔便宜……不,老夫以爲這是沈安慫恿的,目的就是爲了讓那些百姓和商人知道紙鈔的價值。”   “他成功了。”歐陽修摸摸全白的頭髮,豔羨的道:“年輕真好啊!”   “年輕是好。”曾公亮看看歐陽修的白髮,突然覺得自己還很年輕,“豪商們一掃紙鈔,就有人去市面上傳消息,說是以後豪商們做生意只能用紙鈔,這一下紙鈔的價值馬上就飆升了。”   “只是……豪商們掃紙鈔失敗,這個虧可喫的不小啊!”   韓琦左手捧着肚子,右手拿着毛筆,突然把毛筆一扔,說道:“傳消息的人定然也是沈安派去的。”   他想通了全部手段,興奮的道:“他先是壓制了豪商,讓他們答應了用紙鈔交易,隨後又給了好處,提醒他們去市面上收低價的紙鈔……這是打一巴掌給塊糖喫。再後來他又派人去傳消息,豪商們收紙鈔失敗……這是一巴掌,糖呢?”   韓琦皺眉道:“老夫看出了他的手段,就是一巴掌後給塊糖喫,可最後一塊糖呢?”   他冥思苦想,痛苦的想揪頭髮。   自詡聰慧的人都是這模樣,一旦覺得某樣事情在自己的掌控之中,結果發現不對頭時,就容易鑽進牛角尖。   歐陽修沒啥牛角尖好鑽的,所以很輕鬆的給出了答案,“沈安這人老夫倒是有些瞭解,什麼巴掌和糖,老夫想起他這些年來做的事,實則就是想給巴掌就給巴掌,想給糖就給糖,哪有什麼打一巴掌就必須給糖的事,沒有,從沒有。”   韓琦一拍腦門,“是了,那小子做事不按規矩來。”   曾公亮想起韓琦一拳打垮案几的事兒,就覺得有必要重新審視一下兩人之間的關係。   “是啊!不過他倒是不佔便宜,王天德那邊就沒有去兌換紙鈔。”   這是附和,可韓琦卻冷笑道:“沈安從到汴梁開始就在兌換金銀,高價都換,這個你們不知道吧?”   “咦!這是爲何?”   曾公亮有些好奇,覺得沈安這種行徑有些蠢。   金銀的價值不斷在變動,還不如銅錢保值,所以有錢人家都喜歡儲存銅錢,而非金銀。大宋缺錢也是因爲大家儲存太多銅錢的緣故。   後世考古動輒就能發掘出無數銅錢,這就是明證。   韓琦覺得優越感爆棚了,“到汴梁之後他就幾次遇險,從此後他就開始兌換金銀,這是爲何?他擔心自己會倒黴,所以兌換了金銀,若是勢頭不對,他就重新揹着妹妹逃出汴梁城。”   值房內一陣沉默。   “老夫自稱喜歡提攜後輩,可在沈安的身上卻是錯了。”   老好人歐陽修有些羞愧難當,“當年沈安初到汴梁,包拯差點把他弄進了開封府的大牢裏,可後來卻改弦易轍,一直照拂着沈安兄妹……這幾年……這幾年包拯爲沈安出頭多少次?數不清啊!老夫卻多次爲難他,想來是老糊塗了,該辭官回家養老。”   韓琦點頭道:“如此也好,你下去了,官家定然是屬意包拯來接替……”   他一直覺得歐陽修在政事堂的作用不大,佔着茅坑不拉屎。如今見他有自知之明,不禁撫須微笑,覺得大宋官員就是這麼高風亮節。   “可老夫覺着自己還能再幹兩年。”   歐陽修的眼神不好,沒看到韓琦的臉一下就黑了。   “曾相,您家人在外面,有事求見。”   曾公亮擔心韓琦一巴掌把歐陽修拍死,正好外面來人通稟,就問道:“他說了什麼?”   宰輔自然可以出去,但此刻是上衙時間,最好做個勤勉的樣子來,免得被人彈劾,所以不是急事就不見了吧。   來人說道:“貴僕說……此事不好說。”   “什麼不好說?”   曾公亮怒氣沖天,來人趕緊出去,稍後就帶來了曾公亮家的僕役。   僕役看看左右,曾公亮乾咳道:“事無不可對人言,老夫一心爲公,怕什麼?只管說。”   這個姿態很出色,連韓琦都點頭道:“曾相的氣度是朝中數一數二的。”   僕役面帶苦澀的道:“先前娘子讓人出去……把家裏的紙鈔都兌換了……”   尼瑪!   曾公亮想吐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