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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979章 氣瘋了的耶律洪基

  大宋使團一路回去,在下午的時候,遇到了一羣商人打扮的遼人。   這些遼人看了他們一眼,然後和監督他們離去的遼軍笑談了幾句,等得知是宋人的使團時,他們都笑了。   “陛下親率大軍至此,宋人定然是害怕了,所以派人來搖尾乞憐,哈哈哈!”   “那是,若是不恭,說不定第二次澶淵之盟,不,是雁門之盟就會出現。”   “咦,到時候咱們能在雁門貿易,這也不錯呀!”   “也是。”   遼人們一路回到朔州城時,天都已經黑了。   “我等是雄州榷場的人,來向陛下稟告今年的收益。”   “陛下此刻不見人。”   他們來自於雄州,託耶律洪基喜歡雲遊四方的福,每次要面見他很不容易。而榷場貿易是耶律洪基看重的事,他們只能親自趕來。   “好吧,那咱們先去洗漱喫飯,好生睡一覺,明日再來。”   這些商人被帶着去安歇,其中一人突然想了想,說道:“今日宋人的使團裏……有個人某怎麼覺着有些眼熟呢?只是卻想不起來是誰……”   “是誰?”   “想不起來……”   “想不起來就別想……”   商人邊走邊搖頭,眉頭卻越皺越緊……   ……   耶律洪基在看奏疏。   他是喜歡遊獵,可疆域龐大的大遼需要他來看守,奏疏是他了解政事的工具,而密諜就是最好的情報補充。   他看完奏疏,一個密諜進來稟告。   “西夏人的遊騎被壓制住了,我軍在不斷推進,不過西夏人很堅韌,還把沿途的房屋等東西都毀掉了……”   “堅壁清野!有趣的小子!”耶律洪基說的小子是李諒祚,可他的眼神卻不有趣,冷冰冰的。   以前遼國曾經攻進西夏,西夏就是用堅壁清野來對付他們。   那一次遼國失敗了。   這一次呢?   “慢慢來。”   這就是耶律洪基的應對方式。   咱們不求一戰撂倒李諒祚,但要讓他痛,讓他痛不欲生。   “是。”   “去吧。”   耶律洪基擺擺手,密諜出去後,有服侍他的內侍去關門。   室內有炭盆,暖洋洋的很是舒服。   外面的密諜突然吸吸鼻子,皺眉道:“味道怎麼有些奇怪呢?”   就在窗下,那個小東西里突然有光亮閃動了一下,然後破開了一條縫隙……   有液體緩緩流淌出來,很慢,很粘稠。   密諜搖搖頭,隱入了黑暗之中。   窗下,火頭突然從小東西里竄了出來,接着順着那些許液體蔓延……   火焰漸漸大了起來,從下面燃燒上去。   黑暗中,一個侍衛從前方走過,看到火頭後不禁尖叫起來,“起火了!”   這裏住着耶律洪基,周圍的侍衛很多,聞聲就衝了過來。   火焰已經衝到了窗戶上,然後順着燃燒了進去。   耶律洪基在後面看奏疏,因爲寒冷,所以大門關閉。   那個內侍在邊上靠着牆壁打盹,耶律洪基聽到外面的喊聲後就抬頭,然後就看到了窗戶那裏竄進來的火焰。   “起火了!”   他一腳踹開案几,撒腿就跑。   那個內侍睜開眼睛,被火焰嚇了一跳,就喊道:“救命啊!”   耶律洪基已經衝了過去,正準備開門,大門就嘭的一聲被人從外面撞開了。   猝不及防的耶律洪基被大門撞到了鼻子,劇痛讓他罵道:“滾開!”   當先衝進來的侍衛不由分說的一把抱住耶律洪基,然後轉身就跑。   這個侍衛身材高大,力氣更大,抱着耶律洪基輕鬆的就衝了出去。   “放開朕!”   外面聞訊趕來了許多人,文武官員們都有,大家看着被抱着出來的耶律洪基,頓時就傻眼了。   “陛下……”   “陛下這是被燒着了?”   “叫郎中來,快!”   “……”   耶律洪基要氣瘋了,他覺得自己這個模樣威嚴掃地,所以罵道:“放開朕!朕要殺了你,殺了你!”   朕是皇帝,你就算是要救也只能是揹着,何況朕屁事沒有,你抱什麼抱?   那個侍衛此刻纔想起來,結果他剛放下耶律洪基,耶律洪基就拔刀,刀光一閃,邊上的一個侍衛就被剁了。   身後的火焰升騰起來,各處都被驚動了,無數人在呼叫救火……   耶律洪基持刀喘息着,目光陰冷。   “查!查清楚!”   話很簡單,卻帶着森冷的殺機。   至於身後的那個侍衛,耶律洪基很想一刀把他也剁了,可大家都看到是他抱着自己出來的,若是現在殺了他,那就是忘恩負義。   忍!   他的臉在火焰的照耀下變成了鐵青,目光轉動間,那些文武官員都低下了頭。   這火是誰點的?   這一把火肯定燒不死耶律洪基,卻能噁心到他。   這人缺大德了啊!   若是找不到放火的人,大夥兒以後就得小心密諜了。   “誰幹的?剛纔誰在外面?”   耶律洪基的話提醒了衆人,侍衛們馬上就開始問話,最後被拉出來的卻是那個來稟告消息的密諜。   臥槽!   衆人看着密諜的目光都不對了。   這人竟然是奸細?   密諜跪下,茫然的道:“陛下,小人沒有放火啊!”   嘭!   一截燃燒的木柱子轟然倒下,火焰驟然升高,大放光明。   耶律洪基緩緩收刀入鞘,邊上有內侍遞上熱茶,他接過,看了羣臣一眼,說道:“是誰在作祟?是叛賊!是叛逆!”   他的聲音漸漸尖銳,面色冷峻,“耶律重元狼子野心,密謀行刺……朕念及他是長輩,留了全屍……”   “陛下仁慈。”   這年頭留全屍真的是仁慈了,否則直接扔出去餵狗。   “仁慈?”耶律洪基冷笑道:“可他的同黨還在,還有不少!他們在黑暗之中窺探着朕,窺探着這個興盛中的大遼。他們在不滿,他們懼怕大遼在朕的治理下蒸蒸日上,那樣他們的齟齬心思再也無法實現……那羣啃噬草根的地鼠……都是一羣膽小鬼!”   耶律重元父子謀逆之事影響頗大,從動手到掃清同黨,耶律洪基耗費了不少時間,大遼內部一片腥風血雨。   可就在他認爲自己已經掃清了那些逆賊之時,一把火把帝王的猜忌心和怒火又重新點燃了起來,一發不可收拾。   身後的大火越發的旺盛了,那些救火的侍衛被高溫逼着節節後退。   耶律洪基覺得背後很暖和,但心口卻在發涼。   “這把火是那些逆賊點的。”一個文官喊道:“該把他們揪出來,奴役他們的妻女,殺光他們的男丁!”   這是草原的法則,大遼依舊喜歡這種法則。   “對,陛下,臣請去清查逆黨!”   “……”   衆人都義憤填膺的在表態,唯恐盛怒之下的耶律洪基把自己當做是逆賊。   耶律洪基滿意的點點頭,看着跪在前方的密諜說道:“說出你的同黨,朕饒你家人。”   按照以往的慣例來說,這就是洪恩。   密諜慘笑道:“陛下,小人先前出來時就嗅到了些味道……就像是……油燈點燃後的味道,小人此刻最痛恨的就是當時沒有尋找這股味道的來源,否則此刻小人就是功臣,而不是罪人……”   作爲密諜,他知道除非是能找到真正的縱火者,否則他死定了。   但他並未畏懼死亡,從成爲密諜開始,他就有死亡的覺悟。可他如今卻覺得這種死法有些荒謬。   “小人對大遼忠心耿耿,自問從未犯錯,可一場莫名其妙的大火就讓小人成了罪人……”   他抬起頭來,嘶吼道:“小人不服!不服!”   淒厲的喊聲伴隨着大火一起衝上雲霄,耶律洪基的眼中冰冷,微微擺手,有侍衛提刀上去。   刀光一閃,人頭落地。   “逆賊!”耶律洪基吩咐道:“拿了他全家人,男的殺光,女的爲奴!”   “是。”   有侍衛上馬消失在黑夜之中。   耶律洪基回身看着越燒越大的大火,覺得這個地方沒法再住了,就說道:“另外找個地方。”   “是。”   大火在蔓延,周圍住着的都是重臣,此刻他們看着火頭,都擔心把自己的住處給燒了。   “推倒圍牆方能隔絕大火!”   一個軍士提出了這個建議,被上官一巴掌扇倒在地上。   “這是陛下的住所,推倒圍牆,那和推倒大遼並無區別,兆頭不好,明白嗎?某今日是在救你,否則任由你去說這話,有的是人會弄死你。”   上官看着熊熊烈火,低聲道:“告訴兄弟們,做個樣子就罷了……反正陛下也沒法在這邊住了……”   “是。”   於是大火就更加的肆無忌憚了,很快就席捲到了隔壁。   操蛋啊!   那些臣子看着不斷蔓延的大火,終於忍不住了。   “救火!趕緊救火!”   耶律洪基就看着這一幕,突然覺得很好笑。   “那些逆賊的膽子太小,一把火以爲就能讓朕失措?”   “陛下,陛下!”   這時外圍有人在叫喊,耶律洪基看過去,就見有人在踮腳喊道:“陛下,先前來的是沈安……是沈安啊!”   “什麼?”   耶律洪基一怔,招手道:“讓他們過來。”   這幾個商人被引了過來,耶律洪基問道:“誰是沈安?”   “陛下,小人今日在路上遇到了宋人的使團,其中一個文官小人覺着眼熟,後來一直想啊想,纔想起那人就是沈安。”   呃……   衆人面面相覷,覺得這事兒太荒謬了。   一心北伐的沈安竟然來了大遼?   而且他竟然還混進了使團裏,成功的見到了耶律洪基。   這膽子大的沒邊了呀!   “你可認準了?”耶律洪基有個想法,卻需要最後確定。   商人說道:“陛下,小人一直在榷場做事,那年沈安去榷場清查走私,小人見過他,絕對不會錯……那純良的模樣,天下就此一家……”   “純良?”耶律洪基想吐血,沈安純良?扯尼瑪淡!